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们目前所清楚的线索,这个可能性很大,这么大一片山区,形成好几个庞大的地下洞穴再正常只不过了,如果有人将村寨建于山洞里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俄国贵族很可能也找到了一处洞穴用以掩藏宝藏,只是没想到其中还建有村落,所以有可能产生两种结果。一是那批宝藏里的确藏有古怪之物,害死了所有村民。二是宝藏不害人,但人害人。有人起了贼心夺走宝藏杀死所有村民,却伪造成尸变之象,也是有可能的。」
廖叔分析的极有道理,我叹了口气道:「真要是第二种原因那就太可怕了。」
「真要是第二种原因,我也不觉得奇怪,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人更狠毒?」
「我说你们叔侄两嘀嘀咕咕的说啥呢?别背着我们,有啥消息一起听听呗?」吴彪笑言。
廖叔道:「我在教他些许风水常识,你们未必感兴趣。」
「你咋知道我不感兴趣?只不过说真的廖先生,你说自己是个剃头匠,怎么又会看风水?你到底哪门算本功呢?」
吴彪这个问题也是我好奇的,廖叔笑言:「不少技艺都是一理通百行,没啥好奇怪的。」
到了夜晚我们在一株橡树下安营扎寨,我尿急,背开进了树林子里一阵「长江流水」,心满意足的拉上大门正要回去猛然一道黑影冒出,掐着我脖子将我抵在一株大树上,我跟前寒光闪烁,照出了洛奇的面孔,他用一柄匕首抵着我左眼道:「小子,刚才半道上你两小声商议啥呢?老实说出来,否则我废了你这对招子。」
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我心里有些惧怕,强自镇定道:「告诉你就是了,何必动刀呢?」
洛奇冷笑一声道:「小子,我混江湖走天下时你还穿开裆裤呢,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麻溜的说事儿,否则就算不用刀我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用两指在我喉头部位一捏,我呼吸为之一阻,一丝气都无法吸入或喘出,惊慌失措之下,我伸手朝他面门抓去,洛奇两指分别在我手肘一弹,顿时一股剧烈的酸麻感传遍全身,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垂在身体两边。
我摔倒在地,只觉胸口闷的像是要爆炸一般,想喊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憋到后来我四肢都开始抽搐,洛奇才用手捏了我喉头一下,气息通畅我用力吸入一口气,委顿在地。
「说罢,廖先生到底对你说了何?」
他在背后称呼廖叔为廖先生,由此可见对于廖叔是非常忌惮的,我清楚他不可能杀我,但也惧怕他用刑道:「只是判断望北村存在的可能性。」
「具体怎么说的?」
「你管作何说的,要是廖叔觉着望北村就是个子虚乌有的杜撰,他会来这里吗?」
洛奇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说罢轻拍我的肩头道:「对不住了兄弟,我给你……」我忽然清楚的看到他身后方灌木丛中出现了一张雪白的面孔。
月光下雪白面孔的面上一对双眸闪烁着寒光,死死瞪着我两,透过灌木丛的缝隙,那张脸就像是碎片拼凑出一般,更加骇异可怕,我指着它连话都说不利索道:「那、那、那……」
洛奇笑容逐渐僵硬,他低声道:「别慌张,你注意到一张白脸对吗?」
「是、是、你、你……」
「我从你双眸里注意到的反光,你别怕,跟着我一起霍然起身来。」说罢扶着我两人缓缓站起,洛奇突然一个回身,将匕首朝「白脸」射去。
「唰」一声轻响,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准确无误正中白脸中央,白脸则瞬间消失不见了。
没有惨叫,没有一丝响动,我们两瞪圆了双眸看着那片黑乎乎的灌木丛,不一会之后那张苍白的脸再度出现。
不过这次我们看出了破绽,只因苍白的脸在出现的过程中晃了晃,这说明我们并非直接注意到这张脸,这张脸是被镜子照出来的,便我们的目光转向了紧挨着灌木丛生长的冷杉树。
洛奇做手势示意我离开,两人悄悄绕到树后正要跑,猛然见到正前方的树枝上挂着一面圆形的铜镜,透过铜镜我注意到自己和洛奇满脸的惊慌失措。
林子里响起了「苦哇」一声惨叫,我吓的汗毛倒竖,撒腿就朝林子外面跑去。
洛奇跑的如飞一般,简直比博尔特还要快,我估计这也是盗术一门,万幸那白脸没追我们,否则我倒霉的肯定是我,一路跑到营地,廖叔看我两面色苍白立刻变的警惕道:「怎么了?」
「林子里、林子里有……」不等我结结巴巴说事儿,洛奇已经把我两所见细细说了一遍。
「林子里真的闹鬼了?」吴彪顿时来了精神,和好几个手下摩拳擦掌,就要进林子「捉鬼」。
廖叔点起一根火把道:「咱们去林子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抽出宝剑当先开路,吴彪几人掏出手枪,将子弹顶上膛一帮人又进了树林中,这次有众人作陪,我有底气了许多,只听又是一声「苦哇」惨叫声清晰无比的回荡在黢黑的林子中。
吴彪低声道:「真邪门。」
廖叔却笑了道:「这没啥好怕的,我们村子里有一种鸟就叫苦鸟,它叫唤的声线乍一听很像人说苦哇,只不过是鸟语,而非人说。」说罢大喝一声,果然漆黑的林子中响起了扑落落振翅而起的声线,随之而来的是好几声「苦哇」!
走到挂铜镜的地方,负责文物鉴定那哥们随即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摘下铜镜,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会儿便道:「这是明代双鱼纹铜镜,绝对的古董。」
吴彪凑上去问道:「老郭,这东西市场上现在值多少钱?」
洛奇一双眼顿时就眯了起来,有些艳羡道:「这种老古董就随便挂在树上?看来这里的人实在太有财物了。」我暗中也有点澎湃,这趟不会空手而归,廖叔的判断是全然正确的。
搞文物鉴定的叫郭勇佳,三十多岁胖胖的年轻人,四川古文物研究所副所长,他笑言:「明代的铜镜做工相对而言比较粗糙了,有一定的科研价值,但经济价值不算很高,铜镜还是汉代和唐代的最值钱。」
由于刚才逃的过于慌张,我们并没有发现林子里并不止一面铜镜,四周土地面插着几枚碎裂的瓷片,经鉴定是元代青花瓷,尽管只是碎片,但价值远比保存完整的铜镜要高,此外在两块乱石缝隙处还找到一个保存完整的玛瑙剔漆鼻烟壶,郭勇佳眼都在放光道:「这是叶仲三的内画鼻烟壶,无价之宝、真是无价之宝。」
受此激励我们士气空前高涨,将隐匿于林子深处的「白脸」忘得干干净净,继续搜索可能存在的珍宝珠玩,当我经过一株大树前,冷不防被绊了一下,趔趄几步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蹦」的一声脆响,泥地中弹起一人黑黝黝的「熊套子」,犹如鲨口一般锯齿锋利刚套狠狠咬合在一起,强大的力气震得钢圈飞入半空,又掉落在我面前。
要是不是摔了一跤,震动牵引了埋藏在地下的捕猎陷阱,我一条腿怕是已经没了。不由得想到这儿冷汗汨汨而出。
然而当我回头望去,更是吃了一惊,所见的是刚才经过的大树之后歪倒着一具枯骨,他的左腿被熊套子死死夹住,左手握着一根黄铜手杖插在刚套里似乎想将机关撬开,而我就是被他横出右手绊倒的。
廖叔听到异响便赶了过来,看到树后死人和他手里的黄铜手杖,语气极度震惊道:「这是五雷镇尸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