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一颤,一阵钻心的疼痛向我袭来,嫣红的指甲卡在窗沿的缝隙里「咔」的一声折断了,指尖正汩汩的冒着血。遮天
「你……」华思宁惊呼一声,想都来不及想,就一把抓过我的指尖放入口中轻轻吮吸。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指,他也觉察到异样,忙红着脸用布条帮我将手指缠好,血不多时止住了。
他竟是如此在乎我,心底某处有些异动,一时失神,懵懵懂懂的开口,「按照你的意思,我要与你一起回南诏么?」
不等他回答,我微微牵动唇角,茫然一笑——对啊,我怎么给忘了!现如今,我的身份是他的姬妾,他去哪儿,我就要跟着去哪儿……
华思宁深深望着我,徐徐地开口,「作何,你不愿意去么?」
垂眸浅笑,心下五味杂陈,「我愿意跟着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般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微笑,抬起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掌心很暖和,「是真心话么?」
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默不做声,只是微微点头。
华思宁在我耳边柔声道,「那龙广瑄作何办?」
龙广瑄!我陡然想起他,他至今还囚禁在云池瀛台,已经有许久没有去想那曾经最为熟悉的名字了,几乎早已将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咬了咬唇,坚毅地出声道,「我已然不在乎!」
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令人心惊的六个字,我究竟是作何了?
华思宁猛然俯身向前迫近我,「你当真不在乎?」
我该如何去回答?已然分辨不清哪些是我的真心话,哪些不是……
无穷无尽的愁绪如潮水般将我席卷,几乎要溺亡其间,多么希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能够帮助我,救起我……
扪心自问我究竟舍得么?
作何会无数次在梦中,我会莫名的梦见他那澄澈清透的眸子,那如玉般俊美的笑颜?
为什么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人表情都记忆犹新?
我当真不在乎么,那段梦幻般的邂逅,那我深爱着的男人,那刻骨铭心的改变我一生的爱恋。
久久不敢回答华思宁,害怕自己又会再说出什么违心的话语。
「毓凤——」他在唤我,声音很低很轻,宛若春日里醉人心脾的盈盈轻风,「不要像龙广珉那样直至放手之后才万般悔恨,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我……」想说些何却张不开嘴。
他伸手揽过我,在我耳畔低低笑,「我们明早就启程回去,你还有一夜时间能够考虑——选择跟我走?还是选择留下?」
夜深人静,一弯新月如钩,天阶夜色凉如水。
绕过奢华辉煌的宫殿楼阁,我一袭月白色的斗篷,急匆匆奔走在通往东宫的回廊之上,夜风拂动裙裾广袖飘飘好似九天仙女落入凡尘一般。
方才回宫之后,我深思量细打算了好一会,终究下定了决心。
宫前玉阶,禁军侍卫拦住我的去路,持刀杖剑的暴喝一声,「何人竟敢夜闯东宫!」
我趋步上前,镇定自若说道,「奴婢有要事禀告太子殿下。」
侍卫抽刀架在我的脖颈之上,喝道,「大胆,太子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欲反抗,所见的是紧闭的殿门微微开启,闪出一个人影,我定睛一看,那人好似东宫总管,大声嚷道,「李公公救我!」
顿时烛火大亮,李公公上前细细上下打量我一番,立即示意侍卫放开我,轻声道,「太子殿下业已安歇,您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我斩钉截铁道,「奴婢今夜定要见到太子殿下」,李公公望着我焦急的神色,一声不吭,只是引我缓缓步入殿内。
李公公让我在偏殿候着,回身离开了。
借着摇曳的明烛,环顾四周,墙上悬挂着一幅展开的大夏全境舆图,案上放着一摞明黄耀眼的奏章折子,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暗暗猜测这一定是龙广琰的书房。
珠帘微微一颤,有人进来,我蓦然回身,只见龙广琰立在我身后方不极远处。
明亮的烛光下,龙广珉赤着足没有着履,一身宽松的银白纱袍,乌黑的发髻没有束冠,只是用一支流云玉簪绾好,几缕垂下的青丝随意披在肩上,犹显自然洒脱。
龙广琰一见我,极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快步走近身畔,微微一笑道,「毓凤,你作何来了?」
他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我见了登时羞得双颊绯红,扭过身子,不敢再看他,只是背对着他徐徐出声道,「明日我要与华思宁启程回南诏……」
「什么?」龙广琰惊呼出口,陡然伸手将我抱住,我心神一颤,他的声线低沉急迫,「难道你深夜前来就是为了告知你要离去的消息,难道我所听闻的传言全都是真的,龙广珉果真将你送与南诏的宁王做姬妾……」
他早已知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选择默默的点头。
他张开一两手臂紧紧抱着我,我一动都不敢妄动,他灼热的胸膛炙烤着与其紧密相贴的我的后背,顿时只觉得面红耳热,每寸肌肤都不自主的滚滚发烫。
忽而,我感觉他在微微颤抖,一滴温热落在我的颈间,他的声线有些嘶哑,温润的双唇贴在我耳畔,他喃喃自语道,「为何?这是作何会……我千方百计想得到……却……」
回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褐眸闪烁着点点繁星般的光芒,我怯怯开口,「临去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殿下一定要帮我完成,我会感激您一生一世……」
「是为了瀛台囚禁的那人么?」龙广琰的语声冷淡,目光锋利如刀般贯穿我的内心。
「我恳请您放过他,他是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