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楼曦在外,忙了几个月的秘密任务,等再次回到府邸的时候,便注意到东方钰,为他奉上的大礼。
楼曦漠然的望着那具,已然逐渐浮现尸斑的尸体,这一刻,他蓦然没有了复仇的快意。
从始至终,都是他想要为昭君复仇,可是,依照他对昭君的了解,他很清楚,即便,她死在了拓拔秀的手里。
但是,她也不希望她最敬爱的大师兄,因为对权势的渴求,而沦为权势的奴隶,更不希望,他最敬爱的大师兄,只因自己,而死在挚爱的手中。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他在痛恨拓拔秀,也迟迟没有对他动手。
可是,这一次——
罢了,楼曦兀自叹息一声,低沉着嗓音道:「备副棺冢,将他找个地方,葬了吧?」
昭君不在的这些时日时,他习惯了孤独,也学会了淡然,如今,于他而言,只有两件最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
一,他要助他的兄弟东方钰,稳定朝局,铲除外患。
二,便是复活昭君,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最后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与东方钰是兄弟,在感情方面,又何尝不是同命相连。
或许,这就是命吧,一段尘封,却无法躲避的命运?
「是。」丞相府的管家,听到楼曦的命令,尽管疑惑,但是,主子的吩咐,他只会无条件的服从。
管家领命,带着下人将拓拔秀的尸体,清理过后,楼曦便兀自去了,府邸的地下密室。
因为彼处,有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即便,她永远的闭上了双眸,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回应,然而,只要还能注意到她的容颜,还能触摸到她的身体,这一切,就足够了?
丞相府,地下密室内,冰冷刺骨,地窖正中心,卫昭君仍旧一身素裙,正安寂静静的躺在洁白无暇的玄玉床上面,倾国倾城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楼曦端坐在她的身侧,秀长的右手,微微的抚摸着她的冰冷刺骨的容颜,那般小心,那般温柔,仿佛,他手心中触摸的,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稍稍用力,便会万劫不复!
「昭君,几月不见,可有想我?」楼曦微微俯身,轻轻的在卫昭君耳旁,低低细语。
尽管得不到回应,他依旧乐此不倦,「我知道,你一定很想我,对不对?对不起,让你忧心呢?」
楼曦兀自一番自责后,他幽深的眸子里,徐徐的浮现出一抹悠然的笑意,「昭君,你知道吗,这一次,我去了乾城,带着影密卫秘密的处决了,慕容泽手下的所有暗势力,他日,恐怕,就算他想与楚勋联手反叛,也是有心无力?」
「慕容泽此物人,若不是陛下,念着与慕容琛的兄弟情意,那么,我早就想连他一起处置了,免得所谓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变故发生。」
「如今,还剩下楚勋,等解决了他,我就会待在丞相府,每日陪着你,可好?」
丞相府密室,正当楼曦轻描淡写的,诉说着他的种种事迹之时,另一人地方,却有一人人,恼羞成怒的毁掉了身旁,一人又一人的昂贵器物。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被东方钰,所册封的安王慕容泽。
安,寓意着安身立命,安邦定国,可对于慕容泽来说,却是极大的耻辱,因为,他觉得安王这个头衔,是东方钰故意的,他就是想时时刻刻的提醒他,让他安安分分的守着这个虚名,过完下半身。
可是,这对于,曾为一国之君的他而言,如此羞辱,怎么接受的了?
为此,即便败了,他也一直在谋划,希望有一日,能够东山再起,只是,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他手下秘密培养的暗卫,就一人个死在了楼曦的手中。
那般彻底,一个不留!
今日,当楚勋所谓时机已到的书信,送达到他的手中之时,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苦苦等待的时机到了,可是,他手下的人,也已然死绝,如今,他拿什么去与楚勋合作。
难不成,他还能自以为是的觉着,自己一人,足矣低过东方钰的千军万马?
「安王殿下。」安王府的侍卫,看到安王如此盛怒,他本不该出口,来自找晦气,只是,楚勋派来送信的使者,还在外面侯着。
他不能不适时的提醒安王。
如今,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何实力,去助他复国。
慕容泽沉默了会,语气不善道:「你去告诉楚勋的人,就说本王有心无力,让他好自为之吧?」
「是。」得了命令的安王侍卫,即刻便把安王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楚勋的暗卫,暗卫听到之后,虽然恼火,却也明白,如今的安王,确的确实是有心无力。
便,他不得不无功而返!
魏将军府的一处阁楼,楚勋站在阁楼顶端,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微风轻抚,拂过他的衣角,看似风华绝代,实则却内心苦闷。
本来完美无缺的复仇计划,如今,却被东方钰等人,轻易的破解。
两个本来强大的盟友,如今却是一死一伤,独剩他一人,独木难支。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哪怕最终万劫不复!
「魏将军,你来呢?」听到身后方,传来的踏步声,楚勋没有回头,便低沉着嗓音道。
「楚将军,可是有心思?」魏将军不答反问,对于楚勋如今面临的困境,从一开始,他便已知晓。
只不过,他心里面也很清楚,像楚勋这样骄傲的人,绝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而他,也没必要去做那添堵的石块,给楚勋找晦气,也给自己找晦气。
「拓拔秀死了,乾城那边,慕容泽的暗势力也被楼曦,打压的死伤惨重,如今,我们成功反击的胜算,也是愈发的低了?」
楚勋叹息一声,这样的困境,是他如今不得不承认的。
其实,他清楚魏兆麟未必和他一心,但是,他真的累了,他很想找个人,来诉说他的无助。
哪怕,这个人,最终可能是他的敌人?
「楚将军,想放弃了吗?」魏兆麟不知楚勋骨子里,有何打算,如今,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如今的他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条风雨飘摇的船只,如若塌了,那么,他们谁也别想活着。
「不会。」楚勋坚决的摇头叹息,道:「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成功的几率,就仍然存在,更何况,未战而先言败,也绝非是我楚勋,能够做出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勋奋战到底的决心,很是明显,魏兆麟即便有其他的想法,也不可能在此物时候,说与楚勋听。
「楚将军,既然不放弃,那么,魏某必定与将军同舟共济,生死相依。」魏兆麟上前一步,与楚勋并肩而立。
楚勋侧首,勾唇一笑,魏兆麟的话,不论有几分真,几分假,与他而言,早就已经无足轻重。
殊死一搏,在所难免,东方钰,不知韩子鱼的命,可值你手中的如画江山?
东秦皇宫,桃园的石桌旁,本来与言青屏下棋的我,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无形中,仿佛又有人在算计我?
「王后娘娘,如今虽是春日,然而微风徐徐,亦有凉意,你又穿的单薄,总不利于养胎,不如我们先回建章宫,再大战三百回合,如何?」
言青屏望着,蓦然打了一人喷嚏的我,不由的关心道。
我一听,觉着也甚是有理,毕竟,我能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然而,我不能不顾及孩子的身体?
一旁,来探望我的素心与紫罗,也赶紧附和道:「是啊,王后娘娘,我们回去吧!」
看到她们三个,对我的浓浓关切,我忽然觉着心里面,好温暖,好温暖。
仿佛黑暗中的锦鼠,遇见黎明的曙光,浴血重生。
我微微一笑,满脸喜意道:「好。」
卫潮汐,虽说她长得很像曾经的我,然而,对于她这个,充满阴谋算计的人,我是打心眼里,极度讨厌的?
只是,当我在田音的搀扶下,方才起身,便遇到了一抹,我异常不愿意瞧见的身影。
「臣妾,参见王后娘娘。」恭敬而优雅的施了一礼,卫潮汐望着我的眸光,不卑不亢。
看到她这副架势,我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道:「卫夫人不好好的待在椒风殿,来找本宫,有何要事?」
我并不想与她浪费时间,来虚以为蛇,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臣妾有话,想单独与娘娘说,不知,娘娘可否遣退左右。」卫潮汐嫣然一笑,如同罂粟花般,璀璨而耀眼。
我审视着卫潮汐美丽的脸庞,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眸里,呈现无波无澜的色彩,片刻的沉默过后,我微微一笑言:「卫夫人,这桃园的桃花,如今,开的甚好,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淡淡的笑意,算是默许了她的请求,余光瞟见素心与紫罗,担忧的目光,我暗暗点头,以表示自己无碍,希望她们放心。
桃园深处,我与卫潮汐并肩而行,我们的身后方,如今,无一人跟随。
我见卫潮汐,迟迟不说话,便,有些沉不住气,低声问道:「如今,我方圆几里,只剩你我二人,有何话,卫夫人不凡直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