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浑身都在抖,屋子里的温度,陡然降低。甚至在眨眼的功夫,墙壁上竟然结出了一层冰霜。
「这是怎么回事?」女孩有暗自思忖要跑掉,但又担心周董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电话,打电话。」周芸急急忙忙拾起电话,拨通。
一贯没有人接听的周董的移动电话,在房间的某一处传了出来。声线朦朦胧胧,听不真切,甚至不容易分辨究竟在哪个方位。
周芸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到了移动电话铃声的来源。
赫然,是从鱼缸里窜出来的。
周芸后脊发凉,试探着嚷道:「董哥,你在哪儿,你跑哪里去了。不要吓我啊!」
现代人的移动电话,相当于半条命。没有移动电话出门啥事情都干不了,既然手机在鱼缸里,那么周董,应该不会出门太远。女孩转头看看大门,顿时迟疑了。
方才打开防盗门的时候,门缝里塞满了各种小卡片。周董至少,出门了好几天都没有赶了回来过。但是他移动电话又在家中,手机在家,人理应也在家。
可遍寻完这个不大的屋子,始终也没有找到过周董的踪迹。女孩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只剩下……
周芸一阵毛骨悚然,她的视线,落在了贴满黑胶带的鱼缸上。
女孩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腿,以及想要退缩的心,最终对周董的忧心占据了上风。她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鱼缸。将头探过去,从上方通过自己割开的缺口,朝鱼缸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吓的尖叫起来。
周董的脑袋朝上,睁大着眼。周芸在看他的时候,周董也在用黑漆漆没有眼白的双眼瞅着她。
周董的手机,的确在里边。就连他的人,也都在里边。鱼缸中,一米七几的周董,整个人都塞在了一米多一点的鱼缸中,肉体将鱼缸塞得满满当当。鱼缸里还有水,水就静静的掩埋着周董早已经扭曲的尸体。
周芸吓得连滚带爬的坐在地面,好半天都没力站起来。
鱼缸中蓦然就开始冒水泡,水泡破裂声中,竟然传来了周董的声线。
「小芸,小芸,不要惧怕。我还没有死。」周董的声线模糊不清,仿佛嘴巴里含着什么。
周芸愣愣的,终于反应了过来,喜道:「董哥,你真没有死。」
「是的,是的,我不光没有死,我还好得很。我终究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我也找到了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办法。」周董咕噜咕噜的说着。
鱼缸里的水沸腾了似得,不断的扬起水花。
「你过来,你过来一点,再接近我些许。」周董又道:「我们就快要永远呆在一起了,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周芸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激动,就真的爬起来靠了过去:「董哥,你别动。塞在那么小的鱼缸中,一定很痛把。我马上叫救护车来。」
「不用,我不痛,一丁点都不痛。」周董模模糊糊的道。
周芸又靠到鱼缸旁,朝里边望去,又一次吓得肝胆俱裂。特么她看到了什么,特么她注意到了什么。
她注意到一张女人的脸,只有脸,出现在周董的头侧。女人脸吐出长长的,蛞蝓般的舌头,将舌头刺入了周董的嘴中。难怪周董说话模模糊糊像是含了东西,原来他含着的是,那条恐怖的舌。
周芸恶心的险些吐出来。
「小芸,小芸。我好爱你,你也和我一起来吧。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周董吐出舌头,扭曲的四肢抽搐了几下后,以完全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动作,耷拉着头,四肢扭动朝鱼缸外爬。
他的脑袋几乎要走了了脖子,腹部朝上,四肢犹如节肢动物的外骨骼,不断地朝周芸靠近。
周芸吓得尖叫一声,眼睛一翻,彻底吓晕了过去。
「周芸吓傻了,醒来的时候,是在周董的家大门处。她迷迷糊糊的走回家,这女孩傻的以为自己是低血糖贫血晕倒了,甚至还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夜诺慢吞吞的说:「这一切,都被她记进了日记本中。」
「周芸遇到的事情很早,几乎是一人月前。我有理由相信,周董家里的那个鱼缸,就是河城怪事的根源。」
「鱼缸里有某种暗物质怪物。这怪物附身在周董身上,又借由周芸,将恐怖的诅咒传播出去。」
季筱彤听完,沉默了一下。
「要是是秽物作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何会针对我们季家?」她对这一点,仍旧很疑惑。
既然是秽物,怎么会弄得到那克制自己的东西。这作何想都觉得蹊跷。
「信息不足,我推理不出来。但此物问题也是最好解决的。到时候冲进周董的家,找到那只怪物后,把它抓住拷问一番,不就清楚了。」夜诺撇撇嘴。
一脸冰冷,实则灵魂深处充满暴力因子的季筱彤深以为然。
俩人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周董家的那栋楼下。
「他家在16楼。」夜诺带着冰雪三无女进了电梯。整栋楼依然寂静,季筱彤开了天光后,也没有注意到秽气。仿佛一切都潜伏了起来,巨大的阴影,正在将他们吞噬。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敞开了,露出了老旧的电梯间。整个电梯间墙壁上都印满了血手印,拖拽的血迹,一贯延伸到1606号门前。
而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在他们靠近的一瞬间,竟然发出咯吱一声响,开启了。室内里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内部有啥。
「有意思。」夜诺笑言。
季筱彤很谨慎,既然明白有针对她季家的阴谋,女孩很小心。她从身上掏出了大量的除秽符,贴在墙上门上地面。
除秽符表面白光一闪,就隐匿在了空气里。
夜诺胆子大,大咧咧的一脚迈入了防盗门。伸手在开关上按了按,灯没亮。
「光。」季筱彤扔出一张除秽符,符咒浮在空中,猛然暴涌出刺眼的光线,持久的照亮四周。
周董的屋子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气味很重,闻不出来是何。客厅脏兮兮的,周芸日记中提及的那一口大鱼缸,赫然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