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做个交易

盛夏少有雷雨天。

突如其来的风雨下，素来热闹的京城早早便进入了平静。

雷电闪过天际，照亮孟府硕大巍峨的匾额。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显得停靠在孟家门前的一辆马车甚是突兀，马车用雨布裹得严严实实，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下来一人人，那人穿着蓑衣，上前扣了扣孟府的门环，不多时便有人前来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大人来了，我家爷等许久了，大人快去吧。」领路的小厮将那人领到房门前，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蓑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那人微微点头示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门，心中虽然满是疑惑忐忑，却还是稳定下来心神，推门进去。

屋中陈设华丽，门边的金花镂空香炉里点着子沉香，被屋里的暖气一烘，只觉着身上懒洋洋的。

「来了？」屋里传来磁性低沉的声音。

那人一下醒过神来，快步迈入里屋，两人之间虽然隔着屏风，他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语气恭敬有加：「木戈见过孟大人。」

里头的人沉默下来，木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屋里明明很暖，他却觉着背后全是细密的冷汗。

孟家的这位大人向来桀骜，他曾想尽办法亲近而不得，如今蓦然受了邀请，木戈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听闻木家情报了得，我有件事，委托你查一查。」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不一会后，里头出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枚只有小半的残玉。

玉佩通体晶蓝，无半分杂质，一眼便能瞧出价值不菲，这玉佩像是被人慌乱间发狠掰开来一样，衔接处凹凸不平。

木戈审视两眼后，才疑惑的从小厮手里接过了玉佩。

「沈家跑出来只小兔子，在京郊外的野树林受了伤，你去把她救回去，这残玉便是她身上的，你替我好好查查，不仅如此一半的玉，到哪里去了。」他敲了敲桌面，里头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混在淅沥的雨声中，像是被扣动的长弦，「沈家那只兔子，说不定清楚什么，好生利用起来，恍然大悟么？」

「大人为何。。。」

「为何选你？」他轻笑出声，悠然的叹一口气，「你心里理应清楚，当年沈家于你有恩，相救恩人的女儿，合情合理，也顺理成章，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尽快将另一半玉佩找到，孟家不会亏待了你。」

木戈沉默下来，微微站直了些许身子：「大人既然知道沈家于我有恩，又怎么会找我做这样的事呢？木家纵使袖手旁观，也绝不能利用无辜。」

不多时方才的那个小厮又再次出来，附到木戈耳边轻声说了何，语罢并未走开，反而笑意盈盈的瞧着木戈，目光像是屠宰牲畜的刀子：「大人今日召你办事，并非与你商议，沈家尚且如轻舟一般颠覆，小小木家没了总还有张家，李家，且不说是否相救恩人女儿的性命在你一念之间，有没有拒绝大人的命，你自己也该好好掂量掂量才是。」

里头的人像是听了何天大的笑话，抑制不住张狂的笑意，好半天才渐渐收敛了嬉笑声。

里头的人幽幽开口，字字珠玑，语气已是胜券在握：「事成之后，方才的东西，再添一倍给你，如何？」

木戈没有回答，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屏风，神情凝重复杂，紧紧攥住了拳头，窗外闪过雷电，照亮他的眼眸，随着巨雷声落下，像是敲定买卖的木槌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