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是……」
许相梦话到嘴边戛可止,她一筷子夹菜停在嘴边,央宸这话可让她如何作答,在她心里,自然是谁都比只不过夜央好,谁都没有央宸恶毒了,答案明摆着,可是她若实话实说了,那岂不是吃最后一顿晚餐了。
许相梦一松筷子将食物吃到嘴里,她又将筷子放下,假笑着出声道:「当然是皇上您最好了,谁能跟您比啊,就是夜师爷,那也得在您面前甘拜下风啊!」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央宸再问。
「我哪敢骗皇上呢!」许相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欺骗而心慌。
「那好,既然你认为朕胜过他,那你在我二人之间应当也会选择朕而并非他,对吗?」
「何?」许相梦懵可察觉一丝不对劲。
「朕的意思是,朕看上你了,要让你做朕的女人。」
央宸的神情漠然严肃,许相梦却是吓得整个人呆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央宸会说去这样的话来。难道央宸不是跟很厌恶她才对嘛,他爱的人不是弱云吗?难道他是想惩罚自己成为他后宫那群悲剧女子之一?
许相梦乍一下从凳子上起来,慌乱之下还碰翻了凳子,她蓦然一笑,出声道:「皇上,您开什么玩笑,您一定是想惩罚我平时对你不诚实,不敬畏吧,我保证以后绝不违背你的意思,更不敢跟你顶嘴,绝对顺服,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你可千万别把我关在何皇宫里皇殿里剥夺我的自由啊!」
许相梦愣住许久,二人四目相视之际,彼此眼中的心情一览无余,只是央宸能看懂许相梦,而许相梦却看不恍然大悟。
许相梦揪着一颗心几乎停止了心跳,她屏息以待央宸的回应。竟然,许相梦的话中了,但却是只因央宸在她面前一败涂地。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你自己说过的话记好了。」
央宸的一句话稍稍放下了许相梦那颗心,可她双腿还是一软,扶着桌子想落座却一屁股坐到了地面。央宸刹那起势,却强忍了下来,他没去扶许相梦,只是旁观她起身,搬起凳子坐下。
「真是吓死我了,皇上你以后别瞎开这种玩笑,后果太可怕!」
许相梦心有余悸,她坐着舒缓气息,稍稍低垂着头,她虽然相信央宸所言是玩笑恐吓,但还是不自觉不敢直视他。
央宸却是凝眸注视许相梦,他暗怨自己方才的退缩,仿佛看见了许相梦,就不忍心继续前行。
「朕当真要败给这样一人女人吗?不,朕是皇帝,朕想得到的,绝对不可能落空。」央宸心里念道。
总归,这一顿饭央宸并非全无收获,他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许相梦,更看清了自己心中真意。
当晚离开央宸的房间,许相梦并没有回房栽倒就睡,她坐在院中的石台面上,打扮得精美又如何,许相梦这姿势一坐,一切秀丽化为泡影。许相梦仰头朝天,望着漫天星河,大声一喊:「老天,作何会我这么惨,怎么会开心日子作何都过不长,作何会我在乎的人要只因我受到伤害,为何作何会为何啊?」
迷茫的埋怨呐喊声结束,许相梦哀叹着一口大气低回头,却看见院门外被她的动静招来的央宸。许相梦猛地一下跳下桌子,裙装不便一人踉跄还好站了住。
「皇上!」许相梦显得很是拘束。
「你想清楚你为何如此不幸吗?」央宸说着迈入来。
许相梦懵然一脸盯着央宸靠近,还以为他会来一番圣人大道理,无论如何都正准备洗耳恭听。
「你之是以会面临不幸,是因为你不会选男人,如若是朕,定比他所能给你的要多。」
长篇大论没有,圣人道理也没有,有的只是央宸一句帝王的骄傲,并没有叫人听得多鄙夷,倒是让许相梦惊呆了神情。
漫天星辰,真心只做假如。
几日,许相梦和央宸起居在同一屋檐下,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许相梦也信了央宸那晚的话是戏言,但她仍然有意无意逃避央宸,远远看见躲开,非凡万不得已时刻,绝不见面搭话。几日下来,连许相梦都察觉自己的刻意,央宸又如何没感觉到许相梦对自己的逃避。
许相梦这几日仍然专注夜晚追踪,她又发现了一次那晚的车马,许相梦极力跟踪,可对方人多,她也就不敢跟太近,她只跟到落霞阁所在的附近,便跟丢了。
又一日黄昏欲至,迟公公一个人跑到县衙外头玩了一圈回来,兴奋喜悦不已。他从其他人口中听说月中夜市街,便去找央宸,想让他领着自己出去玩。
「皇上皇上皇上!」
迟公公大叫着连门都不敲就冲进室内去,他踮跑着步子朝书桌前的央宸跑过去,央宸本静坐着看书忘却了烦扰,被迟公公这一闯入,便被扰了清静。
央宸并没有置于手中的书籍,他抬眼一看迟公公又继续看书,当然不知道他如此兴奋是为了何事。
「迟公公如此澎湃,是有何开心的事吗?」
「是的啊皇上,我听说今晚有一条街会开夜市,那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呀!」
「那迟公公要是愿意自己去玩不就好了。」央宸边说边看自己的书。
「可是小迟子想跟皇上您一起出去玩啊!」迟公公一副撒娇的模样出声道。
央宸手上一顿,他蓦地置于书籍往窗外一看,时辰正好。央宸起身,迟公公乍一下开心起来,说道:「皇上您果然对小迟子有情有义,小迟子好动容。」
「你留下,朕出去。」央宸一句无情话撇弃迟公公。
央宸走到许相梦房门前,微微敲门,里头没反应,但按央宸所清楚的许相梦的近几日作息,这个时辰她理应正好起床才是。央宸再敲门,里头终于有了回应,一声怒吼,道:「谁啊?」
许相梦从床上爬起来,半死不活的模样走过去开了门,一见门外是央宸,许相梦蓦地惊醒。
「皇上,你有什么事吗?」许相梦僵硬着一脸问。
「穿好衣服,整理好跟朕出门,朕在外面等你,不准磨蹭。」央宸说罢转身便走。
许相梦只敢稍稍愣住一刻,那晚她所说的话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些日子她也想通了,在央宸面前,她尽量表现得服从些许,要是她到最后都破不了案子,万一央宸一开心,就不杀她了呢!
许相梦没有磨蹭,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没有化妆没有太多装饰,基本完备就跑了出来。许相梦停步院门前,她还没出来,只看见央宸的背影,而他对面,站着弱云。
「皇上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小女子不甚想念,便自己来了,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央宸竟然没有回答,这让许相梦看得都觉得尴尬。
「人家弱云姑娘都这么主动了,这皇上作何这么冷淡,明明之前还整天腻在一起,不会是得到了,玩腻了要抛弃吧?」许相梦不由得怀疑。
许相梦实在忍不下去那二人的不好意思场景了,她居然亲自出了面充当缝合线。许相梦笑着迎了上去,出声道:「弱云,好久不见了!」
弱云的目光往许相梦一瞥过去,略微吃惊,许相梦竟然换上了女子装束,夜央如今在牢里关着,她作何有心思易上女装,一定有其他原因。而女子的敏感往往准确,许相梦蓦然恢复了女子之身,而央宸最近对她又不似从前,她实在不能不把两件事归于一想。
「弱云,其实皇上他正想去找你呢!」
许相梦一句话招来了央宸的不悦目光,她这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推给别人,叫他如何淡然受之。
「是吗?皇上正要找我,那是我太心急了。」弱云婉然一笑,问道:「皇上找我有何事呢?」
央宸不答,弱云又将目光转到许相梦身上,许相梦乍一愣,只不过既然她揽了这事,就是死也得继续下去。许相梦不由得一抬眼望天,看见空中那轮圆月,她便想起了今日是月中。
「夜市街,皇上说要找弱云你去逛夜市街。」许相梦说得跟真的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央宸的目光越发凝愁,许相梦却是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竟然还敢上手一推央宸,说道:「皇上快去啊,弱云都亲自来找你了,你还迟疑何,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啊!」
央宸被推一个踉跄,弱云两手搀扶住央宸的手臂。
「皇上,那我们走吧。」
弱云向许相梦微微一笑,但她明显感觉到央宸的僵持,而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许相梦脸上,微微带怒,却并甚是怒。
央宸终究和弱云走了,他甚至当着许相梦的手抓起了弱云的手,十指紧扣,留下一个相亲相爱,你侬我侬的亲密背影。
「太好了,没老子什么事了!」
许相梦随地蹦达两下,一跳起一落下,她仿佛一脚踩中了何东西,许相梦低头抬脚,竟看见落在地上的牢房钥匙。
「哇,这是天意吗?感谢老天爷!」
许相梦毫无顾虑,既然央宸和弱云出去了,那就是天赐良机,所有的事仿佛就是上天为许相梦特意安排的没事,只为了让她和夜央能月圆人团圆。
许相梦怀着十万分的喜悦进到牢房,她都忘了自己有几天没有见到夜央了,仿佛已过去千年,甚至更久。
同样,多日不见许相梦的夜央更加担忧,他只能从迟公公口中得知一些有关许相梦的事,知道她没事。
「夜师爷!」
许相梦的声线和笑容似是随风而来,真实绝对,全然不是夜央的梦,也不是幻境。
月圆人团圆,当真如许相梦所愿,她用自己的方法打开了牢门,当着成城他们所有的面,毫不迟疑,情不由己,紧紧将夜央抱住。
「夜师爷,我好想你!」
夜央也紧紧拥住许相梦,这一幕看得金劲他们都不好意思起来,但二人却深深陷在对彼此的情心思念里。
一口小窗,圆月能见。
街上能见的明月或许更圆更亮,夜市街从繁闹到冷清,央宸当真陪弱云逛了夜市街,可他们之间,月圆而心难圆。
央宸送弱云回到绮梦楼门前,人影已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了,朕先回去了。」
央宸语气当真只有冷瑟,弱云如何能察觉不到,但她并不清楚央宸突然冷落她的真正原因。弱云没有任由央宸离去,她抓住了他,扶着央宸的手臂靠近去亲吻他。
央宸蓦然一惊,但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迎合。
此物吻,弱云等了十几年,她甘愿相信,央宸是爱她的,现在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