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山谷相遇

「哎呦，正业，你开稳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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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薇捂着刚刚撞到车顶的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对方速度太快了，要是我开慢一点，是要跟丢的！」

张鹏嘴角抽抽：「你这车技，我也是佩服的。」

副驾驶的空桑倒是很淡定：「我更佩服的是，你是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

「只是借用。用完以后，我会去教堂忏悔的。」

「这忏悔......是不是有点廉价？」

「不不不，神爱世人。只要我们诚心忏悔，主会原谅我们的罪过。」

「.....」

空桑枕着下巴嘟囔道：「不过看夏婉又是放黑雾，又是那种架势，我还以为她会带着秀婆婆飞走呢。没想到也是开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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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其他人无语了。

颜薇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以为，厉害的都是飞天遁地的？」

这回换做空桑震惊了：「哎？难道不是吗？」

「......空桑同学，你说的那是修仙小说。再说了，就算能飞，一身道行又能支撑多远？你在做梦呢。」

「别说我们了，就算是休养当中的陈涛，他们茅山的师长里能长时间飞行，迅捷还能比车快的，也没好几个。」

「那之前在湘西碰到的那个阴七昧，不就是飞走的吗？」

「所以，那得是老怪物级别的道行才能勉强做到啊。」颜薇翻了个白眼：「按照你这逻辑啊，我们诸子百家的也都别活了。」

「好的吧，看来是我被修仙小说荼毒了。」

「我说你们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开车的刘正业面无表情。

「还是想想，待会儿碰到夏婉和秀婆婆联手要作何办吧。」

「单单是那寿衣降头就已经够棘手了。这再加个可能痋、蛊、降都会的夏婉，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空桑望着窗外，喃喃道：「我在想，夏婉这来来回回的，到底是我们追来的呢？还是她故意的呢？」

「嗯？你说什么？」

空桑摆摆手：「没何，我就是胡乱想想。何梦，作何样了，要到了吗？」

何梦望着手中的怀表装置，出声道：「差不多了。我们就把车停在这附近吧。」

「要是我们不敌对方，要撤退的话，这里路宽，车子更容易开出去。况且，车子声线太响，容易打草惊蛇。谁清楚夏婉有没有其她帮手。」

众人也觉得有道理，一行五人下了车之后，便顺着何梦的指引，一点点来到了夏婉停车的山谷上。

跟前，那偌大的祭坛上架起了篝火。

十二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在火光之中竟像是灵性十足。

时不时的，篝火当中便会炸开一团火光，那火星落到地面更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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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一会，整个祭坛宛若一张火焰星图，美轮美奂。

夏婉和姜雪婵两人站在了祭坛中间那蝴蝶妈妈的位置上。

两人口中似是念念有词，夏婉跪在篝火前，手中捧着一人木牌，仪态极其的虔诚。

姜雪婵则怀抱着一面乐器，又弹又跳。身上的银饰和铃铛也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曲奇异的歌调。

「她们这是在干何？」

空桑观察了下：「理应是某种仪式。跳舞的那女子手中拿的是古瓢琴，是苗族的一种代表性乐器。」

「苗族人在举行重大仪式的时候，芦笙、夜箫、古瓢琴都是常用的。」

「这样啊.......只不过此物祭坛也好奇怪哦。」颜薇不禁说道：「中间为啥是个蝴蝶？有关于蝴蝶的神明吗？」

「这是苗族的神话故事。」空桑解释道：「在他们的体系内，女神砍断了枫树，树心化作蝴蝶，蝴蝶生了十二个蛋。分别就是祭坛周边那十二个雕像的原型。」

「其中那个最像人的，叫做姜央。他用蛋壳制造了自己的妹妹，就有了姜央造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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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也被奉为是苗族人的父神。」

空桑看向刘正业：「大学期间，我也算研究过些许宗教民族历史，此物仪式望着似乎.....没有大危险的样子。进行到这个地方，我作为打更人也感受不到什么戾气。」

「虽说如此，但毕竟夏婉有大概率背着人命，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说着，五人来到山谷下的入口处。

「嗡.......」

五人刚刚跨入山谷，四周的密林中，便响起阵阵蜂鸣。

在昏暗的环境下，众人虽视线模糊，但也能感受到这种蜂鸣声越来越刺耳。

「颜薇，放火！」

「好嘞！」

蜂群之下，火光疾射，众人借着光芒也看清了四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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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周遭早就被蜂群所包围！

颜薇掌心翻转，火焰化作一道火环扩散而出！部分蜂群被直接烧成灰烬。

剩下的，则似是畏惧火焰，只敢成群飞舞而不敢上前。

......

正在进行仪式的姜雪婵眉头一皱：「这帮人竟然这么快，他们到来的时间可比我们计划的提前了不少。看来你身上被做了手脚。」

夏婉顿时有些焦急：「那该作何办？现在可是关键时候了！」

秀婆婆当即出声道：「老婆子我去外面挡住他们。」

姜雪婵思来想去：「不妥当。秀婆婆您毕竟年纪大了，硬拼五个如日中天的年少人肯定很吃力。万一失了手，仪式中断就不可能在复原了。」

「这样，夏婉你去挡住他们，让婆婆代替你在这里跪拜蝴蝶妈妈。」

秀婆婆点点头：「也可，老婆子我的道行，祈福诵咒这种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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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婉感激地微微颔首。

秀婆婆沉声道：「但你要小心，那五个人流派复杂，更有官方背景！就算你道行高些，也别掉以轻心！」

「谢谢婆婆。」

夏婉在抽身的刹那，秀婆婆便立刻补了空缺。眼见蝴蝶妈妈身旁的篝火没有何变化，姜雪婵松了口气，便继续开始仪式。

山谷前，空桑等人驱除了蜂群，跨过了丛林。

颜薇直接充当了照明的作用，掌心的火光下，眼前是一片茂密地草丛。

「这个地方到极远处那片祭坛，似乎没有何遮挡物，会不会又有陷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理应会有。刚才的蜂群，恐怕也是他们的手段之一，但不似蛊虫凶猛，恐怕仅仅是做警戒用的。」

如今已临近夏日，众人身上穿的也比较单薄。穿梭在草丛中时，皆是感觉到一些瘙痒。

「看来这个地方蛇虫鼠蚁不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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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薇话音未落，空桑却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寂静：「像是......有什么声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多时，众人都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何在草丛中穿梭。

「嘶......嘶......」

诡异的声线中，一人个赤红的光点在草丛间亮起。

光点越来越多，更是越来越近，那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尤为突出。

颜薇弹出一人火球，火球在空中炸裂，迸溅的火星带着点点光芒照出了那光点的原型。

「卧槽，这么多蛇！」颜薇顿时吓了一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跟前这些蛇类五彩斑斓，大小不一，显然都带毒。

况且每一条蛇的身上都带有强烈的阴气，双眼更是拟人般的隐隐带着一股警惕之色，并不是一般的品种。

「我想过你们一定会找到这个地方，但没不由得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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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夏婉缓缓走近。

所到之处，那些毒蛇纷纷扭动身体挪移到两侧，它们微微抬起身子，又躬着头颅，就如同侍卫们在拜见自己的女王一样。

刘正业带着一丝审视之色：「这是蛇蛊吧，而且还是很强大的那种类型。」

夏婉面无表情：「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提问。」

「王鑫和王孟的案子，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自然你放心，我们只是找寻相关人员取证而已。尚不是......」

「不用去了，王鑫和王孟就是我杀的。」夏婉冷冷地打断了刘正业的话。

刘正业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承认的如此干脆：「那快餐店的那女孩子还有在漫展莫名死去的人呢？」

夏婉眉头一挑：「那两人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王鑫那个废物被阴法迷了心智，打开了自己内心的欲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正业眼中透出一丝怒色：「你敢说，那痋蛊牌和你无关？若有关的话，那就是你的阴法伤了王鑫的心神，纵然不是你亲手，那也是间接作恶，不是吗？！」

夏婉轻笑一声：「善恶司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如此蛮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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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只看我杀人，作何就没有想过，我作何会杀人？还是说，在你们眼中，我等这些掌握着邪法的人，就注定会杀人如麻？」

「你们这些所谓的‘官方正宗’就这么想自然的站在了正义一方吗？」

刘正业还要开口，却被空桑拦住了。

空桑上前道：「你并不是在四合院时，通过幻术警告我的那一位。」

「你身上，也没有同为走阴人的气息。你还有帮手，是那在祭坛上跳舞的人吧。」

「那人，才是你的依仗，也是警告我的人。」

「王鑫的痋蛊牌，我们大概也知道了情况。联不由得想到你和那枚痋蛊牌，我在想，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孩子？」

夏婉呼吸一窒，眼中阴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问，此物仪式，会伤害到其他人吗？」

夏婉沉默了不一会，说道：「要是仪式顺利，不会。」

「若失败呢？」

「......不会失败的！」

望着夏婉攥紧的两手，空桑心中有数，继续说道：「善恶司的确会处置所有害人的怪力乱神，我作为善恶司的顾问人员，自然会以此为教条。」

「然而，我还有一个立场。」

「还有一人？」

「我还是打更人，我是走阴十部的成员。是以严格来说，我和在祭坛那位帮你完成仪式的人，也算一个团队的，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我想清楚你杀害王孟、王鑫的理由，我想清楚死去的四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一句你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够收工的。」

「原因、动机都会成为调查的理由，也会成为决定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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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何一方面不希望我们找到你，一方面，又故意留下了证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婉眉心一跳：「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为一个有道行的草鬼婆，就算你杀了王鑫之后又杀了王孟，难道你不知道逃跑吗？生活在上京，你一定清楚，善恶司不多时就会查到你的头上。」

「可你走的时候，还留下了那么多的证据。」

「镜子、戒指、人血胭脂、人皮纸。再加上王鑫的那本日记，每一个理由拼接在一起，都足够让我们找到这个地方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相信，聪明如你，只要你愿意，带走这些不成问题，销毁王鑫的日记也简单的很。」

「但你没有这么做，看似是匆忙逃跑而忘记带走。可是，善恶司文职人员在我们前一日就找过你！你全然有时间能够销毁证据后轻松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夏婉沉默了，她在思考这段话要如何反驳，空桑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那么，同理推测，在四合院警告我的那人，她是真的不希望我来，还是借此激将于我，保证我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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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毫无逻辑的出现，甚至冒着身份曝光的危险，不是为了阻止我，而是为了进一步让我这个走阴人掺和进来。对吗？」

夏婉彻底沉默了，这样的表现似乎是默认着空桑说的话。

「那么问题来了，你希望我们追踪到这个地方，却又阻止我们进去打断仪式。」

「显然，此物仪式对你很重要，而仪式的结果可能也决定了你和我们之间的选择。」

「然而你现在又表现的像是很诧异，这说明，我们来的太早了。」

「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我们最好是在仪式结束的时候来，对吗？」空桑一连串的问道：「夏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坦白说，如果我们现在和你斗法，胜负谁也说不准。」

「随后呢？万一我们赢了呢？到时候仪式必然会是失败的。」

「但失败的后果，看样子你承担不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告诉我们实情。」

小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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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的神话体系其实也有点复杂。

比如苗族传统的体系就是以蝴蝶妈妈为主心骨，以姜央为父神。

但是也有湘西苗族是信奉其他的神明的哦。

比如女娲娘娘，又或者是傩公傩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