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镇中，戏台，酒铺

石梯很长，却也很结实，看似薄薄的石板，一路走来却并未出现任何的变数。

倒是那一路而下的红灯笼上，悬挂的流苏无风自动。而那流苏中间还挂着风铃，一时间清脆的声音倒有着几分悦耳，让人不由的多看几眼。

「呜呜......」

隐隐的，似是一阵哭声传来。

那哭声哀婉情长，宛若少女掩面垂泪，哭的是凄凄悲悲，空桑听了不由的心中哀叹。

感觉到空桑叹了口气，身后的姜雪婵不由追问道：「作何了？」

空桑叹了口气：「这阵哭声，听的人揪心啊。」

「哭声？哪有何哭声？」

空桑一愣，回过头望着一脸不明是以的姜雪婵，又追问道：「你听不到？」

「空桑，我们都没听到啊。」

空桑皱了皱眉：「奇怪了，只有我听得到？难道是幻听？」

姜雪婵想了想，说：「这理应不是幻听。」

「打更人作为走阴十部当中和阴司游魂走的最近的行当，一些执念难消的鬼怪会直接找上你的。」

「......」

空桑一时间不清楚自己理应是感觉荣幸还是不幸。

「所以，你的意思是，发出哭声的主人，是只希望我听到了？」空桑一脸无奈的表情。

「应该是这个意思，你稍加留意吧。」

「有的时候，打更人这种独特的感知，往往能得到很重要的讯息。」

空桑点点头，不再言语。

逐渐的，他们来到了地上，而那哭泣之声也随着最后一人灯笼而逐渐消失在空桑耳中。

抬头一看，却见上方竟是一片迷雾。

「奇怪，下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遮蔽视线。作何此物时候往上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青湘吟即时解答了空桑的困惑：「我们现在，理应业已身处在这小镇的鬼域当中。」

「在我们进来的刹那，我们所有的感知都会被蒙蔽、影响。」

空桑点点头，看向众人：「诸位小心。」

随着众人接近，大家看到了一个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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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古朴，粗略一看，那砖石之上更遍布着青苔，像是是历经了沧桑一般。

空桑不由得道：「现在这种时代，理应不可能有用城门来作为入口的小镇。」

张鹏颇为赞同：「看来，此物鬼域幻术改变的幅度还挺大。会不会......是以某个朝代作为范本？」

「应该不是。」空桑出声道：「这建筑尽管颇有古风，但并不是任何朝代的特色建筑。」

「硬要说，更像是民国时期的仿古建筑风格。」

青湘吟神情一动：「民国吗？」

空桑转头看向对方：「你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吗？」

「刚刚恢复神智的那段时间，姐姐倒是给我普及了不少九州的知识。」

「民国时期只因局势动荡，基层百姓过的畜生不如，是以虽然靠近现代，却是怨气最重的年代。」

「而在民国背景诞生的鬼魅，因为原野怨气极重，成长的也会非常迅速。可能短短数年便能匹敌百年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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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此时的镇子是民国风格，我们之前的分析恐怕就不准确了。」

说着，青湘吟的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空桑也表示赞同：「是以，不可能是小镇的人因为傩戏和庙会不经意开启的空间了？」

青湘吟点头说：「庙会也好，傩戏也好，自古有之。就算无意间开启，也不会改变小镇建筑的年代感。」

「就算改变，也不会出现在傩戏频率最少的民国。那时候的人都在生死中挣扎，根本没有财物财和精力举办。」

青湘吟转头看向众人：「另外，要是对方真是民国时期的凶煞，那么纵然他还无法彻底掌握如此庞大的鬼域幻术，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保守估计，也是红衣厉鬼当中的佼佼者！」

众人听了，眉宇之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惶恐之色。

一行人来到小镇大门处。

那偌大的城大门处，有数个警察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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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警察穿的黑色警服，还有配备的步枪，是民国警察的服装。」空桑提醒道：「他们恐怕也不是人。」

青湘吟点点头，袖口中的手暗自提劲。

「站住。」

其中一人拦住了空桑众人：「干何的。」

「来买酒的。」

「不清楚今天镇子在办庆典吗？面具戴了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面具？」其中一名警察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柜台。

「自己去领一人。记着，只要在镇子里，就不可以摘下面具，听恍然大悟了吗？！」

「好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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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到柜台前取了面具。

空桑看了看，低声询问姜雪婵：「这是傩戏的面具吧，但好像又有点特别？」

「严格来说，是仡佬族傩戏。」姜雪婵对着众人出声道：

「这是黔州的苗族人自古相传的戏剧文化。这面具，是仡佬族傩戏独有的。」

「仡佬族傩戏以巫术为核心，更是融合了黔州的地方文化。形成了所谓的道巫、佛巫、儒巫等特殊手段。」

空桑皱了皱眉：「听着像是......和你们三大邪法的传承不太相干？」

姜雪婵翻了个白眼：「苗族人口众多，更是随着地域文化衍生出了不同的信仰。」

「我尽管是苗王，但也仅仅是云南一带苗族的共主。」

「湘西一带，有王磊帮忙，倒也没生出何风浪。」

「然而黔州一代的，自古以来，民风、信仰、手段已经脱离传统苗族。连我都不太清楚这个地方的实际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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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似乎朝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众人悬着一颗心进入了小镇。

偌大的城门通道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在踏入小镇的刹那，跟前却骤然一亮。

黑夜之下，整个小镇都悬挂着无数的红灯笼。

朱红的光芒映照着小镇上的人们，看上去的确是比一般的庙会热闹不少。

「我们要从哪里检查？」

没得到回应的空桑疑惑地看向身后，却见身后方空无一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空桑顿时惶恐起来，人呢？作何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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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莫名回到那石梯之上的入口处的众人，彼此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我们作何回到这里来了？！」

「不对，空桑不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难看下来。

青湘吟脸色阴沉无比：「看来，这鬼域幻术背后的主人，道行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现在作何办？」姜雪婵一脸担忧：「空桑不擅争斗，若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青湘吟思考了一会儿出声道：「张鹏，佛门神足通你掌握的如何？」

「若要回仙人洞汇报情况，以我现在的手段，回去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张鹏说道。

「那你回去！回仙人洞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王道士！」

「还有，联系梁森，让他通知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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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佛光闪烁，张鹏瞬间消失在山巅之上。

姜雪婵不由追问道：「竟然还需要出动你姐姐？」

「刚才连我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转移回来，可见对方是有些鬼魅手段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然不知对方道行究竟如何，但我的修为毕竟也没有全然恢复。」

「让我姐姐来，稳妥些许。」

「那我们......要不要再去试一试？」王磊提议道。

青湘吟摇摇头：「对方有选择性的将我们转移了出来，便是不想我们进入。」

「现在空桑在对方手中，要是我们的手段惹怒了对方，空桑会极为不利。」

「姑且......先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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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子内，空桑略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移动电话在进入此地之后就不能使用了。

身后方的城大门处更是犹如黑洞，他估摸着要是自己这时候出去，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客官，上好的五脏六腑要看一看吗？」

呼喊声中，空桑回头一看，却见旁边的肉摊上，那屠夫正朝着四周吆喝。

些许人像是是想买点何，那屠夫兴高采烈地搬上一人活人。

空桑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屠刀业已剖开了那人的肚子。

凄厉的哀嚎响彻夜空，四周围观的人却哈哈大笑。

空桑浑身发冷地看着对方将那五脏六腑生拉硬拽出来，可那本该死透的人又转而跟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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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的诡异和血腥交杂而成的混乱景象，让空桑不由得在想，这里究竟是误入幻术的小镇还是一个人鬼不分的邪窟！

「这里看似热闹平和，但像是暗藏极大的凶险。总进来之后，我的不适感也在越来越重！」

「不行，我要尽快找寻出路。」

做了打算之后，空桑开始快步朝着小镇深处走去。

小镇并不大，街道也不多。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空桑便走到了小镇的中心位置。

跟前，是一处戏台。

周遭的看客将这个地方围的水泄不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空桑有心想要从两边缝隙处穿过，最终因看客实在太多，无奈的放弃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戏台之上，傩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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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姜雪婵在此，便能发现，此时台上开腔之人，所用唱法正是仡佬族的九版十三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唱腔变化极多，纵然空桑是个门外汉，也能隐隐感觉到其中的腔调转变之深奥。

逐渐的，空桑的视线有些模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些许梦幻的画面。

画面中，像是是个酒坊。

酒坊不大，但粗略一看，似也是年代久远的建筑了。

正在工作的，有一男一女。

男子体型健硕、面容俊朗。

女子窈窕神采、秀丽甚是。

此时，女子正在磨碎一些豆类、小麦，并将这些磨碎的东西加水混合、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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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培育酒母？」

空桑尽管不是酒中工匠，但看的杂书着实不少。

另一边，男子随意地擦着脸上的汗水，正在做着蒸粮、蒸酒的工作。

工作条件对比现在的酒厂可以说恶劣不少，但两人却像是甚是开心，偶尔对视，更是喜笑颜开。

他看出女子现在的步骤，就是在将这些混合物进行发酵，研制酒曲。而酒曲也就是酒母的别称。

空桑正疑惑之际，眼中的画面却业已消失。

此时，戏台业已停止了表演，理应是这一出的傩戏结束。

原本围在戏台周遭的人也很快的散了开来。他们纷纷去了两边的各种店铺，购买着自己想要的物品。

只是那些物品，有的望着十分诡异。

比如一些颜色、质地过于鲜艳的衣服。

比如书写着猩红文字的书画卷轴。

还有味道刺鼻却又奇形怪状的食物。

亦或者是质地黄白，火光幽森的怪异灯笼。

空桑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在了一处酒铺。

大门处的店小二正在奋力的吆喝着，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些人驻足打酒。

空桑想着长生酒的事情，便想着过去一看究竟。

尚未走到门口，浓郁的酒香便散溢开来。

那酒香宛如花香，清爽怡人，空桑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空桑下意识地问道：「您这酒似乎很特别？」

「哈哈，客官要买些许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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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何推荐吗？」

「我们这里卖三种酒，一种安神酒，一种醉仙酒，还有一种是最特别的，叫做长生酒！」

此时，店小二指了指一旁那比人还高的酒缸。

虽戴着面具，但空桑还是隐隐能感觉到店小二莫名其妙的亢奋：「客官，我推荐您，买些许长生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