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伪善双煞，冷眼观戏

门外踏步声渐进。

两道身影踏着夕阳余晖，走入叶辰的视线。

左边少女一身月白长裙，容貌清丽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悲悯，正是青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内门圣女——苏婉清。

此刻她眉头微蹙，语气轻柔：「方才动静如此之大，莫不是真有人在斗殴？宗门规矩，严禁私斗……」

右边少年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正是内门风头正劲的弟子——林皓天。

他手持折扇，微微摇动，笑容谦和：「婉清师姐心善，不过那叶辰本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常年拖我们外门后腿，被赵虎教训几句，也是活该。」

两人一唱一和，宛如金童玉女，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般配。

可叶辰站在屋内，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只有他清楚。

这温和笑容之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肠。

这温柔话语之中，裹着何等锋利的屠刀。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

他被赵虎打得遍体鳞伤，瘫倒在地，尊严被肆意践踏。

苏婉清便是这般「恰好」出现，柔声喝退赵虎，亲手将他扶起，为他擦拭嘴角血迹，温声安慰。

他掏心掏肺，将她视作一生挚爱，倾尽所有，为她铺路，为她夺宝，为她斩杀强敌。

那时候的他，天真无知，以为自己遇上了仙女，遇上了救赎。

到头来。

换来的却是仙骨被抽，仙脉被断，被推入诛仙台，万劫不复。

想到这个地方，叶辰心中杀意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修为低微，丹田未复，一旦暴露重生的秘密，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仙尊复仇，只争朝夕，却也耐得住性子。

叶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寒光，重新换上一副懦弱、卑微、略带惶恐的模样。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两手藏在袖中，看上去与那常年被欺凌的废柴少年，毫无二致。

苏婉清与林皓天迈入茅屋。

一眼便看见昏倒在墙角、不省人事的赵虎，以及满地狼藉。

两人脚步一顿，眼中这时闪过一丝讶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婉清掩着小嘴，一脸吃惊，「赵虎师兄怎么会昏倒在这个地方？」

林皓天收起折扇，快步走到赵虎身边，探了探他的气息，眉头紧锁：「只是被人震晕，并无大碍。可赵虎乃是炼气三层修为，谁能将他一招打晕？」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叶辰。

「叶辰，是你做的？」

语气之中，充满了质疑与不屑。

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人连炼气一层都不稳的废柴，怎么可能打翻炼气三层的赵虎？

苏婉清也跟着转头看向叶辰，眼神温柔，却暗藏审视：「叶辰师弟，你别怕，实话告诉师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若是受了委屈，师姐可以为你做主。」

多么动听的话语。

多么善解人意的温柔。

若是上一世的叶辰，早已感动得涕泗横流，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现在。

叶辰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低着头，声音细小，带着几分怯意：「不……不是我，我也不清楚，刚才虎哥他们进来，忽然就自己摔倒了……」

他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林皓天见状，心中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就说，一人废物怎么可能有这般本事。想来是赵虎自己不小心，摔晕了过去，真是废物配废物。」

苏婉清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以为，此物一向不起眼的废柴，忽然有了何奇遇。

现在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她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缓步走到叶辰面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想要去触碰叶辰的胳膊，如同上一世那般，给予他「温暖」与「关怀」。

「叶辰师弟，你没事就好，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师姐。」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素手。

叶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永远忘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这只手，在上一世，亲手插入他的后背，抽出了他的混元仙骨。

就是这只手，亲手推了他一把，让他坠入无尽深渊。

就在苏婉清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刹那。

叶辰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向后退了一小步。

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自然，像是受惊一般，毫无破绽。

苏婉清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此物废物，竟然敢躲开她？

林皓天也看在眼里，脸色微微一沉：「叶辰，师姐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辰连忙低下头，声线更加怯懦：「对……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碰我……」

「哼，不识好歹。」林皓天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苏婉清收回手，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鸷，重新温柔一笑：「无妨，是师姐唐突了。叶辰师弟，三日后便是外门小比，你可要好好准备，莫要再被人欺负了。」

她说完，回身便走，裙摆飘飘，不染尘埃。

林皓天恶狠狠地瞪了叶辰一眼，也跟着回身离去。

「师姐，你何必对一个废物这么好？平白降低了身份。」

「皓天师弟，话不能这么说，同门一场，理应互相照拂……」

两人的声线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小路尽头。

茅屋之内，又一次恢复寂静。

叶辰徐徐抬起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才那副懦弱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漠，与俯瞰蝼蚁的至高威严。

「苏婉清，林皓天……」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的戏，演得还是那么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可惜，观众已经换了人。」

药老的声线，在混沌戒中徐徐响起：「小子，你刚才忍得很苦啊。以你的性子，本该直接捏死他们。」

叶辰冷笑：「捏死他们，太便宜了。」

「上一世，他们夺走我的一切，让我生不如死。」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从云端跌入泥沼，尝遍世间所有痛苦，最后再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对背叛者最狠的报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药老啧啧称奇：「好狠的心性，不愧是当过仙尊的人。既然你有主意，那便先苦修。你的丹田破碎，无法吸纳仙气，我这个地方有一卷上古《洗髓丹》丹方，药材在青云宗后山便能找齐，炼成之后，可重塑丹田，洗髓换骨。」

叶辰眼中一亮。

洗髓丹！

正是他重生后，最急需的灵丹！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你我各取所需。」药老淡淡道，「早点变强，早点帮我重塑肉身，我也能早点解脱。」

叶辰不再迟疑。

他收拾了一下简陋的茅屋，确认无人跟踪后，趁着夜色，悄然朝着青云宗后山而去。

青云宗后山，古木参天，灵草遍布。

平日里少有弟子前来，正是采药苦修的绝佳之地。

叶辰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精准地寻找着洗髓丹所需的药材。

洗髓草，血灵花，青石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株株珍稀草药，被他收入囊中。

不到一人时辰，所有药材统统集齐。

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点燃篝火，将混沌戒放在身前。

「前辈，可以开始炼丹了吗？」

「嗯。」药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看好了，本神的炼丹术，可不是凡间那些丹师能够比拟的。」

所见的是混沌戒微微发光，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从戒中飘出，悬浮在篝火之上。

正是上古异火——青冥火！

此火温度极高，却不狂暴，最适合炼丹炼器。

叶辰按照药老的指点，将一株株药材精准投入火焰之中。

药材融化，杂质剔除，药液凝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叶辰虽然是从未有过的炼丹，但有着仙尊级的神识与控制力，加上药老在旁指点，没有出现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洞之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吸入体内，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成了！」

药老一声低喝。

青冥火猛然一收。

三枚通体赤红、圆润如玉的丹药，徐徐落在叶辰掌心。

丹香冲天，灵光四溢。

竟是三枚完美品质的洗髓丹！

叶辰心中大喜。

有了这三枚洗髓丹，他的丹田，终究能够修复了！

他毫不犹豫，拿起一枚洗髓丹，直接放入口中。

灵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而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涌入体内。

「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药力瞬间爆发，席卷四肢百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辰只觉着浑身剧痛无比，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经脉，重塑他的骨骼。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运转起《混沌仙尊诀》，引导着力气，朝着那破碎多年的丹田涌去。

修复丹田，过程痛苦万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叶辰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这点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比起诛仙台上，被抽离仙骨的万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给我……修复！」

他在心中一声怒吼。

破碎的丹田，在药力与仙尊功法的双重滋养下，开始一点点愈合。

裂痕消失，壁垒重塑。

原本黯淡无光的丹田，渐渐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就在丹田彻底修复的刹那。

外界。

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仙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山洞之中涌来！

仙气如雾，翻滚不息。

山洞内的仙气浓度，瞬间提升了十倍、百倍！

「嗯？」

叶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感受到了。

他的丹田，不仅修复了。

更是在洗髓丹与混沌仙尊诀的作用下，蜕变成了万中无一的先天道胎丹田！

苦修迅捷，远超常人百倍！

「哈哈哈……」

叶辰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畅快与自信。

从今天起。

他叶辰，不再是废柴！

苦修之门，业已彻底打开！

复仇之路，正式启程！

就在叶辰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之中时。

山洞之外。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密林之中，目光冰冷地盯着洞口。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昼间被叶辰打晕的赵虎！

他此刻早已醒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虎哥，就是这个地方，那小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哼，敢打我赵虎，真是活腻歪了。」赵虎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兄弟们，给我进去，打断他的四肢，我要让他清楚，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

几名跟班狞笑着，手持棍棒，朝着山洞冲了进去。

山洞内。

叶辰的笑声戛可止。

他缓缓收起周身灵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上门的靶子，正好用来试试，我修复丹田后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