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轩澜出了宗祠大门,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下雪了。
勾起嘴角,道:「走吧。」
钟佑跟在钟轩澜身后走着,目光望着眼前人的背影,愣了一会,收回目光,道:「大当家,你累吗?」
钟轩澜顿了顿,继续前行……
钟佑微微一笑,这人习惯了伪装,万变下的她,哪一面才是真的,他作何会问出如此愚蠢的话?
从六岁起,这人就在一点点的改变。
每日早晨寅时起习武,辰时跟着老太爷处理商行事务,夜晚赶了回来学文。
习武,哪怕浑身伤,莫师父出手阻止,她表面停下,背后修习。
习文,往往要到子时或是超过子时才休息。
她仿佛不知累一般,不停地学习……
十一岁接手商行,面对外面的豺狼虎豹,她莞尔一笑,用她狡诈如狐的头脑,把小瞧她的人都算计了一遍。
十二岁正式接手,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靠一己之力,整顿钟氏一族,手段狠辣地把不服她之人财物财一空,负债累累,或是除族。
不过也因她的手段让钟氏一族安稳至今。
为安稳钟家商行,每天都围着商行转。
生病了没有延医治疗,待在书房处理事情;
喝醉酒了,经常用内力逼出酒气,又服用解酒丸,继续与人谈事;
明知凌王心意,却不拒绝,反而多加利用,让凌王甘愿出手护钟家。
当清楚太后有意等她过完及笄礼,就为两人赐婚时,赶紧把凌王甩掉。
明知安子辰身份不简单,却要去招惹他,只为了让她获得更大的利益……
她把商人的精明能干发挥到了极致,不知谁会让她做亏本买卖?
钟轩澜微蹙眉,瞧着钟佑不怀好意的笑容,问话竟然能走神,勾起唇角,清冷地道:「钟佑,我看你最近挺闲的,去肃州查铺子吧。」
钟佑脑海中闪过一人,幸灾乐祸地笑了,他很期待。
钟佑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急忙道:「大当家,我最近很忙,脱不开身,能不去吗?」
钟轩澜摇摇头。
钟佑道:「大当家,夏至要帮你监管商会,要是秋至一个人清理账目,你岂不是?」
钟佑见到钟轩澜威胁的目光,改口道:「属下不忙,很开心去往肃州。」
钟轩澜满意地点点头,道:「去把事情交接一下,明日辰时启辰。」说完就走进了前院大厅。
福公公一脸焦躁,见人来了,起身行礼道:「杂家见过郡主。」
钟轩澜点点头,眼神示意冬至,冬至上前搀扶福公公顺便递了一荷包。
福公公捏了捏荷包,脸色瞬间转变,满脸笑容。
同时,钟轩澜道:「福公公快请坐。」
紧接着,走到主位落座,道:「本郡主的家族出了一点事情,来晚了,请福公公勿怪。不知福公公来寒第找本郡主有何事?」
福公公道:「太后娘娘召见郡主,请郡主立即跟杂家入宫。」
钟轩澜笑着道:「好,本郡主更衣便去,望福公公为本郡主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说完就起身与福公公辞别,让他先回宫复命。
福公公想了想同意了。
钟轩澜让冬至送人走了。
待人走了后,又坐回主位,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才去沐浴更衣。
等到入宫的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半个时辰后,小太监在前面领路,冬至为钟轩澜撑着伞,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着,一丁点儿都不着急。
钟轩澜看到前面一时加快步伐,一时放慢脚步的人,勾起唇角,道:「公公别急,下雪天路滑,太后目慈心善,不会怪罪于你的。」
小太监心急如焚,可又不敢得罪人,只能顺着她。
小太监停住脚步了脚步,等她们走到跟前,讨好地道:「杂家望郡主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钟轩澜道:「一定一定。小李公公最近宫里有没有发生何有趣的事?」
「昨日七皇子病了,皇上处置了伺候七皇子的人。许嫔经常去给太后请安……哟,看杂家唠叨的,耽误郡主时间。」
钟轩澜道:「无碍。」
小太监站在宫大门处,对在殿外门口来回走动的福公公道:「福总管,郡主到了。」
福公公听到,赶紧上前,极其激动,道:「郡主,你可来了,太后和许嫔正在里面闲聊呢。」
钟轩澜点点头,眼神示意冬至打赏两人。
冬至会意,拿了两个荷包偷偷地塞给了两人。
福公公笑眯眯地道:「郡主里面请吧。」
行至大殿大门处,福公公通报了一声,一麽麽出来领着钟轩澜走了进去。
偏殿里,暖洋洋的,钟太后坐在上首,许嫔挨着钟太后坐着,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笑意融融的,相处很是融洽。
钟轩澜上前行礼,福身道:「心澜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钟太后与许嫔继续说了一会,才道:「轩澜来了,庄麽麽怎么不提醒哀家一声?」
庄麽麽上前行礼道:「奴婢该死,听着许嫔说的笑话,出了神,一时间忘了。奴婢该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嫔道:「太后娘娘,快让郡主起身吧。」
钟太后道:「对,你看哀家着记性。轩澜快起来吧。」
「谢太后。」钟轩澜起身,恭顺地站在彼处。
钟太后目光犀利,威严地问道:「轩澜啊,听说家里此刻正分宗是作何回事?」
钟轩澜道:「家大分支,在所难免。」
许嫔清楚钟太后最恼怒何,道:「听说郡主让旁支出仕,为何不让嫡支出仕?」
钟太后不悦,道:「郡主,是因为出仕才分支的吗?」
钟轩澜看了一眼许嫔,勾起嘴角,道:「没不由得想到身在宫中的许嫔会对钟家这么了解。」
许嫔在钟太后犀利的目光下,解释道:「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臣妾也是在宫女口中得知的。」
钟轩澜道:「可本郡主把消息压了下去,大街小巷根本没有,不信,可以问问方才出宫的福公公。」
钟太后眯了眯双眸,不怒自威地转头看向许嫔。
许嫔见此,赶紧起身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是听宫女说的。」
钟太后审视着许嫔,道:「请来吧。」
「是。」许嫔起身站到了一旁。
钟轩澜认真地看了几眼,嗯,旧的。道:「很漂亮,许嫔娘娘真有孝心,送了一件披风给太后。」
钟太后拿过侍女手上的披风,一面抚摸着一面道:「轩澜,你看哀家这凤羽披风是不是很漂亮啊?」
瞥到钟太后僵硬地笑脸,继续道:「臣女在来的路上听到宫女们都在说许嫔娘娘经常来看太后,比其他人有孝心,臣女想送一两件凤羽披风,狐裘披风根本算不上什么,对吧,许嫔娘娘。」
许嫔咬牙切齿地道:「是,太后娘娘。前些日子,臣妾的母亲得了一件凤羽披风说是过几日带来给太后娘娘。」
钟太后慈眉善目地道:「好好,你们真有好,哀家能有你们这些儿孙真不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钟太后又问了一些话,钟轩澜不停地给许嫔挖坑,让钟太后忘记要插手钟氏一族分宗一事,一贯把目光放在许嫔身上。
最后,钟轩澜心满意足地向钟太后告辞了。
钟太后说了些许关心的话语,就让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