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摊丁入亩，王公贵族该如何？（二合一）

「大哥，你想讲道理，便讲道理，又扯我作甚？」

「你这不是逼着老大抽我？」

随即，朱樉的嘴角微微抽动，便是与朱老四一同转头看向萧寒，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埋怨之意。

「就是就是。」

朱棣也是有点不开心的转头看向萧寒道。

自然，这几兄弟玩闹归玩闹，但绝不会真的怪罪萧寒，要不然，萧寒也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呵呵。」

「我又不是没去过大本堂，你们俩可真是气的李希颜夫子头痛。」

萧寒呵呵冷笑一声，便又是转头转头看向朱标道：「是以，伱想想你这两个弟弟，皇宫名师辅导，当世大儒，可这有何用，读书最重要的便是刻苦。」

「但读书更多的是枯燥，每日面对文章，如果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自内心收发而动，那便是永远不得精髓。」

看向沉思的朱标，萧寒都是微微摇了摇头出声道。

读书，一直都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其一，学无止境。

其二，枯燥乏味。

所以，这座天下的寒门子弟，都在翘首以盼，盼望科举的开启，盛世的降临，那他们都能够一展所长，施展心中抱负。

特别是对于古代，想要出人头地，无非就是做官，而想要做官的首要条件，就是读书写字。

可这些都是寒门子弟，那普通百姓，又该如何出头？

况且，一昧的种地，大半生都用来种地，一代又一代，重复又重复，那这座天下，何时候才可以富裕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能读得懂书，他们才会继续读下去，若是读不懂，他们也会劳作，为了活命，他们清楚该作何选择。」

朱标转头看向萧寒微微点头道。

他们这帮兄弟，除了老四朱棣，都经历过乱世，易子相食，已然是屡见不鲜之事，可这也只不过是为了活命。

是以，不论要干何，都有一人前提，那便是吃饱饭，而若是连饭都吃不起，更何谈其他？

「嗯，就像我方才说过，这一直都不是一道必选题。」

萧寒仍然是点头道：「这天下，还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吃饱还是个问题，何谈读书？」

「至于洪武拼音，是一人漫长且坚定的过程，是以，前期的推广，效果可能并不佳。」

「这也就是作何会，我只编撰出了洪武拼音，对于字典，仍然还在构思之中，因为我们要明白，当下百姓的需求。」

萧寒指向天下，神情淡然道：「一日三餐，衣食无忧，才是强国之根本。」

「嗯。」

朱标几兄弟皆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饿肚子的滋味，他们都曾经历过，永远无法忘怀，是以，能让百姓吃饱饭，这更是重中之重。

「你一向喜欢假如，那我们假如一下，未来的大明，百姓衣食无忧，幸福安康，全天下都在读书识字，那田亩作何办？」

但随即，朱棡微微思索了一阵，方才转头看向萧寒，继续问道：「届时，百姓家中粮食富裕，田亩荒废，又当如何？」

这倒不是朱棡考虑的深远，而是眼前的萧寒，莫名的给了他一种自信，未来的大明，百姓一定可以吃饱饭，所以，身为大明的皇子，未来的亲王，为国为民，自当担忧。

「这的确是个问题。」

朱标也是深有所感的微微颔首道。

「这其实很简单，回收田亩。」

萧寒不假思索道。

「作何说？」

朱标微微挑起眉头道。

回收田亩？

难不成，还能由大明来种不成？

「既然，天下富裕，粮仓充足，百姓生活不成问题，那就收回田亩，由朝廷耕种，让他们去读书。」

萧寒依旧是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此物问题，难道还是个问题？

后世那么多解决的办法，随便摘出来一条，都足以完善此时的大明。

「是以未来，读书识字一旦向天下普及，田亩无人耕种，便只能交由朝廷？」

朱标顿时摇头叹息道：「这恐怕不妥吧？」

「作何就不妥？」

「你就是心里的想法太多。」

「那我来问你，现在朝廷的赋税，都有什么税目？」

萧寒的眼中又是泛起一抹无奈，随即，便是看向朱标问道。

「土地税，商税，还有盐税，茶税，酒税等。」

朱标想了一下，方才继续出声道：「而土地税，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亩税，一种是丁税。」

「嗯，笼统一点，亩税是指百姓按照其耕种的田地面积和产生交纳的赋税，通常以粮食为主。」

「丁税，则是按照家庭人口缴纳的赋税，通常是以银两或者布皮等实物为主。」

「至于商税，三十税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寒又是摆了摆手，这才看向朱标追问道：「至于其他税赋，便不用再提了，我大明便是以此为主，我说的的确如此吧？」

「嗯。」

「的确如此。」

朱标又是点了点头，萧寒口中的赋税，全然就是大明现有的模式模式，也是最初定下的模式，基本上没有太大差别。

「那问题来了，这样的赋税，有多少百姓能够承受得住？」

萧寒依旧看向朱标追问道。

「大明，能拿得出粮食，交得起赋税的百姓，不多。」

朱标想都没想，便是摇头叹息道。

「因为百姓收入堪忧。」

「是以缴纳不起赋税，实属正常。」

萧寒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抬起眼眸，转头看向朱标道：「而这一切根本的原因，天灾人祸不断，粮食产量减少，是以才导致，百姓根本交不起赋税，就连吃饱，都是问题。」

「所以，我们为何不将天下的田亩回收，交由朝廷管理，每年租于百姓，而朝廷只收取一定的租子。」

萧寒的嘴角，又是勾起一抹笑容。

「大哥，而天下绝大部分田亩土地，皆是由豪强富商，世家大户掌控，包括我朝的官员勋贵，家中大多都有田产。」

「所以，你要是想收回田亩，就得想想，该如何面对他们？」

「况且，朝廷将田亩收回，就要直接参与种地，这与朝廷所立的法典相悖。」

朱标几兄弟浑身一震，更是连连摇头，萧寒的这个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一点都不切合于实际。

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毕竟，农业是国家经济的基础，但绝大部分的田亩，都是属于私有，而朝廷主要通过征收赋税来获取收入，而非直接经营农田。

再者便是，这天下大部分的农田，可不是掌握在百姓的手中，而是掌握在世家大户，豪强富绅的手中，尽管，朝廷一直都在杜绝高买低卖的行为，但也架不住粮食收成不行，百姓难以活命，只得卖田，用于苟命，完事成为佃户，一辈子难以翻身，而这也就是作何会，古代会有佃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权力，大不大？」

萧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朱标问道：「你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权力大不大，能不能，为百姓做主，能不能，为眼前的这座天下做主？」

萧寒的声线中，夹杂着一抹沉重。

同时代人的惺惺相惜，更容易劝得动，但若是让他面对朱元璋，这些话题，他必然是绝口不提。

只因他与朱元璋之间的身份，只是君臣，并非朋友，但现在的朱标，就是萧寒的朋友，所以有些话，可以直接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以。」

朱标的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但随即，化作了一抹坚定道：「若是为了百姓，孤义不容辞！」

这便是朱标的选择，若为百姓，永世不悔，当真无愧他历史上的盛名！

「你要想恍然大悟，这是一条不归路，走的越长，这天下越兴盛，若是扛不住，旦夕之间，天下崩为一盘。」

萧寒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依旧转头看向朱标道：「还是，义不容辞。」

「不归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标几兄弟，齐齐沉默，这座天下，是他们父辈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与艰辛，还有无数将士的生命，才换来的天下。

所以，当萧寒说起不归路，迟疑片刻，理所应当，可再想想，这天下，哪条路，才是归途？

「老爷子曾经说过，这未来的天下，是孤的，那便让孤来做主。」

「孤，还是那句话。」

半晌之后，朱标才抬起眼眸，依旧是那般坚定道：「若为天下，朱标永世不悔，若为百姓，朱标义不容辞！」

「哪怕，天下大乱！」

朱樉与朱棡也是齐齐抬起眼眸，转头看向萧寒道。

「就算是天下大乱，也不怕，无非就是再打一次天下，有我们兄弟，这天下，乱不了！」

年少稚嫩的朱棣，也是看向萧寒，言语之间，极具自信，不愧是未来五征漠北的永乐皇帝，年少之时，就业已颇具帝王之相。

「还请先生教我。」

朱标四兄弟，又是齐齐单膝跪地，看向萧寒，神情严肃，语气郑重道。

「那就将这天下推倒重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寒的眼中也是生起一抹豪气，就算是天下大乱，他也能辅佐朱标，平定天下，再创盛世，而这天下就将如凤凰般，涅盘重生。

「收回田亩，最重要的并不是百姓那一关，而是世家大户，富商豪绅，因为他们手中有千顷良田，自然不会舍得变卖，毕竟，这天下可能会有变故，但手中的田亩，依旧还是田亩。」

「是以，只有让他们感觉到心疼，心疼到无以复加，又无力反抗，才能让他们交出手中的良田。」

「当然，朝廷也不能让他们亏本，该多少银子，还是多少银子，照价回收，绝不强买强卖。」

朱标等人徐徐起身，萧寒这才继续开口出声道：「至于作何让他们心疼，其实我早就已经想过了，将所谓的人丁税，田亩税，通通作废，一概不用！」

「啊！」

「大哥，你这玩的更大了！」

朱标顿时瞪大了双眸，满是不可置信道：「就为了收回田亩，人丁税和田亩税，通通作废，一概不用，那朝廷还能有什么，就靠那点租子，能维持朝廷的日常运作，就业已很不错了，还能干嘛？」

其实这一点朱标想的的确如此，要是朝廷将天下田亩，统统回收，肯定要租借于百姓，那肯定是要以最低的价格，要不然，回收天下田亩，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那点微薄的租子，能干嘛？

别说是朝廷的日常开销，就算是文武百官的俸禄，你也未必能发得起。

「听我说完。」

「你想要收回天下田亩，并不能启用强硬手段，这样反而是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们需要以柔和政策，渐渐地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己觉得，田亩太多，并非是一件好事。」

萧寒的声音又是响起道。

想要彻底回收天下的田亩，哪有那般简单，谁能舍得变卖，就像方才萧寒说过，唯有让他们感觉到心疼，他们才能狠下决心，将田亩统统变卖。

那该如何让他们狠下决心？

「摊丁入亩税。」

萧寒的眼中升起一抹亮光，这才徐徐出声道。

「什么是摊丁入亩？」

朱标几兄弟的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作何又出来一个新词？

这又是何意思？

「简单点解释，就是将人头税摊入田亩面积，只要你拥有的田亩够多，你所缴纳的赋税就越多，相反，你拥有的土地越少，你缴纳的赋税就越少。」

「相当于将两者结二为一，然而你想想，这天下的百姓，有多少人拥有田亩？」

萧寒微微叹了口气，便是摇头叹息道：「太少了，天下的百姓，大多都是佃户，家中哪里有地可种，无非就是给那些世家大户打工，每年还要交着高昂的租子，依旧需要省吃俭用，才能活下去。」

「是以，我们将人订税对于百姓的负担，直接分摊入田亩，这样不仅可以为百姓减轻负担，更能够让那些世家大户，感觉到肉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同时，这一条政策，更是让朝廷完美的维护了百姓利益，就那算天下声讨的声音再大，还能大过百姓不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大明的第一步踏出去，就是为了这天下的民心，而只要得到了百姓的支持，你还用担心，世家大户的躁动？」

萧寒的眼中，又是泛起一抹冷笑，能在乱世之中积攒家财，大多都不是空架子，他们的真才实学，并不弱于朝廷的官员，而对经济的局势，就相当于天下的局势，他们看的更是尤为清楚，是以，这本身就是一条阳谋。

就算是想要煽动民众情绪，你拿着摊丁入亩去煽动，恐怕是自寻死路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错！」

「只要我们能得到百姓的支持，这场改革的变动，哪怕会有人造反，也会被天下的百姓镇压，而我大明只要得到了百姓的民心，任尔东南西北风，都无法撼动我大明的江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果不其然，萧寒的话音落下，朱标便是浑身颤抖的转头看向萧寒，眼中更是充满了激动，而他自然恍然大悟了萧寒的意思，毕竟，如此简单的解释，一点都不复杂。

那朱标又怎么可能不澎湃？

甚至，包括朱标身旁的三兄弟，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激动，这全然就是利国利民的好计策，而且，没有一丝阴谋惨杂其中，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启禀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侯爷。」

「属下本不该多嘴，但属下觉着，应该插一句嘴。」

便是此时，站在一旁的童章舜，眼中闪过一抹犹豫，随即，便是转头看向萧寒与朱标，微微抱拳道：「您有没有想过，我大明朝的勋贵和官员，不用缴纳赋税，那他们手中的田亩，又该如何收回？」

童章舜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下，顿时，浇灭了朱标他们所有的澎湃，眼眸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的确如此，不仅仅是勋贵和官员，甚至，皇亲国戚，也都可以免除赋税，那要是这么办，天下的田亩，还是无法全然收回，毕竟，朝廷也要考虑百官的声音，不然，除了动荡，就只能是动荡。

「自然要收赋税，作何会不收，就凭他们是朝廷的官员，就凭他们是勋贵？」

萧寒倒是不以为意，反倒是继续摆了摆手道：「就算你是朝天的亲王，你也得缴纳赋税，要不然，摊丁入亩，乃至于国法，都不过是形同虚设，百姓不会买账，那这天下，肯定得乱套。」

「我们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至于那些弟弟，我想他们也不能有意见，要不然，我就好好治治他们的毛病。」

朱樉率先一步踏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孰轻孰重，还是该明白。」

历史上的朱樉，少年时聪慧，但为何后来那般的残暴不仁？

其实这一点，老朱得背锅，毕竟，老朱一贯都太过于宠溺朱标，对于其他儿子，基本上是一视同仁，再加上，老朱给朱樉寻了一位媳妇，还是个异族之女，而朱樉早就心有所属，卫国公邓愈之女。

是以，朱樉变了，变得残暴不仁，对于百姓苛刻，更是骄奢淫逸，整日与侧王妃邓氏厮混在一起，更是对正王妃王月悯，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现在，朱樉还能救赎，而未来的大明秦王，也注定了他这一生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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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