番外三:林深时见鹿（陆林篇）

2021年。长南。

自从去伦敦参加了迟阳和跟姜晓棉的婚礼后，林深对于当新娘这件事情就特别憧憬。

偏偏平日里头脑圆溜人的陆小郭在结婚这件事情上还显得特别迟钝。

因为他还没有跟林深求婚。

林深有种想拿锤子锤爆他脑子的冲动。

这种事情，总不能女儿家先说出口吧。

所以每次高妮曼看见林深手上光秃秃的手指，她会掐着点捻酸：「呦喂，林深，你男朋友还没有给你买钻戒啊？」

扯到人家的弱点下手，这可把高妮曼堵了个够呛。

林深会笑眯眯地怼回去：「我年轻，不急，不像有些人，等人老珠黄了都还没有男朋友。」

自然，林深也是精准地戳到高妮曼的痛处了，只因姜晓棉跟吃迟阳和的喜事一出，设计部的同事发了一封联名的祝贺邮件。这个联名贺语里，唯独缺了高妮曼。

高妮曼的心思往往比别人「别出心裁」，她认为大家的联名祝贺信不是真心实意的，而是自己对设计部的人太苛刻了，怨声载道的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因为当年高妮曼觊觎过迟阳和。

可林深摸清了高妮曼的脾气，她知道在这样个偌大的群体里，只有高妮曼一人人会神经地那样以为。

是以林深就特别喜欢说「人老珠黄」，「大龄剩女」「情场乞儿」类似的词来怼高妮曼。怼得又气又乐。

可高妮曼也不是布木偶任人拿针来戳。为了这点口舌之争，她会以公报私对付林深。

两个人像上辈子的情侣冤家今生生错了性别，林深有了陆小郭，让高妮曼落单了。所以高妮曼要官高一等处处辖制林深。

如果天使服饰不是名气一流的饭碗企业，林深早就跳槽了。

林深把此物想法告诉陆小郭的时候，他就笑笑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因上司太霸道而辞职，你正中了她的下怀！」

陆小郭说得挺对，林深想一想也觉着不值。可是今天受到了‘妮曼魔头’的刁难后，真的很想冲动地一走了之。

林深走在日落西斜的路上，金黄色的光晕拂在她的脸颊，心情却跟乌云一样乌漆麻黑。

林深跟陆小郭的机构只隔了一条大马路，刚好给了上下班相约出发的机会。这会林深一如既往来到陆小郭上班的律师事务所，可他同事说陆小郭很早就下班了。林深不知不觉把气性撒在了陆小郭身上，心里嘀咕埋怨：

「臭锅盖，今天居然没有等我，膝盖破皮好了几天又开始痒了吧！」（跪榴莲）

林深才刚进了公寓电梯准备摁下楼层时，就被一位中年妇女冒失地阻住。

那位中年妇女体态有些肥硕，穿着朴素的民族风服饰，嘻嘻哈哈地笑进了电梯，左右手拎着些许家禽蛋类，俨然是刚从乡下进城来。进了电梯就立正站直，仿佛是不清楚进了电梯要按楼层这回事。

「这位阿姨，您要去几楼呢?」林深问了她。

那位阿姨是刚反应过来的模样，笑说:「我去B501，瞧我儿子跟我的儿媳妇。」说完还举起麻袋里的老母鸡，那只鸡露出头来鸡嘎叫。

在整洁高档的公寓电梯里很是煞风景。

「是B区501吗?」林深问。

她点点头，林深便笑着纠正她:「这栋楼是D栋，您走错了。B栋还要从那条道过去。」

阿姨挠了挠短发，出了电梯嘀咕说:「咦，可能是刚才的指路人听错了。往哪边走来着?」

林深看这位阿姨人生地不熟就笑说:「B501是吧，那我带您去。」

那位阿姨乐得连忙点头说谢谢，直夸林深的心肠好。在去的路上硬要拿出一小筐鸡蛋送给林深。

林深肯定是不想要的，可是怎么也拗只不过阿姨的热情，那小框鸡蛋在她们两个人的手里推来攘去，让得快要不小心翻掉了林深才接受。

林深把那位阿姨带到了相应的区楼，教她按了五楼后便回了自己的家。

她一抬头开门时注意到自个门上的501，暗自思忖着跟刚才的那位阿姨还是有缘。

进了家门，林深以为陆小郭在家里头，可是家里除了白球在屋里转悠，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臭锅盖，你死哪去了!」林深吼叫着准备打电话给他，可是正在通话中。

晕死!

林深便很不耐烦地拿出一篓瓜子花生散倒在桌子上，吐出的壳皮到处都是。啃完了瓜子看见陆小郭还是没有赶了回来，就撕剥了桔子吃，无聊到把白丝撕了个干净，仍然没有响起门铃。

但响起了他的电话，他急促地问:

「喂，林深，你在家吗?我妈有没有来到家里?」

「啊?」林深疑惑了，「何你妈?」

林深清楚后摇摇头:「家里一人人也没来过，哪个车站呢?我跟你一起去找。」

对面解释说:「我也是才知道我妈从老家来看我，我让她在车站等我，我来接她，估计她移动电话没电了，愣是等找不到她。」

陆小郭报了地址后林深便赶过去，其实林深也没见过陆小郭的妈妈，又不能分开去找，快傍晚了也没何结果。耗得陆小郭的手机也没电了。

「既然你妈清楚地址，说不定此刻正大门处等着我们回去呢。」林深建议说。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门口依旧空荡荡的，让他们两个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茫然。

「哎呀，你妈作何不提前说一声，我何都没有准备呢!这下好了，人也不见了。」林深坐在沙发上捂脸。

「我是快下班了才接到我妈的电话，她突然说在火车站，我没太多先奔过去了。」

林深蓦然瞄了陆小郭一眼，不明所以然，他的哈哈笑突兀地像疯了一样。

陆小郭一看到台面上的那篮鸡蛋，瞬间笑起来哈哈问:「这框鸡蛋哪来的?」

「一位问路阿姨啊!」林深说完也猜测到了什么，「问路?D501，B501……」

「一看到这个小框框就不用说了，你遇到的那肯定是我妈!」

林深呆了，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准备要去D区找人，刚到了楼下林深就注意到了兜兜转转的那位阿姨。

「你瞧，那是不是!」林深问向陆小郭。

那位阿姨一瞧见陆小郭也笑嘻嘻地过来拍他后背，又拿着纸条问:「小郭，你作何给了我一个错误的地址!害得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小郭接过纸条一看，母亲上面记录的「B501」快要笑晕人了，说:「妈，是您听错了，是‘D501’，不是‘B501’，晕死!」

小郭妈妈听了哈哈一笑，「上了年纪了，耳朵怕是开始退化听觉了!」说完后惊望着林深，「呦喂，这就是林深了吧，糊里糊涂地错过了，真是有趣!」

林深点点头，帮小郭妈妈拿过她手里的东西，三个人进了电梯，小郭妈妈还一贯笑，叽喳地电梯都快响出了回声:「缘分来得真离奇，瞧我刚才就站在这电梯里了，对的路摆在面前，还往错误的方向找去，人真是糊涂咯…」

林深陪笑应答：「作何会是糊涂！这叫‘有缘人，遇得有趣’呢！」

「嘿，这小姑娘，真会说话。」

……

出了电梯，钥匙戳进匙孔的那一刻，林深拍拍脑壳暗自思忖，完了，未来婆婆嫁到，家里方才被弄得一团糟。

果不其然，小郭妈妈一进屋子，空气里弥漫着瓜壳，桔子的味道，地上一小堆果皮，满地都是瓜子仁。

林深不好意思地轻拍沙发上的瓜子壳，「阿姨，您来坐这边。」

「哟哟喂，小郭啊，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这屋子还是这么乱。」小郭妈妈一路走过去，脚下的花生壳被踩得脆脆作响。

林深舔脸扫地，笑说:「阿姨，这是我刚才弄的，不清楚您会来。」

小郭妈妈连忙对儿子说:「你还不快收拾，撂给一个女孩做家务，真不清楚你这种人是作何找到女朋友的…」

陆小郭哈哈了一声，扭好拖把来拖地。

哈哈，林深也瞅了陆小郭一眼。

小郭妈妈一打开家里的冰箱，把带来的农村食物依次整齐地塞进冰箱里，顺便收拾出了许多隔夜菜，连忙埋怨说：「小郭啊，你们的生活看样子过得不是很好啊，连我跟你爸家里养的狗都用不着吃隔夜菜。」说着便把那些饭菜倒入垃圾桶里。

「哎呀，妈，你不需要这么唠叨，我们自己来收拾就行。」陆小郭连忙去将母亲手中的饭碗拾干净。

小郭妈妈也不再忙这，找了个塑料袋塞进她的大兜里：「母从远方来，你还没有一点像样的饭菜招待。快，带我去市场，给你们添一些素菜。荤菜我都给你们放到冰箱里去了。」

注意到小郭妈妈这样躬身力行，琐事细碎的，林深有点支架不住，觉得以后自己哪里不对的话会被她挑刺。

「妈，我去吧。您呀就待在家里，好好的哪都不用去，否则你又得迷路去找‘B’或‘D’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小郭意在调侃刚才的事，不觉带笑说出来，而林深不敢呵呵笑，憋了一口笑。看见陆小郭要去菜市场的准备模样，忙挽着小郭的胳膊同行，「小郭妈妈，还是我去吧，我不好意思让你忙呢！」

林深是这样想，可小郭妈妈还不会这么「恐慌」。

实际上林深不怎么想跟小郭妈妈单独相处。毕竟年轻人跟老人之间有代沟，林深还不清楚该作何开个话题聊天。估计得全程听小郭妈妈的唠叨，一来就唠叨厨房，再深进去说不定要到了卧室。

这场误打误撞地相识，林深刚好给小郭妈妈留了个好映像，小郭妈妈对未来的儿媳可满意了，一来就杀鸡炖了锅鸡汤，别提那热情殷勤劲。

但是太热情了也让林深别扭，仿佛是要图谋何似的。因为之前冬漾妈妈对姜晓棉的态度让林沉沉地刻地见识到了婆媳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深甚至觉着要是不是冬漾妈妈抗拒姜晓棉，也许向冬漾跟姜晓棉会走到一起。

「小郭，你妈妈真的是‘民国好妈妈呢！」林深拉了个购物车，跟陆小郭一脚跨进了超市里。

此物点快到了饭时，超市里都是老人在挤着购买菜品，林深跟陆小郭挤在中年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妈就是这样，她人可好了，家里的那些亲戚小孩子都特别喜欢跟她玩闹，我妈扎堆在孩子里跟个老顽童似的。

林深撅了撅嘴巴，「看得出来，她是这种性格，只是她热情地让人受不了，比如刚才那些剩菜，换我妈来家里的话，她绝对会命令我赶紧处理掉，而不是上前来忙手忙脚的搞这搞那，像做着保姆的工作为我们服务，我倒先不好意思了。」

陆小郭一笑而过，「母亲本来就是孩子的保姆，我妈这还不算何，我以前去冬漾家里的时候，冬漾的妈妈都巴不得帮冬漾喂饭嚼饭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婆婆谁能受得了！」林深嗤之以鼻，却不想一人回头看见了最讨厌的人。浓妆艳抹的脸庞。

高妮曼的鞋跟比平日高出了许多，一眼直视过去几乎要超过十二公分高了。是以林深都得要仰头望着她，心咒：「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也不怕崴脚！别嫁出去那天成了‘跛子新娘’。」

林深赶紧拉紧了陆小郭，附耳悄悄说：「你看，那穿套装的老女人就是我跟你说追过迟阳和的‘魔头剩女’，翻了年有三十五了呢，她还骗大家有三十岁，着实的老黄瓜装嫩！以为我们大家不清楚，其实我们都看穿了。自从迟阳和走了以后，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就由一人半老快秃顶的四十岁男人接替，这下高妮曼看都不看那个设计总监一眼。哪像以前天天跟在迟总监后面跑得比兔子还要勤快！」

陆小郭听了随便一笑，林深的悄悄话又长又小声，他大概听出了那些意思。

两个冤家见面不吵架是不可能的，林深还没说话高妮曼便靠近了林深先发制人：「林深呀，你都要见公婆了，你作何不整理一下你的仪容仪表，真不怕人家男方退货呀！」

一上来的开场白就是冷话冲头的架势，说明高妮曼业已偷听林深跟陆小郭的对话多时了。

林深暗中掐了一下陆小郭，示意他出头说话。

陆小郭往高妮曼的购物篮里瞄了一眼，看见她捡拿的特价青菜都萎靡得不见完整的菜苗了，高妮曼也意识到了何把购物篮朝背后挪了挪。

小郭呵呵笑说：「总比有人捡了人家不要的强！」

陆小郭的一语双关犀利像一支利剑，林深知道小郭话里隐藏的潜意思，在旁边暗自得意。努嘴抬高头正视着高妮曼，一脸「我看你作何答」的表情。

高妮曼没有怎么回答，只因她业已气得说不出话来，把购物篮里的青菜一袋子抓出来扔回了原处，然后跺脚甩屁股走人。林深还看见她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脚，乐得林深在原地捂朱唇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

尽管这有些不道德，但是高妮曼对于林深而言，早是她不道德在先。「以德报怨」这种东西，在林深身上是不存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哈，臭锅盖，你很是厉害！你看看女魔头气成了什么模样，脸像被碳火烧过的锅底一样黑！」

陆小郭挽着林深走远，「我倒是无所谓，这一怼倒爽了，以后你的工作可不好过了。」

林深摇摇头表示不在意：「这么多年头都过来了，什么大怼小怼没有经历过，又不是机构里没个公正，她也报复不出何花样。」

等到他们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碰巧看见高妮曼在隔壁桌的收银台吵架，原因只是为了三角财物。

林深听见那收银员对高妮曼说：「小姐，我瞧你穿得那么体面，三角钱不可能没有吧！这里支持手机支付的。」

高妮曼的魔音发飙：「不就是两三毛财物吗？你们那么大一家超市有必要斤斤计较吗？」说完拿着袋子里的东西准备回身。

林深原本就在超市做过暑假工，清楚‘两三毛钱’一直以来都是结账的小便宜漏洞。跟蚂蚁一样大小的零头说免也好不免也好，都各自存在缺陷。收银员看惯了这类客人，遇到了后难免不开心，更甚的瞧不起那种顾客：「不好意思，女士，这是超市规定，超过一毛财物的东西都要收钱呢！」

「哎，你看我都有会员卡了，说明我是老客，难道还不足够优惠三毛钱吗？」

「很抱歉。」收银员的话面无表情。

不接受「抱歉」的高妮曼的脾气又炸出来了。

…

争执了一分钟之后收银员拿出二十块钱，鄙视的口气说：「女士，二十块财物退给你，请留下二十块三毛财物的东西。」

收银员的「二十块三毛钱」加了重音。

林深在旁边看戏，藐视了一眼，也不清楚该藐视高妮曼还是藐视那位收银员。要是换作一人老人跟收银员吵的话林深还觉得说得过去，可是有着体面工作的高妮曼来计较这三毛钱，很是意外了。

「根据刚才的特价青菜来看，也许高妮曼遇到经济危机了吧！」林深暗自思忖。可是收银员的那句「二十块钱退给你，请留下二十块三毛财物的东西」，也有点过分得难以直听。

「我帮这位小姐付不仅如此的三毛钱。」林深微笑着递过一张粉红得亮眼的钞票，她故意拿了张大钞，让收银员低头在钱箱里摸了很久的九十九块七毛。

而高妮曼早瞪了林深一眼后早提着东西离去了，其他观众一贯以为是林深看不下去了才掏出三毛财物结束了这场硝烟，可高妮曼偏偏要高调地离开，临走前对林深说了句：「我的小助理，让你破费了这三毛钱，下个月一起打你的工资里。反正三毛钱也算不了利息，不要太着急。」

真的是一招胜一招啊！

这回换林深气得说不出话来，回去的路上很不爽快，硬是跳到陆小郭身上让他背了回去。

陆小郭则开玩笑宽她的心，「你看看你，受了气还有人背你回去，说不定这会的女魔头正拐着脚走路！」

「不，我估计是光着脚！」

「你说得对，就是光着脚！」

…

饭台面上时，小郭妈妈敲话意问林深:「小林啊，何时候叫你父母过来两家老人见个面啊，瞧瞧你俩，再不办喜事横生了何枝节就不好了。」

林深还没回答，小郭妈妈又扭头向儿子问:「这不，你那个叫冬漾的同学，前年结婚时他父亲不就病死了嘛!要是结快一点的话他父亲估计能当爷爷了……」

「妈…别乱提事。」陆小郭撞脚示意了下母亲，「您操啥心呢，林深被我喂胖了，她跑不了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后半句玩笑话差点把林深正嚼的饭咳了出来，陆小郭的话还真的没说错，林深的确是胖了那么一点点。她不服气地想，「明明每天都是我自己做饭供着你，作何变成你把我喂胖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哟喂，哪里胖了，这样瞧着怪瘦的，一摸去只有皮跟骨头！」小郭妈妈握了握林深的手腕，林深的小手腕还不够她握的，「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呀，一人个瘦得跟骨头似的，还整天瞎嚷嚷减肥，减肥，再减不得成了鬼骷髅了，在别人眼里以为那是苗条啊，谁知他们会看成没财物买不起饭吃的小乞儿。」

「妈，你又话痨了，惹得饭菜冷了。」陆小郭微微提示母亲别巴啦吧啦太多话。

小郭妈妈嘴巴停住脚步来了手可停不下，一直往林深碗里夹肉，米饭上都凸起了好大一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深吃得肚子圆滚滚，可又拒绝不了，趁着小郭妈妈转身拿盐时统统扒给了陆小郭。

「阿姨，过年时我爸妈业已见过小郭了，其他的事回头再跟他们聊聊。」林深也不知道怎么说，舌头仿佛是打结了话也说不顺溜，随便说一句来应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小郭又问母亲打算跟他们住几天，小郭妈妈笑嘻嘻地伸出一人手指的时候，林深呛了一口，彻底晕了。

一人月啊，得跟未来婆婆磨合一人月！

林深才第一天便有些受不了，这位未来的婆婆怕不是来监督考量未来儿媳妇的吧！

她暗中踢了一下陆小郭，传暗意说「拒绝，拒绝」，陆小郭偏唱反调，「好，等会给您收拾屋子去！」

林深真想变成桌子脚寂静地望着这两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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