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佛之惩

「轰！」

雷鸣轰声，烈火焚原，鬼哭神嚎，天愁地惨。

转眼，面燃大士已至。

善恶司四人虽知这陈怡实乃罪孽深重，却也不愿神权直接凌驾于人法之上。

「作何办？」

「想办法阻止吧。」驱魔师说着就要拿出圣水。

刘正业也取出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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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瓶盖刚打开，圣水迅速蒸干。

圣经刚翻开，已被燃烧殆尽。

「......」

「......」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陈涛两人。

「别看我们，大士爷也是我道教神灵，贫道可不能大不敬。」高功法师道。

「要不，沟通试试？」陈涛大咧咧的上前，行了个礼：「大士爷，您请稍安勿躁，还是......」

「无罪之人，退开！」

轰雷之声伴随炽风，被瞬间烧光头发的陈涛脸色僵硬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我那师兄，作何收了个缺根弦的徒弟。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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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四人无端产生一阵困意。不等分说，竟纷纷倒地昏睡过去。

空桑没有再看陈怡一家三口，而是稍稍退了几步，冷眼视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陈怡有罪，其父母二人也是有过。空桑清楚，大士爷自会定夺。

自己，只需要做一人旁观者即可。

「吼！恶徒，可！知！罪！」

面燃大士发出一声怒吼，整个面燃鬼道天山雷鸣、地火喷涌、魑魅魍魉、哭笑连连。

「啊啊啊啊啊啊！」

视线一转，空桑发现自己竟置身在周辉那跳楼的天台之上。

惨叫中，那冲天的火光瞬间吞没陈怡一家三口，也模糊了空桑的视线。

「周辉？」

所见的是鲜血淋淋的周辉，面上痛楚之色不改，血泪迅速滴落。

他的校服似乎已经吸收不了，滴滴答答，竟是在周辉脚下化成一小片血水坑。

在他的手腕上，隐隐似乎有一根红线绑缚着。另一端，飘浮在空中，看不到尽头。

周辉的表情似因痛苦而扭曲，吃力的抬起手。

空桑攥住他的手臂：

「周辉，陈怡已被面燃大士制裁。你一身怨念，也该消失了。放过自己，去阴司往生去吧。」

然而周辉却摇了摇头，血泪流的更多，微张的口像是想说什么，却无能为力。

旋即，再感双目炽热，众人已回到病房之中。

可陈怡却一直嘿嘿傻笑，口水直流，像是不太正常。

善恶司四人业已苏醒，病床上的陈怡也并未死亡。

而那陈怡父母，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只是因恐惧脸色苍白着。

「女儿！女儿！你别吓我啊，女儿！」

妇人看出端倪，扶着陈怡嚎啕大哭起来。

高功法师上前查看不一会，摇了摇头：「她七魄已经不全了，想来是在面燃鬼道付出的代价。虽有常人寿数，却只能一辈子疯癫了。」

夫妇二人旋即恶用力地盯着空桑：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女儿！」

「害了她的，是她自己。她自己种的恶因，苦果自然只有自己吞下去了。」

空桑收好笔记本，准备走了。

「你别想走！我要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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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胡搅蛮缠，我便再用打更人的手段拉你们进一次面燃鬼道！」

重开面燃鬼道，空桑自然是不行的。只只不过这恐吓很管用。

果不其然，那夫妇二人身形一震，顿时不敢言语。

空桑回身走了。

寂静的楼道内却传来妇人充满怨恨的咆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去报警，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坐牢吗？」等待电梯的空桑摇了摇头，抬头望着自己掌心不知何时留下的血字，思来想去，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病房内，安抚了陈怡父母的善恶司四人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刘正业打开了手机，注意到了空桑留下的讯息：

「恐未结束，需查周辉身边王姓之人。」

眉心一跳，刘正业等人匆匆离去。

车内：

驱魔师赞叹道：「正业，那个叫做空桑的少年，似乎很了不得。」

高功法师也出声道：「我看他的手段，却不在如今正统教派之中。但听他自己介绍，自己是走阴十部打更人？」

「关于空桑的讯息，我们业已报备了部长，他们也在调查空桑的相关信息。」

「只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还需要着手调查空桑留下的讯息。」

「按照那日记本所言，陈怡受到惩戒，周辉的复仇便该到此为止才对。这样吧，我们做两手准备。」高功法师说：

「我们会负责避免周辉魂灵变成厉鬼的风险。师侄，你和刘正业则继续调查。和空桑也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

......

回到古董店的空桑，将经幢收好之后，坐了下来，心神却久久不能平静。

周辉最后那痛苦的模样，根本不似大仇得报的样子。

这让他甚是不安。

「神图绘卷，此事......是否业已结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一会，神图绘卷浮现文字：

「敕令任务尚未完成。」

旋即，面燃大士的画像浮现在卷轴之上，只不过是灰白之色。

「果真么？看来，关键还是在那‘王’字上了。」

思来想去，空桑决定今晚再以打更的手段，邀请周辉现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这次，不论空桑如何呼喊，周辉的魂灵也没有又一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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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看到声称要把他头锤通的身影，迅速赶来，吓得空桑连忙拉下卷帘门。

虽一夜好眠，却也让空桑更加不安。

打更人的手段，理应是不会失效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周辉来不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二日，古董店开门没多久，刘正业和陈涛便匆匆赶来。

「空桑，你昨日发的信息我已经看到了。只是你从哪得到的情报？」

「就在面燃鬼道内。当你们昏睡的时候，我见到了周辉。周辉像是很痛苦，并没有因大仇得报而怨念消散。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的掌心已经多了个‘王’字。」

「我头天晚上，也想用打更人的手段，邀请周辉现身一见，但对方却不曾现身。」

「你们是查到有何相关讯息了吗？」

刘正业点点头：「善恶司情报部门动作不多时，盘查了所有在近期会出现在周辉身旁的人，最后只锁定了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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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周辉的班主任，王老师。」

「班主任？」空桑眉头紧锁：「这位老师风评如何？」

「很好，好的几乎完美。」刘正业出声道：「这也是为何我们先找你的原因。」

「这位王老师教学二十年，他的班级考入顶尖大学的升学率为百分之九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况且为人和蔼可亲，教学也甚是有耐心，职称也甚是高，为正高级。不论是学生、家长还是同事的评价，都几乎完美。」

「那便见一见这位王老师吧。」空桑提议道：「你们既然是国家政府单位，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那是自然。只不过去哪里见面呢？」

「嗯？」空桑疑惑地看了一眼：「你们......没有类似的地方？」

「调查科自然是有的，但是一般能进那里的都业已是板上钉钉了。按照规定，普通人，没有证据，是不能被带进去的，为了防止怪力乱神的事情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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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呢？」

「我们既然要调查周辉的问题，学校问话自然也不好办。而且容易被学校高层围堵。」

陈涛眼珠子一转：「哎！我知道了一个好地方。」

「哪里？」

「次日你就清楚了。」

便在次日，当空桑老神在在地喝茶，注意到陈涛、刘正业领着一人中年男子进来的时候，懵逼了。

陈涛拍了拍空桑的肩：「这个地方不就是谈话最好的地方吗？哈哈！」

「......」

这人......应该缺根弦，对，缺根弦。

空桑看着一脸得意的陈涛，无奈起身道：「我先泡杯茶吧。」

「王老师，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聊一聊周辉的情况。」

「周辉啊.....」王老师扶了扶眼镜，一脸遗憾之色：「他的成绩在班上排名中等，但却也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啊。」

刘正业目不转睛地看着：「王老师，您清楚陈怡他们一贯在欺负、勒索周辉吗？」

「坦白说，我清楚陈怡他们有些调皮，也喜欢在周辉台面上乱涂乱画。我私下也找他们聊过。只是，我没不由得想到，这件事情背后会这么严重。」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周辉那孩子......唉。」

三个小时以后：

「那么这次打扰您了，王老师，我送送您。」刘正业起身道。

「呵呵，不要紧。只是很遗憾，似乎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了。」

王老师离开后：

「如何？」陈涛追问道：「看出何蛛丝马迹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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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答的很完美。」刘正业无可奈何出声道：「坦白说，要是这位王老师也对周辉有过霸凌的行为，我还真有点不太相信。」

空桑沉默不语，他是个孤儿，又生活在氛围不是很好的孤儿院。

也正因如此，比起活人，有的时候，空桑更喜欢和死物打交道。这才大学报考了前景并不是很好的宗教、考古学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更相信周辉。只因，活人太容易说谎了。」

「可是，王老师的行为几乎挑不出破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的，他的确没有破绽。」空桑看着两人：「但，他的学生们呢？我是说，已经毕业，考入大学的学生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