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皮纸 血胭脂 鬼打墙

一个小时以后：

刘正业拿着手中的资料，脸色有点难看：「根据部门内人员的检查，王鑫的父亲王孟，业已去世三天了。」

「三天？这不可能啊！」何梦惊呼道。

「昨天我们部门的人还登门拜访了！况且昨天夜晚，文职部门还电话和他们做了简单的沟通及心理疏导。」

「我怀疑是幻术。」空桑出声道。

「刚才在书房检查的时候，我就被对方的幻术拖进去过一个有着血色月亮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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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职部门的人终究不是很擅长应对怪力乱神，被高超的幻术蒙蔽也不奇怪。」

「这......」

空桑接过资料，翻看之后，眉头几乎拧了起来：「资料上来看，王孟死因是......内脏没有了？」

刘正业点点头：「是的。他的腹部是空的。这也是作何会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肚子那里都憋下去的原因。」

「这还真有点蛊虫作祟的味道啊。」张鹏出声道：「只是根据我的了解，蛊虫一般要把一人人吃空，这可有点难度。」

「它们多数是蛰伏在被害人的要害处，只要被发出指令，便会上伤害其要害部位。能把人内脏吃空......这蛊虫的体积还有凶性，都有点可怕。」

「我倒是觉着，这可能比一般蛊师更难对付。」空桑将书台面上找到的古籍拿了出来：「你们看看此物。」

何梦知识渊博，在翻阅了几页之后，就确定道：「《永绥厅志》是地方志，这是第六卷，内中所提的，便是对草鬼婆的描写。」

「草鬼婆？」

「嗯。草鬼婆不同于一般我们认知当中的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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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定要是女子，其次是能够将蛊毒养在自己体内的。这种能力很稀有，也很恐怖。因为她们是以自己为巢穴，凶戾的很。」

「作何听起来，有点像是痋术？」空桑忽然道。

何梦推了推眼镜：「其实我倒认为，云南三大邪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痋术用来培育，蛊术用来控制，降头用来杀人。」

「至于王鑫的母亲，我们这边得到的资料，叫做夏婉。」

「她不是王鑫的生母。是三年前才嫁给了王孟。王鑫的生母则在他小时候就病死了。」

颜薇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人化妆盒：「说到这个，我刚才在化妆间搜寻的时候，发现了这盒胭脂。」

「但我感觉，她跟市面上的化妆品差别很大，况且胭脂盒很古老，似乎是个老物件。」

何梦打开细细看了看：「的确，市场上就算是古法手工做的，也没有这么细腻才对。而且此物颜色，我想不到确切的色号。仿佛，跟哪一种都不太搭。」

「这样吧，我们先回善恶司，正好让人化验一下这胭脂的成分。我们也好拼凑一下找到的线索。」刘正业建议道。

「嗯，赞同。」

......

一行人在回到总部大楼之后，胭脂便被立刻拿到了实验室。

同时，会议室内，众人将搜集到的东西放在了台面上。

包括书房的古籍、卫生间找到的一面镜子、一个蛇形戒指、一人放置着剪刀和皮纸的盒子。

「我们来一点点复盘吧。古籍不用说了，从打开的情况来看，或许王孟本人或者是他的妻子察觉了些许蛛丝马迹，是以才想着找些许资料。」

「此物镜子，空桑，你辅修考古，你看看。」

空桑接过镜子，拿着专用手电和放大镜细细查了查上面的花纹：「经典的银饰外观，镜子背面的图案理应是仿古的‘九黎’，这倒也对应云南民族的出身来源。」

「这镜子不是什么古董，出品理应也就几十年吧。估计是云南地区少数民族的工艺品。」

「这个蛇形戒指其实也是一样的。云南信仰的民族神话当中，女娲娘娘是很重要的一环。」

「女娲娘娘的图腾是蛇，所以云南地区对于蛇图腾的装饰品也非常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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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物剪刀......」空桑看了看：「这理应只是个普通的剪刀。然而这张纸......望着有点怪啊。」

空桑说着，将折叠的纸张铺开，竟然有餐桌大小。

「这纸张的触感很细腻丝滑，没有粗糙感，质地不错。」

「只不过，这就不是宣纸。宣纸的韧性没有这么好，况且这透光性比宣纸还高！」

「颜色上，也不似硬黄纸。丝薄就更不是了。」

「石头纸？仿佛也不对......」

空桑拿着放大镜细细做着比对，忽然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何一般，带着一点慌乱连忙将纸张翻过来继续检查。

良久，空桑徐徐抬起头：「这......不是纸。」

「不是？」众人一愣。

「可是，这也不像皮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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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显然更加困惑了。

空桑喉咙处动了动：「这是......一张人皮纸。」

「何？！」

「顾名思义，工艺是制作纸张的，然而原料是人皮。而且看这人皮纸的制作工艺和材质，还有保存程度来说......应该不是何老物件。」

刘正业随即捕捉到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这张纸不是古董？而是有人在这些年自己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桑苦笑着点点头：「人皮纸原本只是传说，在些许怪谈当中经常存在。」

「《聊斋》不就有画皮鬼的说法嘛。真正出现人皮纸的，是在些许很久远的古墓当中，作为随葬品出来的。」

「但是人皮纸的制作工艺早就失传了。这.....这张，太，太新了！可能......可能也就是这两年才弄出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人基本在上京做生意的，家里怎么这么多云南少数民族的老物件。而且还有人皮纸这种不详的东西！」

检验室的人恰好敲了门：「你们加急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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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将那胭脂和资料都放到了桌上。

「我长话短说。胭脂的成分，有蜂蜡、洛神花精油、石榴、苏方木等，只不过这些都是辅料，主料，是人血。」

「！」

众人连忙转头看向检验报告。

「人血胭脂？」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桑想了想，出声道：「我觉着现在有两个可能。第一，夏婉理应也遇害了，只只不过凶手可能为了避开何，是以带走了夏婉。」

「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夏婉就是凶手。她不是王鑫的生母，况且和王孟的年龄还差了二十多岁。我觉得不是没有动机。」

刘正业随即拨通电话：「喂，帮我查一下，王鑫的继母夏婉，其出生地在哪里？！电话不要挂，我现在就要知道结果！」

很快，电话那头说道：「夏婉出生地在云南古城。」

刘正业随即下定主意：「明天，我们一起出发去云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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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众人在机场碰了头。差不多四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南古城。

作为云南的旅游胜地，古城一年四季都是人山人海的。

不过也有不少当地的人在其中生活。有些是做生意，有些是祖辈可能就住在这个地方。

五人进了古城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酒馆、客栈、小吃，还有一些在中央大街摆摊的人。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小饰品，也有乐器，还有些许类似平安福之类的小玩意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找了个城中心的客栈，众人入住之后，便在室内之内开始计划：

「根据王鑫的日记，他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那个给他牌子的女人。我们分头行动。我和空桑去找这些卖类似符牌的地方。」

「张鹏，你和颜薇、何梦三人，去找一些真正的住民，问问他们夏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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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空桑和刘正业选择的是人民路，作为古城当中的主干道，四通八达不说，些许生意相对兴隆一点的商贩，也基本都集中在这个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正业举着一张照片：「老板，请问一下，您这边有类似这样的平安牌卖吗？」

两人手中的照片，是空桑先前按照自己的回忆，经过善恶司专业人士还原的。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相似度也很高了。

那老板哈哈一笑：「年轻人，你这望着像佛牌呀。我们这里哪有可能会卖泰国的佛牌，你问错人啦。」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空桑和刘正业拿着照片一家家的比对着。

最后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几乎问遍了整个人民路附近的商家。但没有人表现出来异样。

「正业，我建议把目标再放宽泛一点，那些制作类似祈福工艺品的，我们也问问。」

「那我们分头行动。十五分钟之后，我们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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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空桑和刘正业一前一后开始找寻目标询问。

古城的天气是有些炎热的，空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一人胡同口摆地摊卖转运符的老婆婆，随即上前：「婆婆，我想问一下，请问您这边有类似这样的平安牌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婆婆的身形有些佝偻，她吃力地接过照片，瞅了瞅，竟是冷哼一声：「还平安牌。这东西，可是作孽的玩意儿！」

空桑心中一喜，看来自己问对人了，又赶紧问道：「老婆婆，您知道这个东西对吗？」

老婆婆抬头瞅了瞅空桑，沙哑的声线却透露着一丝警告：「年少人，有好奇心是正常的。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染指吧。」

「你照片上的玩意儿，要是不小心丢了，那就去正经的寺庙啊、观里啊，去找一个长辈看看，求一人正儿八经的。」

「要是还戴在身上，那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老婆婆竟是收了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推开了空桑，自己一人人朝着胡同里面走去。

空桑沉思之下，没有随即跟上去，而是打电话给了刘正业，并发了定位。

五分钟后，刘正业匆匆赶来：

「作何说？」

「那老婆婆进了这个胡同，她脚程慢，我想理应不难找。」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胡同。

胡同比想象当中要窄，虽然人走过去没什么问题，但要双臂统统展开却有点勉强。

许是因为胡同狭窄的缘故，和古城当中略有些炎热的环境相比，胡同内却有点冷。一冷一热的，两人甚至都打了个冷颤。

整个胡同没有四通八达的路线，只是不停地在拐弯。

两人走了许久，甚至都有些疲惫了，却根本没有看到老太太的影子。

「奇怪了，这胡同也没什么岔路，按照我们的迅捷，怎么会追不上？」

空桑也觉着奇怪，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又瞅了瞅上方那些二三层的小楼，露出一丝审视之色。」

「正业，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我们来过这个地方？」

实际上，不用空桑提醒，刘正业也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首先，这些胡同按道理来说应该都是住着人的。他们上方的屋子也有些窗口。然而，他们走到现在，却没看到门！

这些小楼，没有门，却有窗户，那人怎么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空桑随便捡起一块石头，在墙壁上画了一个打更人的符号。

「我们再试试看。」

计时的同时，两人加快了迅捷，开始不停穿过狭窄弯绕的胡同，在重新注意到墙壁上刻画的符号之后，两人脸色变了。

刘正业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我们绕了一圈，距离上......大约一两公里左右吧。」

空桑取出了打更锣，谨慎地看着四周：「不停地绕回原点。这感觉，是鬼打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