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方达就告诉方老御史他们,近段时间京城总有百姓家丢东西,他舅舅是大理寺少卿,负责查办城内盗贼案,他就想帮他舅舅的忙,然后发现有一伙乞丐就是小贼。
那天,他追偷财物袋的小乞丐到了城外破庙,那小乞丐不承认自己偷了钱袋,便自己就想把他送到大理寺让自己的舅舅审一审,哪不由得想到那小乞丐一听要见官,就吓得要跑,他就踹了那小乞丐一脚,把他腿给踹折了,后来发现真正偷钱的小乞丐在一旁藏着,而且业已又逃了,他就去追了。
「就算那天偷钱的不是他,他和那偷财物的也是一伙的,不然作何会一听说去见官就吓得往外跑!」直到现在方达也没觉着自己做错,他是要为民除害,然后他又转向了许铭昊,「你和那小乞丐认识,说不定你也和贼有关!」
「你给我住口!」方老御史一声冷呵,「无凭无据就敢信口雌黄,你伤了人还有理了!」
「祖父,那不过是个小乞丐!」身为御史府公子,方达一向心高气傲,他并没有把此物小乞丐放在心上。
不料,这番话却让许铭昊犹如被点着的炮仗,炸了起来:「小乞丐怎么了!小乞丐就不是人了吗,小乞丐就能够任由你这贵公子欺辱打骂吗,小虎子那天还生着重病,你不问缘由又打又骂,他差点儿被你打死,你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这个词,许铭昊还是听书听来的,他觉着现在用在此处很是贴切!
「我没有!」方达也急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方老夫人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正所谓「训子不当外人面」,此事传出去对方家名声可不好。
此时,方老御史的脸已是黑成了锅底,敢情自家石榴树被拔的根由在这里,事情若果真是如此,那最先错的反倒是他们方家了。
便,方老夫人便对林舒然道:「没想到此事另有隐情,事先我们并不知晓这些,许夫人放心,此事我方家定会有个交代!」
「老夫人,不管此事起因究竟如何,他们几个也的确做了错事,你们快给老大人认错,希望老大人大人大量,原谅他们这次!」林舒然先是看了许铭昊四人一眼,又态度诚恳地面向方老御史夫妇出声道。
「我们错了,请老大人原谅!」许铭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弯腰致歉道。
老六许铭舟和老八许铭轩见大哥都先认了错,也跟着出声道:「我们错了,请老大人原谅!」
许铭昊还一脸不爽地站在彼处瞪着方达,他心里很不情愿,但林舒然眼中的殷切期望,还有想起她昨夜的那番话,他终究磨磨蹭蹭地也行礼说道:「我错了,请老大人原谅!」
方老御史却觉着面上有些臊得慌,此事发展到现在,倒显得他咄咄逼人小家子气了,而且事情的起因还是他的孙子先伤了人,外面的人要是知道是这样,他方家的颜面可就丢大了。
「都快起身,此事情有可原,老夫不会再追究的!」方老御史终究释然一笑,又看向了林舒然,「我还要感谢许夫人,把我的树给救活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子变了脸色:「来人,将小少爷带去祠堂禁足思过,没我的允许,他日后不许出家门!」
林舒然见事情已经解决,便带着四人回了家,原本孩子之间的矛盾,大人不应过多参与,但古代与现代不同,一个孩子的背后往往还牵扯着家族、门第、名声和仕途,所以要认真应对才是上策。
一回到家,许铭昊就跑开了,主动去方家认错这件事情令他心里还是不舒服,林舒然也没有多过问,示意许铭晨跟了上去。
之后,林舒然将许安叫到了正厅单独叙话,她示意许安在椅子上落座来,主母这样客气,许安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许管家跟在大将军身旁多少年了?」落座之后,林舒然问许安道。
她只知许钧泽这位大将军无父无母,是由一位隐士高人抚养长大,与当今日子幼年相识,少年相伴,因屡立奇功一路高升为晋朝的大将军。
府中并无家族祠堂,也无任何祖宗牌位,许家家谱写在第一人的就是许钧泽的名字,似乎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根无源,或许因为他是孤儿出身,是以才收养了许铭晨这些与他同病相怜之人。
「回夫人的话,奴是六年前跟着大少爷一起进的许家,大将军特赐了奴许姓,并让奴做府里管家。」许安不知林舒然为何问这些,但也照实答道。
「你家大将军是不是时常不在府中?」林舒然又追追问道。
许安点点头,他家大将军很忙,没有战事的时候也会带兵四处剿匪安民,去年也就新年的时候回来几天,今年若不是要成婚,怕也是见不到他,这一次去剿匪,不知何时会再赶了回来。
新夫人这莫不是生气了?毕竟哪有丈夫新婚就出外不回的,可大将军常说国事为先,这也是身不由已。
「回夫人,大将军临行之前特意交代,府里一切事务您皆可做主,只除了——」许安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只除了几位少爷的事情,您不必过多操心。」
「那平日里谁来管教他们?」林舒然倒是不意外许钧泽会这样交代,他是忧心自己会对那些继子不好吧!
「府里有大将军请的两位先生,一位是教书的西席先生白先生,一位是教习武艺的陆先生,吃穿用度上奴也会让少爷们无忧。」许安微微抬眼瞅了一下林舒然,新夫人的脾气秉性他并不了解,但看她解决方家之事,对几位少爷也算上心,或许这许家以后会有些不一样。
「可据我所知,白先生的课并无几人去听,至于那位陆先生,他每日里只负责教习一人时辰的武艺就会走了,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飞逝而过,如此下去,许家儿郎莫不真成了外人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倒真是可惜了!」林舒然是真的惋惜这十三个孩子,在她眼中,任何一人孩子身上都有闪光点,虽天赋不同,但经过努力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她不能眼看着十三个孩子的人生就这样虚度被毁,至少也要让他们为自己的人生努力拼搏一回,哪怕有失败有痛苦,日后回忆起曾经的这些,他们也不会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