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鱼缸（5）

「开天光。」季筱彤眼神中一丝光流转后，跟前豁然开朗，原本的黑水变得透明。光射入了眼帘，她终究注意到了周遭的事物。

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

她身旁有大量的生物死掉，这些生物非常熟悉。竟然是一条条的观赏鱼。原本指头大小的观赏鱼，现在变成了庞然大物。红色的鱼身上，鳞片反射着光，足足有几十条，被季筱彤的天生冷冰给冻死在了冰中。

翻着鱼肚白，瞪着呆滞的大眼睛。

她左右四顾，开天光尽管勘破了黑色液体，但并不能看多远。女孩的视线大约只有二十米的距离。目视所及，全是黑暗。

密密麻麻的观赏鱼不怕死的又一次冲了过来，这次足足有上百条之多。每一条，都有季筱彤的三倍身体那么大。温顺的观赏鱼变得无比狰狞，张大嘴，喷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很邪门，仿佛拥有强大的腐蚀能力，黑气周遭的水都沸腾了。

「冻。」季筱彤手一扬，黑气连带着怪鱼，又一次冻结成冰：「好强的秽气，周芸的屋子，果然早就被布置成了陷阱。」

女孩妙目流转，想要寻找这古怪的黑色液体的出口。但是视线太狭窄了，无论朝哪里游走也无济于事。

「那人，应该也和我一起落了进来。」季筱彤心脏一跳：「他很弱，不清楚现在作何样了。」

怪鱼的实力，大概在F级左右，很弱。然而却数量庞大。在女孩的眼里，夜诺同样也很弱小。

「我在担心他吗？」三无女疑惑的偏着脑袋，试图在脑海里寻找‘忧心’此物词语的定义。可是，无解。

季筱彤无头苍蝇似得到处走，虽然不惧怕鱼怪，但是她始终找不到出口。这一汪黑色水域实在太大太大了，如同深邃的海，看不到尽头。

游了不知道有多久，蓦然季筱彤注意到了惊人的一幕。在前方的水域，无数鱼怪的尸体漂浮着。翻着肚子，身体残缺不全。

季筱彤有些吃惊，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

远处，还活着的鱼怪们不知为何剧烈的骚动着，周遭的液体甚至都在它们的疯狂中的涌动起来。大量的怪鱼开始互相攻击、啃咬、吞噬。季筱彤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很快，几百只怪鱼就在内讧中死掉了。

「怎么回事？」女孩有点疑惑。

一个声音突然就冒了出来：「季小姐，好巧。」

「夜诺先生？」声音很熟悉，分明是夜诺的。季筱彤转头，刚好注意到夜诺悠悠闲闲的朝自己游过来。

「它们怎么了？」女孩问。

「没何，用了点小手段而已。」夜诺笑嘻嘻的凑到季筱彤身旁。

「是你杀了他们？这怎么可能！」女孩极其不解。明明夜诺那么弱小，对付一两只鱼怪就是极限了。但现在，鱼怪的尸体至少有上千。

他到底对鱼怪做了何。

「这些鱼都是米奇鱼，只要清楚它们的习性，哪怕是变异了，也很好处理。」夜诺撇撇嘴，手一抖。方才恢复理智正准备冲过来的米奇鱼怪，又一次陷入了同类相残的命运。

季筱彤眯了眯眼，她发觉夜诺手里拿着一块白白软软的物体。手抖的时候，那物体就变成细粉，缓缓飘入了水里。

就是那些细粉，让鱼怪们发疯。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明明那么弱小，可只要待在他身旁，季筱彤就莫名其妙的很安心。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太无法解释了。况且，他还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直接接触自己的人。这辈子，她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无数离奇的诡异事件。但都远远没有今日这么惊奇过。

顿时，夜诺在女孩的眼中，变得更加神秘起来。眼尖的季筱彤甚至发现，夜诺手中拿着的那块软白的物体也不简单。像是某种暗物质聚合体。

三无女瞥了夜诺一眼，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是呱噪的人，甚至都没有好奇心。

「季小姐，你清楚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吗？」夜诺见周遭的鱼怪死的差不多了，这才问。

季筱彤摇了摇小脑袋，配着冰冷的板着的脸，有一种可爱的反萌差。

「我倒是有个猜测，只不过还需要证实一下。」夜诺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你有没有觉着这个地方挺怪的？」

季筱彤点头。其实她想说，最奇怪的人是你才对。明明那么弱，在此物自己用除秽术都看不破的地方，竟然还一副心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

「咱俩已经泡在这黑水中至少一人多小时了，我没有淹死，竟然还能正常的呼吸。这太不可思议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周遭的一切，都是假的。有可能我们还在周芸的房间里，不过一叶遮目，眼中只能看到假像。然而不多时，我就把此物可能性排除了。」

夜诺说道：「周遭的液体，是物理的。它符合流体动力学的一切规则。如果真的是幻术，总会有破绽。但是咱们身处的黑色水域，无论我作何测试，都只有一个结论。它们确确实实是真的液体，我们不知中了什么陷阱，落入了水中。」

「至于水作何会是黑色的，我怀疑是内部掺杂着大量的暗物质。」夜诺继续分析。

「秽气。」季筱彤补充。

夜诺撇撇嘴：「你们称之为秽气，然而我觉得叫做暗物质，更物理一点。」

季筱彤没争辩，一面警惕着四周，一边听夜诺说话。她本就不是多语的人，惜字如金。每每有鱼怪冲过来，她在瞬间就能将其冻结成冰。

夜诺也乐的轻松，将手里的令鱼怪发疯的白软饵料变回了百变软泥：「既然我们在暗物质液体中，那么就能很好的解释，原本正常的米奇鱼，作何会会充满袭击性，况且还疑似变异了。有人故意用暗物质喂食它们，将这块地方，变成了人类的绞肉场。」

「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类除秽师。」

「河城潜伏的怪物，业已陆续杀掉了上百的低级除秽师了。」季筱彤赞同：「也许河城中，有针对除秽师的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