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殿内。
脊背挺的再直,脸上的苍白还是暴露了他的病态,望着对面坐的端正的男人,许昭华想得出神,不知不觉饮尽了琉璃盏中的酒水。
「皇后好酒量!」一声轻笑,周生措白端起酒樽,他五官轮廓深邃,却生的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望着许昭华的时候尤其温柔,融化了一身冷硬。
许昭华回神,视线在他唇角的笑意打了个转,声线不带一丝波澜的说着劝阻的话,「皇上病未痊愈,酒这东西,浅尝即可。」
周生措白动作微顿,随即满满一樽酒毫不犹豫的进了口,抬眼看她,笑了,「朕倒真是娶了个称职的皇后。」傀儡般做着一国之母该做的所有事儿,除了侍寝……
许昭华抬手将酒须满后,淡淡道:「您醉了。」
周生措白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手一抬,再次一饮而尽后砸了砸嘴,觉着这酒味道甚涩。
拾起酒壶,许昭华垂眸想给他续上,却被周生措白摆手阻止。
「朕不及皇后海量,这几杯下肚,想来业已足够。」
足够何?许昭华淡着脸看了过去,眼底的寡情一滞,跟前的周生措白难得面无表情,嘴角缓缓淌着丝丝缕缕血迹。
这是……中毒?
「皇上?」许昭华一惊,扑过去扶住他软下的身子,宽大的衣摆带落桌上的酒壶盘碗,一片破碎声。
「皇后,」周生措白紧攥着许昭华的手,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眼底又有了笑意,「莫、莫慌。」
「怎么会这样,你作何……」许昭华惊恐的声线戛可止,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他用过的酒樽,泪水瞬间决堤,「不可能!」
「皇后、许酥酥你莫哭,」周生措白眼底有着微慌,抬手抹去擦掉许昭华下巴上的泪珠,他嘴里不断涌出的血将胸前的龙袍打湿。
暗红色的血映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成了一片深紫色,刺痛了许昭华的眼,她猛然回神,掏出手帕紧紧捂住周生措白的嘴,「你别动,臣妾去叫太医,」
许昭华说完就回身,手腕却被周生措白紧紧拉住。
周生措白脸色灰败,微蹙的眉头透着哀求,「别去了,陪我一会好不好。」
话中之意何其明显,许昭华腿一软,跌坐榻上,她怔怔的望着周生措白片刻,将他上身揽到了怀里。
周生措白抿唇靠在许昭华怀里深嗅了一口,抬眸紧紧的望着她,眼神专注且温和。
雍和殿霎时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掩盖了血腥味。
许昭华垂眸跟他对视,他微眯的桃花眼透着恬淡,许昭华眼睛一酸,泪水涌出,心却开始平静下来。
不清楚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盏茶,又好像是一个时辰,周生措白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悄然减弱,许昭华呼吸缓缓急促起来,她闭上眼,身子下压将额头贴着周生措白的。
那一瞬间她放佛进了一人空洞的房子,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听到、感觉到的,就是他微弱的鼻息跟喃喃自语。
「我这一生最值得的就是在荷塘救了酥酥,可是酥酥的心不属于我,我、我放……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