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告别

听了陆佳佳的话，穆涵简直欲哭无泪。

这家人的水果然不是自己能趟的，刚才竟然还天真的想着是不是可以在这个地方平安过一辈子。这才没几天，他们竟然就想到牺牲自己此物陆家大小姐的救命恩人来换取家族平衡了，一人个的心真的是黑！

「神仙姐姐，你还是快走吧。」见穆涵没有反应，陆佳佳再次提醒道，「最好再不要被我三叔注意到，否则怕会再生事端。」

「这么走真的有点莫名其妙啊。」穆涵敲敲脑袋，感觉有些头疼，「我若是走了，你作何办？」

陆佳佳眯眼笑笑，出声道：「这些年里我也没有姐姐陪伴，能有这些日子让我过的愉快便也够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穆涵深深看了她一眼，细细想来这些天里其实也不是自己在照顾她，反而是这小姑娘不停的帮自己，不管是认字也好，读书也罢。

留着只能添乱了吗？

穆涵叹上一口气，最终无可奈何的微微颔首。

「我正大光明的从大门出去吗？」

「当然不是。」陆佳佳否认道，「我先去准备一下，神仙姐姐你暂且先等等。」随后风风火火的走出了门。

望着未关上的房门，穆涵愣了愣，刚刚抬了一半的手又给放了下去。

她刚才不是还让自己快走吗？

穆涵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坐在了一旁椅子上，眼里带着一丝宠溺。

有个妹妹多好啊，说起来爸爸当初作何那么想不开，竟然去做那种手术。唉，搞得自己就这样便成独生子女了。

想起父母，穆涵又有一些伤神，也不清楚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见爸妈了。自己一人人在外，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消失的。最多就是当自己太久没出现，房东去收租时在房间中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等等，这次穿越自己到底是作何来的啊？要说是死后穿越这显然也不会成立吧，毕竟自己就是关了下窗口而已。难道那时有一颗流星之类的砸到了自己脑门上，随后穿越的？可恶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感觉有点关系的那块玉现在也豪无动静，并且由白变红后也没褪色，依旧是那鲜红的样子。

在穆涵越想越混乱时，陆佳佳终究跑了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将手上那大包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何？」穆涵追问道。

「呼呼，路上的盘缠，一些衣服，还有几块炸花糕。」陆佳佳喘了两声出声道。

「啊，佳佳你有心了。」穆涵欣慰，正赞许着，却被陆佳佳将那大包东西往怀里一塞，向后推去。

「现在快去换衣服。」

「现在？我还没何力气啊。」穆涵被陆佳佳推的踉跄，可回头一看这旧书房也就那么大，她再作何推，自己要换不还得在这个地方吗？

「那也得换啊，神仙姐姐你这一身太显眼了。」陆佳佳说道。

穆涵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

十来天了还是这身，白白净净的竟然也没脏。只不过确实有些显眼了，雪白一身，看着就清新脱俗和普通人明显的区分开了。

「好吧，我换，你先避避吧。」穆涵抖开包裹，出声道。

「我为什么要避避啊？」陆佳佳眨巴两下双眸。

穆涵将包裹中那衣服拿起来一看，跟前一亮，她还在说作何膈的慌，原来里面还塞着一带黑纱的斗笠，像是是叫帷帽何的吧。

穆涵低头看了她一眼，眯眼一笑：「我害羞。」陆佳佳不好意思的望着她，仿佛确实是实话，最后只能应一声，退出了房门。

再往下则是一套宽松的侠客男装，甚是典型的素色。

这等装扮，深合我心，佳佳好眼光。

穆涵满意的想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随后深吸一口气，闭起眼来。

说来她这十几天但凡脱衣服都会这样闭眼，虽每次都是到了一半便忍不住睁开，可也给了她一人心安理得看着自己身体的理由——我努力过了，可不看的确不好脱，不好穿呐。

就像这次，才动几下，穆涵就没忍住睁开了双眸，入眼的皆是自己身体之上的那雪白的圣光。

穆涵想着，如果要让她现在必须发出一声来，想必是‘哇’吧。如此酮体，若是别人的被自己这么看上一眼，洒家此生无憾。

哀怨着，摇头着，穆涵将自己扒了个光。要说这十几天她最大的进步估计就是对这身体的适应了吧，虽每次都闭那么一次眼，可最后睁开，也是将这身体上下打量了个够。至少不会发生那种，看着自己身体有种不好意思的反应。

再拿过那一身男装，穆涵非常麻利的套上。再仔细一看，由于衣服的宽大，自己本来女性玲珑的曲线也被全然隐藏住了，现在活脱脱就是一江湖侠客的样子。就是脸还露在外面，但这个不碍事，一会儿将那帷帽戴上就好。

穆涵想了想，又把那柄神秘的剑用布包裹上，随后提在了手里，将包裹背上，另一只手拿帷帽出了了门。

门外，陆佳佳正来回走动焦急等待着，看着穆涵出来眼前一亮。

「神仙姐姐这身很合适啊。」

「还不错。」穆涵回答道。

「嗯，就是声线不大对，神仙姐姐你出去后就先不要说话了，最好等走了平阳城再开口。」陆佳佳出声道，「对了，神仙姐姐你自己那衣服带了吧？尽管给你的盘缠能够再买衣服，可我看你那衣服，不管是材质还是何的，很厉害的样子，可不要扔了哦，下次再见一定要穿着它。」

穆涵微微一笑，女人不管是几岁都这么麻烦，她要是不说自己还真准备把那身衣服就那么扔那儿，反正穿起来也不如这身方便。只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那便留着吧，可惜自己还得洗啊。

「好啦，神仙姐姐我们从侧门走。」陆佳佳说着，拉起穆涵鬼鬼祟祟的从侧边的路上行去，一路无人。

最后顺利的从侧门走出，陆佳佳朝穆涵摆手道别。

「神仙姐姐再见啦，平阳城不安全，你还是快点出城吧。」

穆涵将帷帽戴在了头上，一路走着，没有回首，只是抬起胳膊来晃了两下，表示自己已经听到。

唉，这么快就要和自己穿越过来最早认识的小妹妹说再见了，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呐。

穆涵心中感慨着，却不知在陆府中的陆佳佳更为难受。

她出生后母亲离家出走，陆家成为平阳城最大家族，在这城中能够与之平等对话的人基本没有，再加上陆秋名在她小时候对她管教甚严，小姑娘这十六年来从未有过何知心朋友。

就连家中的兄弟姐妹，陆佳佳除了和陆秋怀长子大哥陆佳赢说说话外其他二人平时连面都不怎么见，而陆佳赢还在两个月前以留信的方式出走通天教。

是以，说来也是可笑，就这么一座院子，本应关系亲近的表兄弟姐妹们基本不相来往，除了内里争夺家主地位，根本没何交集。

而争夺家主地位，现在又基本是上一辈人在博弈。对于他们来说，这像是活在梦里，而对于陆佳佳来说更是，她活在一人可以杀死她的梦里。

穆涵的从天而降终于带给了她一人朋友，一人看似大姐姐却只因各种原因需要她照顾的朋友。可陆佳佳只有高兴，只因神仙姐姐曾经关心过她，还告诉她此物世界是很美好的。真的很有趣，明明一开始连离神界是哪儿都不清楚，却如此笃定的告诉自己，她凭何那么自信呢？

然而陆佳佳虽是这么想的，却不由自主的相信着穆涵，要是有一天她终究不用在这家族的漩涡中挣扎，恐怕注意到的就是那美好的世界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若说温情，李烨也曾给陆佳佳带来过这种感觉，可他给陆佳佳的大多数却像是任务如此。他没有教与陆佳佳什么人生道理，只因他所经历的一切也没有道理。他只能教陆佳佳炼气，还因为陆佳佳炼的是陆家掠影决而无法深入教授。

他们感情好是自然的，可总是没有穆涵带给陆佳佳的自然。

一滴眼泪划过了脸庞，陆佳佳轻声的叹息，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真的好想再被神仙姐姐摸着头，然后指着上天，对自己信誓旦旦说着，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她走了？」陆秋名适时的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别怪父亲赶走你唯一的朋友，那些事情你自己也懂得。」

陆佳佳微微颔首，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我是懂，可我不太理解。」

「你还小，不需要理解。」

「我永远也不想理解。」

「那你就无法生存！」陆秋名死死的盯着陆佳佳，「这就是经营一人家族的手段！你以为一人庞大的家族靠的是何？不是亲情，不是义气！靠的是规矩，是金财物，是拳头！把你那点情感丢掉，这样我才放心把家主给你。」

「把情感丢掉？」陆佳佳看着父亲，全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直想着无论父亲如何，他至少是个有感情的人，只是时局无奈，他也走进了死胡同。

「父亲你自己把情感丢掉了吗？」

「……」陆秋名一阵的沉默，然后缓缓开口，「我还在尝试。」

陆佳佳笑了，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

「爹，我们就不能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三叔吗？」

陆秋名身体一僵，然后逐渐放松下来。

「哼，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