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华许久之后从楚晨露那里赶了回来,自己屋子里的许多宫女都睡着了,她也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闭眼,她需要楚晨露帮她,现在问题在于该怎么让楚晨露心甘情愿的说出一切并且倒戈他们这边。
她觉着,此物任务可能需要小絮的帮助。
这是她与小絮的约定,一旦有什么消息,若是能够在白天见面就是最好的,若不能就在午夜敲击对方住处的墙壁三下,两人都是听觉灵敏的人,这三声足以听见。为此许昭华在走了福安宫的时候专门留意了一下宫女住处的后墙大概在何位置,而小絮在宫中有些年头,她几乎清楚每一人宫殿宫女的住所在哪里,所以自然也不用忧心。
三生过后没等一下就有一声儿门开的声音,许昭华知道是小絮来了,迅速的走了进门又悄声的把门关住了,以免被人怀疑。进门后许昭华看见了小絮把自己近日观察到有关楚晨露的事情告诉了她。
过了一会儿,趁着月色,许昭华走向了福安宫,这会儿福安宫也业已关上了门,她靠着感觉找到了宫女门住处的墙后边,用力适中的敲了三下。
「楚晨露?大长宫的长宫女?」小絮像是自言自语。
许昭华微微颔首。
「素日我听闻她为人正派,深得隋越王上信任。」小絮接着说。
「她帮助隋晨控制隋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许昭华问道。
「一定是这样,难道她被威胁了?」小絮反问。
许昭华慢慢的摇着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合理的理由,可她总觉着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觉着她不像是能够被威胁的人。」许昭华喃喃自语,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小絮正在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出神之际自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小絮,你在宫中时间长,人脉广,我们接下来需要你打探有关楚晨露的消息,咱们内外兼攻,一定会让真相早日浮出水面。」
「好。」
两人商议完之后就散了,以免别人察觉到,打开门的那一刹那,许昭华回头分明看见偏殿有着一丝微弱的烛光。
难道隋枫今日也在福安宫?那他有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
看见小絮布满着血丝的双眸,许昭华想八成她刚守了夜岗,不想让她再分心,没有告诉她此物消息,况且隋枫现在危不危险她还不能确定,想到小树林里惨死的那个宫女,她不想让小絮冒此物险。
许昭华想探一探隋枫的虚实。
卯足了劲她一跃就进入到了偏殿围墙里边,进去之后她崴了脚吃痛的轻声叫了一声,叫完之后她捂住了嘴,瞅了瞅偏殿里边的情况,
与小絮告别之后福安宫的门就被关上了,接着就是木筏上锁的声音。待小絮的脚步逐渐消失之后,许昭华就开始打量这福安宫偏殿,她发现这偏殿比正殿要低些许,围墙也微微低些许,她瞅了瞅这围墙的高度,这种高度她拼一拼还是能够进去的。
情况就是没有任何情况,难道隋枫没有听见吗?
许昭华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她觉得此刻静的出奇。然而蓦然一阵低微的呻吟声打断了夜的宁静,难道......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许昭华有些脸红,偷听人家床第之事恐怕不太好吧,正当她准备上墙走了的时候她意识到这阵呻吟声似乎只是一人人的声音,况且仔细一听这人像是还特别痛苦。
莫非隋枫又在作恶。
许昭华偷偷趴在窗口前,将窗户纸戳了个洞之后她能够清楚的看清里边的情况,地面躺了一个人。
是隋枫。
他痛苦的蜷缩在地面,头发只因长时间的挣扎变得散乱,这使他变得更加妖媚了,他已经摊睡在地面,嘴里发出一阵声,显得极为痛苦。
他这是怎么了?许昭华在心中大叫不好。
她推开门进去后将隋枫从地下扶起到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许昭华看见地面有一盆水,水里还放着一块擦脸布,水在地上撒了一片,看得出来隋枫理应在这之前就是用的这种方法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快速的拿起了毛巾,重新浸了浸水,敷到了隋枫的头上。隋枫的眉头紧锁,然而已经不再痛苦的呻吟了。
望着他此刻正渐渐好转,许昭华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悄悄地离开了,走时,一两手抓住了她,勿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走时自己的手腕都被隋枫的指甲掐出了血,她再心中恼怒就不应该救他。
一生气使劲甩了甩就拂袖而去。
东齐国军营
周生措白这几日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经常望着河流望向另一面,心里极其牵挂许昭华,今日夜里又是一人不眠夜,他的酥酥在大端王宫一天,他就一天无法安心入睡。
白日里苏名拓带兵去巡逻的时候,觉察到许青山带领的大端士兵有所异动,估计他们就要有所行动了。
不知道翼德和秦风事情调查的作何样了......
想着想着翼德与秦风就归来了,见了他们之后周生措白急切的问他们此次的情况。二人开始讲述此次之行遇到的种种情况:
他们到了岭火域之后,由于男人不能进去,是以他们只能男扮女装。说到这里周生措白有些惊愕,这两个威猛的大男人是如何男扮女装的呢?
「我扮作年迈的老太太。」翼德红着脸说。
「我扮作年轻的女儿家。」苏秦风说。
周生措白强忍着自己的笑意示意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他们二人进入到岭火域之后四处打探霍焰花的下落,可再市井之处没有一人清楚这霍焰花为何物,就算有人知道也是闭口不言。
书上说这霍焰花非一般的花,它在白日里生长极慢,但是到了晚上就会生长的极快,然而这种情况只会在每月的月底与下月交接之时发生。在一年中的某一天夜晚,霍焰花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这香味比平日里更加浓烈,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是下巫术必不可少的一种药引子。
于是他们想进些许办法进入到了岭火域的王域之中,在王域的书斋处,他们在一本古籍之中找到了霍焰花的下落。
周生措白越听越吃惊,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种花?
他必须要赶紧把此物消息告诉酥酥,以免她不清楚这种花的特点而受伤害,说着他就把与许昭华通信的鸽子叫了过来,把这个消息写上之后就把鸽子放了出去。
大端福安宫偏殿
清早隋枫揉着自己有些偏痛的头,昨晚他依稀记得自己晕了过去,之后就躺在了地上,为什么现在起来是在床上的呢?
难道昨夜有人来过?
他仔细回忆昨晚的一切细节,隐约依稀记得昨晚有人给他在额头上敷了冷毛巾,那人是谁呢?隋枫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异样,瞅了瞅发现指甲缝里有些血迹,而且还是刚留下不久。隋枫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并没有伤痕,看来这就是昨晚自己误伤救自己的那人留下的,他依稀依稀记得,自己昨夜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是谁呢?隋枫想要清楚谁清楚了自己的秘密。
他第一个不由得想到的就是这人可能是福安宫宫里的人,因为到了夜晚福安宫的门会锁上,外人很难进来,因此福安宫里的人是这间事情的最大的可能。
出门后,趁着早饭时间已经过去,宫人门都到齐了,他以自己丢失了一块真爱的玉佩为借口命令所有人集合起来,他要一人人一人人检查。
宫女太监们都十分的差异,他们不知道原来枫王爷还有这样一块真爱的玉佩,一向浪荡的他有这种情况着实少见,在屋内的老太妃听后也很纳闷,什么时候枫儿有这样一块玉佩了,她作何不知道,莫非是哪家女儿送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隋枫看来看去,宫人门极其不解为何这枫王爷搜玉佩却只是看人的手腕,但是也不敢问,毕竟王爷这么干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们这些下人还是不要过问。
隋枫看了一圈,却发现有一个宫女迟迟不肯把手腕伸出来,那人就是小絮。他觉着此物肖许一定有问题,难不成昨晚进入到他室内的人就是她?
他使劲抓住小絮的手腕把袖子撩开,看见了小絮手腕上一大片伤疤,又被刀子割伤的,也有被火烧伤留下来的痕迹。小絮心中一惊,迅速的把手抽了回去。
这些伤疤都是从前在亲戚家被挨打,在刚进宫里被人欺负留下的疤痕,她不想让隋枫看见她最丑的样子,可他还是看见了。
隋枫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他迅速的用袖子把小絮的手腕给遮住了,这个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
小絮旋即把头低下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但是隋枫还是感受到了她肩头的颤栗,他拍了拍小絮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对不起。」
检查完之后,确保所有福安宫的人都在这个地方了,然而依然没有发现哪一个宫人的手腕有受伤的痕迹,隋枫救走了这里了。
离看着他开之后,小絮抓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方才上边他所留下来的温度。
隋枫又回到了偏殿,既然不是福安宫的宫人,那会是谁?他想着自己的异样,一直没有人发现过,甚至连母妃都不知道他的这种情况。
望着地面的凉水盆隋枫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行宫
回到大行宫的许昭华实在想不明白隋枫这是作何了,她从前跟着鬼夫人学过不少医术,也算是见过许多奇怪的病,唯独昨夜隋枫那种症状的病他没见过,头天她不仅发现隋枫身体发烫,还注意到他的皮肤露出来的地方都有许多密密麻麻灰色的斑。
清晨此刻正给花浇水的许昭华听见了几声鸽子叫,她知道是周生措白给自己传递消息了,于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之后迅速的从鸽子腿上把信条拿了下来.
看完了信之后许昭华才清楚这霍焰花的用途,难怪纤月如此惶恐这花的生长状况,看来这花是她巫术的根本啊。
看来,她定要要想办法毁了这些花之后又能全身而退,当然,这凭她一己之力还是不能办到的。
许昭华看向了不远处的楚晨露,不知道小絮搜集的消息作何样了。
楚晨露拿着饭盒给隋越送饭去了,宫人门也很好奇,为何今日王上不交御膳房的太监们给他送膳,只让楚晨露一人送膳,然而他们也不敢私下里讨论,议论王室这可是大罪。
许昭华想过少给这霍焰花浇水,制造它们自己枯死的假象,然而之后一想这花要是有何闪失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唯一的毁掉此物花的办法就是让纤月或者隋晨再或者是其他人来毁掉,这样事情才不会牵连到她自己。
她心里暗自想着该如何办的时候隋枫到了大行宫的大门处,许昭华蓦然想到了昨夜他古怪的病症,由于自己此时带着人皮面具,隋枫从自己身旁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自己。
门口的侍卫看见隋枫来了立马拦住了他,一人则去里边通报,许昭华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好戏上演。
楚晨露急匆匆的从里边出来,看来她自己也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此时隋枫赶了回来,许昭华看见她向隋枫照例行了一人礼,面带歉意的说了些什么,许昭华猜测可能是在搪塞隋枫说现在隋越身体抱恙不见客。
听完这些话之后的隋枫显然没有要痛快离去的想法,顺手坐了一个请的姿势,看来他是要与楚晨露好好聊聊天了,不过按照他给世人营造的浪荡王爷的形象,他这样做很正常,然而许昭华知道他的真实面目,隋枫一定有何目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隋枫走在前面,楚晨露隔着三步的距离跟在他后边,两人走向了凉亭。楚晨露落座之后看见不远处的许昭华在彼处,随即轻声叫了一声:「赵烨!」
她在宫里这么些年,这大行宫这么多人,唯独此物刚来没有多少天的赵烨让她莫名觉着值得信任,她的身上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场让她觉得十分可靠,她自己也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差异,明明自己从前是那么有趣的一个人......
一旁的隋枫听见楚晨露叫的这个名字心中惊了一下,那个人也叫赵烨,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母妃说和她同屋的肖许有一天早晨起床看见屋里许多宫女的细软都不见了,柜子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接着就有人发现赵烨也不见了。大家都说她偷了东西自己逃出宫去了,可他不相信,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根本不是!
他看向此刻正走来的这个宫女,一张仍在人群里救认不出来的脸,很普通。
那不是她。
「麻烦小烨给枫王爷倒一杯茶吧。」楚晨露轻声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昭华点也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就去茶坊拿泡好的茶出来了,还带了一套茶具。
「枫王爷今日想说点什么不一样的。」楚晨露调侃。
许昭华细细听他们此刻正说着的话,推断从这二人的对话中能够看出他们不止一次这样过,难道这隋枫还经常来大行宫?
「不要那么规规矩矩的嘛,露露~」隋枫故意向楚晨露抛了个媚眼。
这一举动让许昭华感到极度的不适,楚晨露也因为今天不止他们二人在此,还有一人赵烨的原因感到一丝尴尬。
「我每隔半个月就来一次,你说我都来了这么多次,怎么就每次都见不着皇兄呢,他不是有事出去了就是身体抱恙不方便见我,真是难过哦。」隋枫说着鼓起嘟起了嘴。
许昭华想着这人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在一旁的她专门注意瞅了瞅隋枫的皮肤,上边果然没有了昨夜那些灰色的斑。
许是觉察到了许昭华眼神在望着他,隋枫转过头看了她几眼,他觉着这女子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气味。
许昭华看见隋枫这么看自己内心有些感叹,这隋枫想来也是武功惊人,她在背后看他竟然也能被他察觉,他到底向别人隐藏了多少他的秘密?
「你,过来」隋枫指了指许昭华。
许昭华假装极其惊恐的样子走了过去,隋枫趁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好把她打量了一番,身形有些像她,可这胆量与容貌一点都不及那女人。
这令旁边坐着的楚晨露有些差异,他平日里都不与其他宫女说上几句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倒茶吧。」隋枫叹了口气说。
许昭华故意松了一口气,弄出很大的动静就是让隋枫听见,毕竟他以前和自己接触过,如今虽然她带上了人皮面具,然而还是小心行事比较稳妥。
许昭华倒茶的时候,隋枫看见她的手腕上有被人抓伤的指甲的痕迹,不免有些错愕,怔怔的看着许昭华。
难道昨夜进到自己偏殿的人是这个女子?
隋枫假装不在意的问:「你这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许昭华立马就反应过来隋枫很有可能是看见自己手腕上的伤想到了昨夜闯入他偏殿的人可能是她,心中不免责怪自己办事不小心,然而还是很自如的回答了他的提问:
「回王爷,这是奴婢昨日白天修剪花枝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的。」
「小烨,那霍焰花花枝极为尖锐,你日后可要小心。」楚晨露眼神中满是关切。
许昭华微微颔首:「多谢楚姐姐关心。」
「谢什么,你刚来大行宫没多久,有些东西告诉了你你就能够少走些弯路子。以后不必这么客套」楚晨露假装责怪道。
许昭华微微颔首。
一旁的隋枫看着这副姐妹情深的场景陷入了沉思,只不过他可没有心思去管她们这些小女儿家如何姐妹情深,她在想方才楚晨露说这女子刚来大行宫不久,那个人也是不久前消失的,况且两个人都叫赵烨,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本王说作何先前没见过这个宫女,原来是新来的,几时来的呀?」隋枫翘起了一条腿问对面坐着的楚晨露。
「赵烨妹妹业已来了将近半月了。」楚晨露回答,虽然她心里十分差异为何今日隋枫会对一个修剪花枝的宫女如此感兴趣。
「哦~半个月啊--」隋枫故意拖长了尾音,还看了一眼许昭华。
许昭华清楚了或许隋枫业已对她的身份有所察觉,便不再躲闪,反而直直的对上了他的双眸。
楚晨露看见二人转头看向对方眼神里各有东西,枫王爷眼神里充满着迷惑,而赵烨的眼神里却夹杂着一丝大怒,像要把枫王爷生吞活剥了一般。
楚晨露觉着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不想让气愤如此尴尬下去,她咳了咳嗓子二人才互相收回目光,之后她就先把许昭华打法走去看花了,她可不想气氛再这么奇怪下去。
「王爷,你们二人认识吗?」楚晨露问。
隋枫若有所思的出声道:「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说完就起身走了,留下不明是以的楚晨露一人。
午膳过后,许昭华被派遣去御花园找些许松软的土给霍焰花换上,她想着正好可以出去看一看外边的情况便很乐意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她能够往里边观望了一下,想到从未有过的进入小树林时看见隋枫与那小宫女在一起的场景和在敬察司看见那宫女死去时的样子许昭华就觉得隋枫一定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今天自己业已被他怀疑了,她今后一定要小心他些。
想着她就觉得自己脚下一轻,口鼻也被人蒙住了,那人直直的把自己往小树林拽去。以许昭华的功夫她全然可以逃掉,然而一来她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而来她想看一看身后方这人到底是谁。
那人的手在自己脸上滑了过去,接着就是斯拉一声,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果真是你。」身后的声线响起。
许昭华转头看向身后的隋枫,再看看他手中的人皮面具就清楚自己现在定要马上解决一人棘手问题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又怎样。」她冷冷的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