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佛法千存，身藏金莲

为了避免水漫金山，已耗尽力量的桑，此时几乎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

这时，许宣心灵失守，桥洞的力量也被反噬赶了回来！

也顾不得其他，许宣慌乱又焦急地撕开自己身上的布料，想要为桑止住血。

许宣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咆哮道：「青湘吟，你作何会要这么做！」

青湘吟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容：「不这么做，我和姐姐根本活不下来！」

「姐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年我们逃过追杀，真的是运气好吧。」

白琴苏眉心一跳：「你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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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很久之前，阿修罗就找到我了！他的法力，你是清楚的。纵然是现在的我们，也不是对手！」

「最终，在某一次逃亡中，我和他做了交易。只要我及时的暴露行踪，他就不会出手追杀我们。」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只要他不插手，摩呼罗迦也好，迦楼罗也罢，以我们的道行，就还有机会逃出来！」

白琴苏怒斥道：「你糊涂！我们当年从阿南塔龙彼处逃出来，结果早就注定了！你服软，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青湘吟大吼道：「真正糊涂的是你！你如果一门心思镇压水脉也就罢了。我们痛痛快快做个河伯，婆罗门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可是你呢？！」

「你却爱上了这个凡人！你甘愿为了他，行善积德，放弃河伯神权，却只是为了能让他能够轮回？！」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你带出来的我，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在逃亡的路上死掉呢？！」

「你什么都没想！你满脑子只有此物凡人！」

「你道行高，一路行来也许逃得掉。可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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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你道行也在不停折损。如此下去，结果凄惨也只是时间问题！」

青湘吟业已歇斯底里了：「尽管不清楚阿修罗怎么会不在。但正好，只要水脉彻底失控，水脉之灵就会失去意识！」

「我就能重新夺得水脉之权，我就可以成为这偌大蟒河的真正主宰者！」

「我也就能够和你一样，不用再被婆罗门追杀了！」

白琴苏痛心道：「可是法海帮了我们呀！而且我业已是山神了，我也会护着你呀！」

「我要自己有抵抗的力量才行！」

青湘吟怒吼道：

「至于法海，那是他自愿的！更何况，失去水脉，也是只因他！」

「佛家不是说因果轮回吗？这份苦果，他就自己去吞吧！」

说着，青湘吟就一头冲入那蟒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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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不是为了制止水脉，而是为了彻底将水脉之灵吞灭！

如此，她就能得偿所愿！

但代价，这些河岸边上的村落，恐成为一片死地！

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艰难地说道：「白姑娘，如果只有你一人，还能控制蟒河吗？」

白琴苏苦笑着摇摇头：「蟒河当年本就被我和妹妹同时掌管。」

「如今，她一定会彻底将水脉之灵吞没。就算我能临时用法力控制，也无济于事。」

「我留下的双桥也没办法吗？」许宣也问道。

「许宣，双桥的力量还镇压不住水脉的暴走。」桑叹然一声：「不曾想兜兜转转，最后的结果，竟是如此。」

「法海，我们赶紧让村民走了，这样或许还来得及！」

桑摇摇头，涩笑道：「来不及了。更何况，水脉彻底暴涌之下，会蔓延到哪里，我们根本无法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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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救得了这个地方的村落。可是再远一点的地方，我们谁都没办法保证。」

「不过，我也总算恍然大悟了......」

说着，桑竟蓦然出手，两道佛言枷锁将许宣和白琴苏两人直接困住！

「法海！」

「桑！」

「这是我以最后的法力汇聚而成，两位若不想我因法术反噬而亡，就不要强行挣脱。」

两人不明是以，却见桑缓缓回身，两手合十，双眼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慈悲。

白琴苏浑身一震，她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法海！你不要做傻事！」

桑笑着摇摇头：「白姑娘，若这一次依旧选择你，许宣又要肝肠寸断一世。」

「更何况，水中的是你妹妹，在亲情之下，你恐怕也无法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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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因我等仇怨，导致好友自尽而亡，承担了我们两人的业障。」

「可如今看来，我终于明白了。第一世只不过缘起，第二世则为缘生。」

「事到如今，我执念已了，仇恨已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此世之果，便由我来承担吧。」

「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响彻天空，桑徐徐踏向蟒河，每一步，脚下皆遍生金莲。

一时间，佛光如雨，佛声如泣，桑一脸平和淡然，走入蟒河之中。

所见的是桑的手指隐隐涌现一缕金光。

一尊尊菩萨、佛陀自金莲之中蕴化，面容隐隐含悲。

下一刻，血液飞溅在空中，化作朵朵婆罗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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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经传唱之中，桑竟是以佛门金指划开了自己的前胸！

「今日，桑用数百年的佛门根基，祈求上苍。若上苍垂怜，便让我以身幻化五封金莲花，镇压水脉！护百姓平安！」

话音落，佛陀、菩萨宛若有感。

「慈悲！」

「慈悲！」

「慈悲！」

声声慈悲，不绝于耳！

唤的是僧者的决心！

唤的是因果的承载！

唤的是天地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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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耀眼的佛光下，整片蟒河金光闪闪。

这时，桑的身体开始发光。

「啊！」

一声哀嚎，是尚在吞噬水脉之灵的青湘吟，被河中佛法强行驱除了出来！

与此这时，佛言枷锁应声而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琴苏一道匹练，直接将青湘吟镇压在地面。

「桑！」

许宣悲呼之下，却被白琴苏抓住了手臂。

此时的白琴苏也有些哽咽：「许宣，来不及了！五封金莲花之术，是佛经传说中的法术。」

「乃佛者破开胸口，以牺牲肉身和魂魄，以自身五脏为种子，开出五方并蒂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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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莲花一出，水脉便可无恙！」

「甚至这河岸边的村民，也会因法海散溢出的功德而得到好处。」

「法海此举，已然下了决心！」

许宣身体颤抖着，微微垂下了头，面上满是斑斑泪珠。

却闻一声闷哼，桑的身体逐渐化作金光消散。

旋即，五朵并蒂金莲自蟒河之中徐徐开出。

先是叶，随后是花骨朵，再然后全然盛开！

「南无阿弥陀佛！」

最后的一声佛号，漫天佛陀菩萨缓缓消失，整条蟒河也开始逐渐趋于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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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再度睁眼的时候，四人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紫金钵内，那庞大的，漫长的经历，让空桑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承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空桑清楚不论是桑，还是法海，那都是自己。但自己没办法切身的体会到那种感觉。

更多的，反而是像一种「电影看客」的视角，只只不过这种体验感强了些许罢了。

「你们终究回来了。」

空桑抬头看去，是等候多时的姜雪婵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青年。

「介绍一下，他就是赶尸人，王磊。」

王磊只是微微颔首，看上去像是有些沉闷的感觉。

不多时，陈涛、白琴苏、青湘吟三人也逐渐转醒。

可这一次，陈涛看向白琴苏、青湘吟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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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都赶了回来了，那接下来，就是要处理最后的事情了。」姜雪婵笑道：

「悲伤座，来都来了，就出来吧。想要暗中牟利，恐怕没那么简单。」

却闻空中一声冷哼，花无常也出现在河岸边上。

「空桑，你竟然是法海？！」白琴苏不敢置信：「可是当年你不是用五封金莲之术魂飞魄散了吗？」

空桑也有些困惑。

只不过他困惑的原因并不在于这一点，而是在于，如果紫金钵内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那和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对不上了。

首先，蟒河最后是法海镇压的，那金莲去了哪里，为何还会存在白琴苏、青湘吟的帝鳞。

其次，许宣在后面究竟又发生了何事情？只因按照陈涛先前表现出来的，和记忆中许宣、奚宣都不吻合。

再者，白琴苏、青湘吟若是因为最后蟒河的事情就翻脸成现在的模样，像是更有些牵强。

毕竟论感情，白青双蛇之间的情谊显然更加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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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空桑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白琴苏却先开口道：「将我们姐妹俩的帝鳞还赶了回来！」

「还回帝鳞？」姜雪婵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倒不如我们先来缕清楚这件事情背后还存在的疑点吧。」

「空桑，要不你来说？」

空桑点头说道：「《白蛇传》的典故大家应该也都了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根据我们在紫金钵当中经历的来看，不论是法海的出现，奚宣和许宣的关系，又或者是金山寺和水漫金山，这些大多都能找到片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只有一人部分没有结果。那就是，《雷峰塔镇压白娘子》的故事。」

「我们先前经历的故事当中，金山寺的暴涌和你们两人无关。」

「蟒河的动荡，也是法海镇压而下。但，为何这里还有你们的帝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者，如果从头至尾就没有雷峰塔镇压的部分，后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神话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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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些，由你们自己来解释，是不是更好一些？」

空桑的提问是没有破绽的，但正是这样没有破绽的提问，却让白琴苏、青湘吟的思维出现了混乱。

她们也想回忆起这之后又发生了何，可却是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还有一人困惑。白琴苏，记忆里，你已经是山神。那么......」

话音未落，却见空桑取出打更锣。

镇魂音在夜空下回荡的这时，不论白琴苏和青湘吟都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你快停下！」

「这是何声线！」

一时间，众人都隐隐察觉了不对劲，就连花无常看了眼手中的金刚杵，总感觉这件事情背后像是还有她不清楚的秘密。

空桑继续出声道：「要是白琴苏你真的是山神，为何会被我打更锣所伤？我的打更锣，只会对邪祟、鬼物出现效果。你是山神，在神明之列，不该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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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们口口声声说陈涛之前错乱是只因你们用了花无常的方法放入了一段他从前的记忆？」

「可是，不论是紫金钵内的奚宣，又或者是第二世的许宣，都没有露出过那般充满欲望的表情。」

「当初他刺伤刘正业时的神态，简直如同妖邪！」

此时几乎完全恢复理智的陈涛，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要是紫金钵当中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自己脑海中出现的那些回忆，为什么出入又会有那么大？

因为陈涛惊觉，自己先前被放入的记忆，竟是和神话《白蛇传》所经历的故事几乎一样，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但不论前后经过，都和紫金钵内的两世缘分天差地别！

「那么，你的身份就令人怀疑了。」空桑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你，真的是白琴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