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轩澜置于毛笔,低头望着眼神暗淡,出神的人,心中疑惑,伸手摸了摸王轩年的头。
王轩年回神见她已经停笔了,望着桌面那如同遒劲有力的字迹,他觉着比岳父的好上百倍,他要如何追赶上?
从未有过的见她的字迹,觉着漂亮比他堂哥的漂亮千倍;
第二次见她的字,以为见证了她的成长,可没有想到那只是一角。
这次再见,她犹如这字一般,百变,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不一会,王轩年收回思绪,道:「澜儿的字真好看。」
「喜欢吗?」
王轩年认真地点点头。
钟轩澜道:「我们一起写。」
说着调整了抱着王轩年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的紧挨着,钟轩澜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让王轩年拿起笔,接着握住他那笔的手,在新的一页,书写着《桃夭》。
刚写到一半,门外就传来了春至的话:「家主,钟佑有急事。」
钟轩澜握着王轩年的手一顿,继续刚刚的动作。
王轩年听了这话,心中失落,她又要去忙了。只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这样的人才是他一贯仰慕爱慕的人啊!于是认真地跟着钟轩澜的动作写字。
写完后,钟轩澜接过毛笔继续写着:「钟轩澜,王轩年书写于景熙二十七年冬。」放下笔道:「今晚爹他们可能会吃火锅,你去望着点,别让爹喝太多酒。」
王轩年呆愣愣地点点头。
钟轩澜亲了一下王轩年的脸,把他放到椅子上坐着,又移动了一下书桌旁的灯台,身后方的书架在徐徐移动,最后出现了一排排的隐藏的书架。
王轩年扭头望着这一切。
钟轩澜望了王轩年一眼,进去拿了一小盒子就出来了,再次移动灯台把书架复位。道:「我先走了。」说完就向外出了。
待书房门又一次关上的那一刻,王轩年才回神,伸手抚摸着业已干涸的字迹,她在试探他,信任他真的有那么难吗?
此时钟轩澜带着钟佑冒着风雪骑快马,绕了小半个京都城,出现在了北城钟家布料庄。
两炷香后,钟轩澜一脸不愉地坐在大厅里首位,敲击着桌面,来回审视着两管事。
刘管事身着天青缎袄裙,梳着挑鬓髻,头上戴着两支银簪,面色苍白,朱唇哆嗦,额头冒着冷汗,身子颤抖厉害。
李管事身穿宝蓝缎袄裙,梳着挑鬓髻,头上戴了一支玉簪和两支金簪,面色微白,身子微微颤抖。
两个管事都战战兢兢的站在彼处。
过了一会儿,钟轩澜才道:「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嗯?两位何时发现屋顶坏了,为何不报?」
刘管事躬身回话道:「大当家,前些日子李管事专门命人修葺过库房,小的不知为何屋顶还会破了一个洞,小的大约一刻钟前派人去报给佑总管事。」
李管事在钟轩澜的视线下,低着头,急忙道:「大,大,当家,小的请的都是同一批人,他们以前也来干过活,从未出过差错。」
钟轩澜听了沉默不语,敲击声「咚咚咚」,节奏分明,让人心生惧怕。
在两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钟佑的声线:「大当家。」
钟轩澜停下敲击的动作,道:「进来。」
钟佑掀起门帘走了进来,行礼道:「大当家。」
钟轩澜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人,道:「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放过你们的家人。」
过了许久,两人都没有站出来说话。
「嗒」一声,钟轩澜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道:「既然如此,钟佑带官兵抓人。」
「噗通」一声,刘管事跪到地上,道:「大当家,小的没有,求大当家放过小的一家吧,求求您了。」说着不停地给钟轩澜磕头。
钟轩澜冷漠无情地看着,眼神示意钟佑去办事。
「是。」钟佑瞧了面色苍白的两人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钟轩澜道:「我以为二位表面不和,私下也不和,可没不由得想到二位是儿女亲家啊。」
「噗通」一声,李管事也支撑不住了,跪在了地面,道:「大,大,大当家放过小的们吧,求求您了,小的真没有背叛您。」
钟轩澜道:「绣房除了漏雪就没有其它的了吗?你们真以为我闲的吗?二位的位置怎么来的,莫非忘了吗?」
李管事和刘管事浑身一激灵,这三年见钟轩澜来北城的次数甚少,逐渐地被人奉承,飘飘然,几乎忘记了她们的位置可是因为原大管事任用侄媳妇,她那侄媳妇克扣绣娘工财物,二管事因为出卖绣样,两人都被关进了牢里,至今还未被放出来。
李管事心思一转,立即道:「大当家,小的一时糊涂,听了刘管事的话,任用了他家的儿子修葺房屋。」
刘管事急忙解释道:「大当家,小的儿子得到的银钱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根本不够翻修。检查一遍,见没有问题就没有进行修葺。」
李管事转头看向刘管事,大声道:「你胡说,我明明给足了银两。」
刘管事道:「大当家,小的没有胡说。」
钟轩澜道:「你是没有胡说。」瞥到刘管事放松了些许,勾起唇角一笑,道:「因为你儿子胡作非为,我要你儿子流放边关,你说这么冷的天他会如何?」
刘管事脸色大变,她儿子何样她是知道的,没不由得想到跟前的人会如此清楚,难道是事情暴露了。
慌慌张张地给钟轩澜磕头,求钟轩澜放过她家儿子。
钟轩澜冷漠地道:「晚了,他卖钟家绣样不止一次了吧。」
刘管事听了,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乞求道:「大当家,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钟轩澜冷笑道:「机会?不可能。你们现在绣的这批衣服,可是我要放在新店卖的,你儿子居然把绣样卖给了许家,算计钟家,那就要受到惩罚。还有你们两亦是如此。」
两人听了,瞬间瘫软。
钟轩澜拍了一下桌子,道:「我本是来处理你儿子,没不由得想到你们的胆子这么大,隐瞒绣房漏雪,暖屋中烧炭,衣服被烧让绣娘赔偿五百两一事,谁给你们的胆子?许家吗?我到要看看许家主会不会救你们?」
两人听了,瑟瑟发抖,完了。
钟轩澜冷眼旁观,不由得想到玉清儿的话:今日下午未时左右我们在绣房干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蓦然听到咔嚓一声,绣房屋顶破了一人洞,积雪掉了来。
王婶绣的那件嫁衣全湿了,李婶绣的那件袄子在慌乱间掉到了炭盆里。
刘管事把我们打发后,要王婶和李婶明日拿五百两银子来赔偿损失。
钟轩澜收回思绪,目光微寒,看来巡察铺子一事,势在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