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天子恩泽,五世而斩!(二合一)
「现在,诸多亲王年少,还看不出何隐患,然而再过几十年.」
朱标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说到最后时,他都没了声线。
而若是按照这般发展,长此以往,大明的郡王真的会越来越多,而老朱家的子孙,恐怕会越来越多。
那这必然会成为大明的隐患,毕竟,天下就这么点,你就算是举全国之力,供养老朱家,那也不一定能供养得起。
况且,百姓难道就不用生活,百姓难道就不用吃饭?
每年含辛茹苦赚的那点粮食银子,统统都上缴了国库,那这不是逼着百姓去死?
那不造反,还在等什么?
这就相当于又是一人轮回,明朝又将重复元末时期的苛捐杂税,压榨百姓。
「你以为只有这几位亲王不成?」
「陛下所出,皆是亲王,若都能够世袭罔替,那我大明的郡王,只会更多。」
萧寒依旧是摆了摆手道。
这本身就有历史依据,弘治时期,宗室郡王泛滥,国库难以承受,朱佑樘选择加以遏制,但后期,明武宗朱厚照一上台,便是拆了自家老爹的台。
「再者说来,郡王居多,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至于剩下的原因,便是赋税。」
「凡我大明亲王,皇亲国戚,皆能够不用缴纳赋税,但我大明的经济基础,只有赋税,是以,在你登基以后,伱会发现一件很可悲的事实,那就是国库三分之一的收入,都要用来供养亲王,而朝廷,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在经你之后,国库每年更是定要拿出三分之二,用来供养大明的皇室子孙,可他们依旧不用缴纳赋税,这样长此以往,朝廷的经济,势必崩塌。」
「而真到了那时,供养皇室子孙,后世的皇帝,后世的大臣,应当如何选择?」
「无非就是继续苛捐杂税,在原本就能够收的赋税上,继续加税。」
萧寒又是觑了一眼朱标四兄弟,这才轻声开口出声道。
大明朝灭亡的原因,归根结底,其实供养宗室,只能算作其中一则原因,但更多的便是赋税。
朝廷对于这些宗室的宽容,便是不用缴纳赋税,可是这天下的百姓,还是要缴纳赋税,那一旦朝廷连日常运转都无法维持,那就唯有加税,这样下去,势必会闹得天怒人怨,埋下前所未有的隐患。
「那理应怎么解决?」
朱标重重的微微颔首,便是看向萧寒追问道。
毕竟,萧寒既然能提得出来,必然有解决之法,要不然,萧寒不会多嘴。
反正,大家心如明镜,萧寒这一生,都活得洒脱,正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至于后世子孙,那就是他们的事,萧寒可从来都不会管,而过好当下,才是萧寒的选择。
是以,萧寒既然能说出来,那必然有解决之法,不然,他一直都不会多嘴。
「的确能解决。」
「但我可不会去说动老爷子。」
「就算关系再亲近,我也始终是大明的臣子,不是老爷子的儿子,我去说这种话,不合适。」
萧寒轻轻的摇头叹息道。
「你放心。」
「若不懂你,我自然不会问。」
朱标轻拍萧寒的肩膀,微微微微颔首,至于后面的话,不用言语,他们便彼此皆已知晓。
朱元璋定下的皇明祖训,所以,如果要更改过来,那便唯有朱元璋亲自去改过,才能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诸多皇子,心中才不会有埋怨。
毕竟,老朱是大明的缔造者,而皇室未来的藩王,都是人家老朱的儿子,老朱去改过,也最为合适。
但若是等到了朱标那一朝,再去改这些事,最起初的动荡,肯定会泛起,毕竟,到了朱标的手中,这始终是削藩。
「嗯。」
「就像我方才说过,天下一视同仁,谁也不能逃税避税,包括亲王,你手中的田亩够多,那你就交更多的赋税,至于朝廷的俸禄,照发不误。」
「而没有田亩的官员,就能够避免摊丁入亩税,毕竟,天下的田亩,那么多,朝廷的官员,能有多少人?」
「哪怕只拿出极其之一,也足够他们的俸禄了,至于藩王和权贵,就相当于他们用自己的俸禄,交的是赋税,况且,他们的俸禄,可能都不足以缴纳赋税。」
「面子和里子既然都有了,可他们要是还敢说何,那就罚。」
「至于收回来的田亩,朝廷负责耕种,或者是将田亩租给百姓,自然,那百姓就成了佃户,租子不能太高,至于赋税,那就全免。」
「自然,人口的普查,田亩的丈量,都要依照朝廷的法度去办,一年一清查,一人地方都不能漏,以免有人开垦荒地,隐瞒不报。」
萧寒微微思索了不一会,便是转头看向朱标,继续轻声道:「别忘了,这天下最多的还是流民,毕竟,刚经历过乱世。」
天下间的田亩,还有一半处于荒芜,是以必须要重新开垦,那这开垦的一年中,那百姓吃饭,又成了一人问题。
既然,百姓无田可种,那朝廷让你们种田,况且,只收取廉价的租子,绝对低于那些地主大户,让百姓不至于在丰收之年,依旧节衣缩食,而且,赋税全免。
毕竟,此时的天下,仍然流民最多,大多居无定所,那朝廷就必须给他们一条活路,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百姓的赋税,可是大头。」
朱棡抬起头看向萧寒道:「要是免去了百姓的赋税,那一旦朝廷收回了所有的田亩,朝廷没有赋税,又该如何?」
这其实也是一个问题,世家富户,皇亲诸侯,一旦将手中的田亩,卖给了朝廷,那他们相当于也不用交税,这就直接相当于断了朝廷的税收。
「那我们的交易管理司,是用来干嘛,摆设不成?」
萧寒顿时没好气的转头看向朱棡道:「别忘了,交易管理司,就是为了定价,而田亩的价格,也只能由朝廷来定,舍不舍得卖,我们先不说,就说他们卖了,再也不用交赋税,这的确能够。」
「那赋税的基本来源于何处,无非就是粮食,而粮食产自田亩,而我大明,掌握了所有的田亩,且不说每年的租子,完全胜过赋税,就算只拿出去一半租,剩下的一半,朝廷自己经营,也要比那点赋税,强很多。」
「况且,商税从未取消过,就算你不再种地,你名下的那些产业,也会构成税收,双管齐下,大明只会愈发的繁荣。」
萧寒又是一口气说道。
最初阶段的改革政策,一定要倾向于百姓,要让百姓吃得饱,穿的暖,而这势必会有所牺牲,那朝廷就得做出选择,究竟是选择百姓,还是这些世家富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了。」
朱棡微微颔首,便再未说何。
萧寒说的对,摊丁入亩,并不是为了保证世家富户的利益,而是为了保证大明百姓的利益,只要大明百姓吃得饱,穿的暖,那路不拾遗的盛世,还能远?
「再说说亲王,历朝历代的藩王制度,皆有所不同,但大多都殊途同归,直到我看见汉王朝,汉武帝时期所推行的推恩令,才让我揣摩出一点想法。」
就当所有人没有意见时,萧寒又是开口道:「我将这称为天子恩泽,五世而斩。」
「天子恩泽,五世而斩。」
朱标的眼中泛起一抹光芒道。
「对。」
「天子恩泽,五世而斩。」
「出自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萧寒微微的点了点头笑道。
朱标算得上是博览群书,那自然恍然大悟大同小异的意思,总而言之,解释起来,其实并不麻烦。
「陛下之子,贵为亲王,而亲王之子,为郡王,郡王之子,为郡公,郡公之子,为县侯,而县侯之子,为乡伯。」
「正所谓,一世一刀,一刀一斩,五世而终,天子泽尽。」
「除非有莫大的功勋,可继承祖爵,要不然,便是以此推行,便可保我大明万世基业。」
萧寒的声音虽轻,但话语之间的锋芒,又是让朱标四兄弟,浑身一震。
真的是好一人天子恩泽,五世而斩!
随即,朱标他们的面上,便是露出一抹难色,办法的确是个好办法,但这里可是古时封建王朝,谁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兴盛一点,可要是这么干了,不死绝,那就是好事了。
「我清楚你们在想何,如果后辈无能,也能够靠祖辈积累过活,然而吃空饷,能吃多少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明一旦陷入财政危机,这是后世儿孙,该死还得死,要记住,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寒又是撇了撇嘴道:「除非,你朱标自认为不如汉武帝刘彻。」
天下第一阳谋,推恩令,汉武帝刘彻不曾迟疑,因为他恍然大悟,刘氏子孙与汉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这又不是相当于你被移出了皇籍,宗室排序,仍然有你的名字,你依旧可以进行科举,做官,有大功勋者,封侯封王,还是不在话下。
是以,不能靠老祖宗摆烂,那就靠自己努力,这也是一条后路,不至于养出那么多无能的后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同意!」
随即,朱标咬了咬牙,眼中一狠道:「那就让他们自求多福,老朱家绝不养废物,有能力,未来就自己当官,没能力,那就自求多福,这也怪不得老祖宗们了!」
「嗯。」
「尽管很不想认同,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大明朝的皇帝,是我爹。」
朱樉也是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方才看向萧寒笑言:「我也同意。」
「那我更不可能反驳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反正,以我的能力,给后辈留下点恩德,不是问题,我晋王这一脉,也不可能灭绝。」
晋王朱棡的眼中闪过一抹自信道。
「那我自然不能比我三哥差。」
「我也同意。」
朱棣也是不甘示弱的看向萧寒道。
「嗯。」
「不用担心,比如你们立下重大功勋,为国开疆拓土,攘外安内这等功勋,就能够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朱标微微想了想,便是开口道:「但必须有一项规矩,凡是嫡子,除世袭罔替者,皆可封郡王,依旧遵循天子恩泽,五世而斩,而皆庶出者,皆不可封王,只能封侯,以此而斩。」
「能够。」
「我没意见。」
三兄弟齐齐点头,眼中皆是闪过一抹火热,只要自己的嫡亲王爵,可以世袭罔替,那就去为大明朝立功,而且,他们仨的能力,想要保住自己的王爵,不是问题。
毕竟,老朱那么多儿子,为什么只有仨能够站在朱标的身边,就业已不言而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不能排除还年幼的原因,但时势造英雄,年长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那所有的问题,不都解决了。」
朱标也是笑着微微颔首道。
「呵呵。」
「你可真会净想美事,要是真有我们聊的这般简单,那我们就不会卡在货币交易改革上了。」
萧寒直接翻了翻白眼,又是没好气道:「咱们也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今日,也算是我们通个气,大致的有个方向,不然,日后做起事来,顾头不顾腚,何事都办不成。」
「嗯。」
「这是自然。」
朱标微微一愣,随后又是揽住萧寒的肩膀笑言:「但是有你肃宁侯,我就很安心,毕竟,没有什么事,是你办不成的,你放心,光是你提出来的这些事,你的世袭罔替,我就得一定替你保住了,放心吧。」
「呵呵。」
「反正老爷子不在这个地方,我也不怕你,直白点,光凭我定鼎天下这一项功劳,我都能保住我的世袭罔替。」
萧寒呵呵一笑,完全不屑一顾道。
关于他的世袭罔替,还需要朱标保?
别闹了,要是他萧寒都保不住世袭罔替,在朝廷上,有好几个勋贵能保住世袭罔替?
「你说话做事,能不能别那么谨慎,还老爷子不在这个地方,你不就是想告诉我,别去打你的小报告。」
朱标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坏笑道。
萧寒做事谨慎,那可是出了名的,所以,不管说什么话之前,都得铺垫一下,以免有心人拿出去说他居功自傲。
「你就是说给老爷子听,我也不怕,毕竟,谁没事居功自傲,傲到太子身边去?」
萧寒的眼眸扫视了一圈,朱樉与朱棡便是连忙摇头叹息道:「没有,寒哥何都没说过,我们可以作证,全都是太子瞎编!」
萧寒依旧无所畏惧地转头看向朱标道:「况且,我刚刚有说话么?」
「对!」
朱棣心中一凛,也是道。
得罪了自家大哥,最多就是一顿责罚,但得罪了老萧,那可能过几年,他们还是要活在萧寒的摧残下,毕竟,接下来人家是老师,他们好几个是学生,穿小鞋这种事情,萧寒真的干得出来,况且,绝对义正言辞,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
「你们这几个小混蛋。」
「真是白疼你们了。」
朱标顿时笑骂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嘿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兄弟又是齐齐挠头道。
「都别闹了,算算时间,宋国公应该也快到应天府了,我们也该回宫了,你要不要一块?」
几兄弟又是一阵打闹,这才停了下来,随后,朱标又是转头看向萧寒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闹,我可不想见冯叔叔,除非陛下传召,要不然,打死不去坤宁宫。」
萧寒连忙摆了摆手,随即,又是没好气道:「毕竟,能瞒得过那些淮西勋贵,那是只因他们怕我惧我,然而冯叔叔,他可不怕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冯叔叔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况且,牵连了这么深,常伯伯已经教育过他,想来,他的脾气秉性,应该变了很多,至少压榨百姓这种事,他这辈子都干不出来了。」
朱标倒是全然不在意的说道。
宋国公冯胜,打仗胆大心细,做事也谨慎,再加上郢国公冯国用,是以,朱元璋一直都很信任冯胜。
「嗯。」
「那我也不去,我要去一趟工部,毕竟,让你盯着新货币的发行,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萧寒依旧摇了摇头,之后,又是转头看向朱标继续出声道:「这样吧,你先去坤宁宫,等见过了冯叔叔,你便直接来工部,毕竟,新货币的模板,一定要定下来。」
「嗯。」
朱标想了一下,便是点了点头道:「那你便在工部等我,先打印几块模板,瞧瞧效果,完事等我过来,我们再商议一下数额,还有发行数量。」
「能够。」
「数额能够暂定,但发行数量,一定要谨慎,不能有丝毫的偏差。」
萧寒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童章舜,轻声出声道:「你就不用陪我去工部了,你走一趟户部,请户部尚书吕昶清点一下国库,还有粮食等货物,要尽快。」
「遵命。」
童章舜重重抱拳道。
「先按照市场的定价来,等到明年开春播种,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再进行等额调配,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稳住市场局势。」
萧寒又是转头转头看向朱标道。
「嗯,那我就先回坤宁宫,等见过了冯叔叔,我就旋即赶来工部。」
朱标也是点头道。
继续求推荐票,月票,兄弟们,给我点啊,拜谢了,还有加群的事,兄弟们,快快加群,我们一起聊一聊,作者真在玩命爆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