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幼稚

陆佳佳的室内距离陆府门前不远，路上虽说还遇到了好几个不长眼的人，都被陆佳凛长枪一挑，扔到了八十米开外。

再加上这场动乱的重点也不在这个地方，人其实也并没多少，二人不多时就回了陆佳佳的房间。

那枚玉也没被陆佳佳给藏着，就那么随意的扔到了枕头旁，进去一眼便注意到了它。陆佳凛拾起了那枚近乎于透明的玉吊坠，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陆佳佳好奇的看了一眼，却也没多问，老实的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室内，可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出府。

陆佳佳终于忍不住了。

「大哥，我们这又是去哪儿啊？」

「去看你二哥。」陆佳凛出声道，「上次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看他，今日这个地方够乱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二哥理应没事吧。」陆佳佳说道，「三叔不可能会为难他。」

「可他要是为难你三叔，那不就逼着你三叔去为难他吗？」

「啊？」陆佳佳怔了一下，有些无法相信的问道，「二哥这么做没理由的吧？」是啊，陆秋夜做了这么多，最终真当成家主，那几年几十年以后陆佳赢也是能够顺理成章的继承家主，那他怎么会会和自己的爹对着干？根本毫无道理。

「作何会没理由？」陆佳凛反追问道，一双乌黑深邃的双眸直直的盯着陆佳佳，「只因为一人家主的位子，好好一人家成了这样，你觉着他会愿意吗？」

陆佳佳沉默不语，换作是她，她肯定不希望这样的，特别是当这一切都是由自己父亲挑起时，那内心中的感觉肯定是更为纠结。

可二哥他会像自己一样吗？

「怎样的环境造就作何样的人。」陆佳凛出声道，「你爹和他爹其实是一样的，是以你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我爹……」陆佳佳有暗自思忖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清楚你想说何，你爹和三叔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得到了家主的位子，是以他又想到了别的想要的。」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陆佳凛笑着，却有些冷意，「他也算是到了返璞归真的时候了。」

「大哥！」即使陆佳凛说的有几分道理，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父亲，陆佳佳作何也不能忍着让他一贯这么说的。

「你不愿意听，那我便不讲，只不过如今此物家里，正常人的确不多。」陆佳凛摇了摇头，突然追问道，「李烨呢？」

「李叔他今日就没出现，也不清楚去哪儿了。」

「估计也是小尾巴被抓住了。」陆佳凛说道。

「何小尾巴？」

「我可不知道。」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陆佳赢的室内，迎面注意到的就是一扇躺在地面的门。

陆佳佳有点尴尬，支支吾吾的说道：「刚，刚才好像听他们说二哥去了二婶彼处……」

陆佳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何也没说，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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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前，风尽吹，血尽流。

整个院子的人几乎都被陆秋名一人给打倒在地，有废了哼哼的，还有永远也哼不出声的。

「我以前就猜过了，可是实在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踏过了那一步。」陆秋夜寒声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

「踏过这一步实属侥幸，也是三弟你逼的太紧呐。」陆秋名感感叹道，「你还把玉儿也找了回来，不向天借力实在是没有信心能赢的了你们。」

「向天借力？」陆夫人冷笑一声，「老天无用，成事在人。」

「玉儿是有何后招？」陆秋名笑道。

「哼。」陆夫人哼了一声，「只要过了日落时分，城门就将挡不住兽潮，陆府便会被夷为平地。」

陆秋名的脸色渐冷。

「玉儿，为了报那一口气，你真要将此事做绝？」

「嫂子，这和我们谈的不一样！」陆秋夜这时的脸色也不好看，看来连他都不清楚陆夫人的打算。

「你闭嘴！」陆夫人对他吼了一声，随后才满意的回头转头看向陆秋名，难得露出了快意的微笑，「这不是做绝，就是任性。」

陆秋名一愣，随即苦笑。

是的，玉儿她从来都这么任性，当初的莫家大小姐，任性之名传遍平阳，可随着她嫁给自己，又随着莫家的消亡，许多人已经淡忘掉了，她就是这么的任性。

即便她几乎何时何地都在强调教养此物问题，可她其实是最不遵守那种所谓教养的人，任性而为才是她本来的性格，没有一点事情可以约束到她，包括当初离开陆府时的那选择，包括她留下的那首短诗。

情合为何？任性而已。

为何离去？任性而已。

为何归来？任性而已。

报家族之仇，还是隐忍负重这一直不是一个问题。

她所在意的只不过自由而已。

家族的生死关她何事？或许那种约束她的东西早点被灭了是最好，省的她每日面对那些生来就强加在她身上的责任。

可惜家族即便被灭，也还是有莫名的责任加身。

当陆秋名将这种责任通过约束自己自由的方式强行赋予给她时，情合便成情何。

家族是何？比自由更重要吗？

家主是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吗？

任性而已的莫家大小姐莫红玉一向自由，无人能够约束。

即使锁住了她的肉体，也困不住她的精神。

所以她赶了回来，不是只因陆秋夜的邀请。她当初出走，也不是只因陆秋夜的谗言。

她想，是以她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陆秋名问道，他知道她清楚他在问什么。

「因为你。」莫红玉回道，她清楚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今我要道歉还有用吗？」陆秋名试探着追问道。

「你不要这么天真，若是道歉有用，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莫红玉嘲笑言。

「可你一直不会无可奈何。」陆秋名认真说道，「你最多会有些苦恼。」

「可惜道歉也消除不了我的苦恼。」莫红玉摇头叹息，「你毁了我一家，我也毁你一家。」

「可你我也是一家。」

「不。」莫红玉微笑言，「你我早就不是一家了。」

「所以我才问道歉能够吗。」

「你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陆秋夜的脸色越来越黑，那二人之间只听内容并不是如何的和谐，可真当他在这个地方听着时却觉得一阵的难受，仿佛他们是真的在打情骂俏一样。

这种时刻，岂能容得他们在此聊家常？

「够了！」陆秋夜一声怒吼，「你们够了，今天……」

「闭嘴！」陆秋名与莫红玉同时喊道。

「我知道三弟你想要家主的位子，可就算是凶兽进城，这位子也不是你能得到的。」陆秋名笑道，「我已天借，你如何赢我？」

陆秋夜的脸色渐黑，却听莫红玉出声道：「你放心，我答应了帮你自然就会帮你，白虎会带凶兽来，家主的位子是你的，不过当不了多久，陆家就要被踏毁而已。」

「莫红玉！」陆秋夜咬牙切齿道，「你因为到了平阳的白虎它还是白虎？」

「我一直没那么认为。」莫红玉出声道，「不然凭我也不可能会用白虎令控制到它。」

「你还清楚白虎令？」陆秋夜冷笑，然后暴怒道，「那可是我交给你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又如何？」莫红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很是随意的说道，「我说过会帮你得到家主的位子，可又没说让你坐多久。」

「你！」陆秋夜气急，脸上的肥肉都要不停的抖动。

「白虎令？」陆秋名笑言，「三弟可真是好手段，我都不清楚在哪儿的白虎令居然会被你找到。」

「是爹告诉我的。」谈到这里陆秋夜居然又开心了起来，「所以你清楚了吧，他老人家承认的家主一直都是我！」

陆秋名摇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爹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之间若不争斗他便心神不宁，就算他要归西，也要让我们斗起来，只因斗赢的人才是最强的人。」

「很可惜，那人不是你，是我。」

「那人是我！」陆秋夜高声嚷道，「我知道你境界比我高深，可这有何用？家主不是实力高就可以当的，像你这等，只因一人女人而一生只有一女，若不是遗落血脉根本无法继承家族。二哥那老家伙便更不用说了，心机算尽又怎会想到我那可爱的大侄子竟然会离家出走？想来我也是最适合当家主的人，我实力不算太强，可我有谋略，我能治家，而且……佳赢这孩子，他很听我的话……」

陆秋名又笑了，望着眼前的三弟不由觉得他幼稚。

「你哪里有谋略了？」

「我为了这事筹划数十年，你可有看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佳赢他何时候听你的话了？」

「那废物怎么敢不听我的话？！」

「呵。」陆秋名嘲笑一声，「可怜啊可怜，三弟你现在都不知道。」

「清楚什么？」

「佳赢那孩子哪里是听你的话？」陆秋名出声道，「他明明是听他娘的话。」

「你扯淡！」陆秋夜吼道，「他听那婆娘的话做甚？！」

「自然是只因她是他的母亲。」

「我是他爹！」

「或许血缘上是，但心里不一定。」陆秋名顿了顿，「就像佳佳一样，她尊敬我，可不一定要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