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攀岩

夜半时分，那场小雪果然停了下来。

乌云也逐渐散开，抬头便能注意到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陆佳凛打开帐篷的窗户，感受着些许寒风，静静的盘坐在彼处，正前方，穆涵或是说那具身体正在那里躺着。

冰莹绝封，绝天地万物，封自身于牢笼，如此情况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生机反应，而正因为这样它才能比较轻易的跨界而来，不像陆佳凛那般，为求生而降临于陆家，一切归零，从头再来。

没有了灵魂的冰莹绝封体仿佛就是一个死物，而古典记载也正是如此。

能破开这样身体的，只有最猛烈的天火旋流星，也就是说，能让这身体活过来的，也只有穆涵的魂。

世间怎么会会产生这样猛烈，一闪而逝的魂陆佳凛并不清楚，他只清楚若是没了天火旋流星，那天道谁也压制不住。

便他在彼处坐着，根本无法入睡。

直至月亮消去了踪迹，太阳再升高空，第二天正式到来。

一贯稳丝未动的陆佳凛终于松了松肩膀，单身撑地准备半蹲起来。便在这时，他猛的一抬头，躺在彼处一夜的穆涵竟然动了，好似艰难的爬将起来，迷茫的揉了下双眸，又迷茫的瞅了过来。

「陆佳凛？」

本来有些紧张，强行平静的面上都出了一些汗的陆佳凛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嗯。」

穆涵长呼一口气，表情有些怅然，坐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

穆涵点了点头，在彼处沉思着什么。

「你回去了？」见穆涵不说话，陆佳凛主动问道。

「嗯。」穆涵点头道，「只不过我回的是一人月以前。」

陆佳凛皱起了眉头。

「随后在地球呆了一个月的我，又一次回到这里，却只过了一天。」

陆佳凛细细地望着她，终究在她羊脂白玉般的脖子彼处发现了三分血玉的绳子。

「你在跨界时连时间都穿越了。」

陆佳凛难得叹气道。

看他此物神情，穆涵觉得仿佛有些问题，连忙追问道：「有何不妥？」

「天火旋流星太强，超过了我的想象。」陆佳佳出声道，「如此下来，穿梭时间与空间，你迟早会撑不住。」

穆涵一愣，却是笑笑：「那看来这天火旋流星还挺懂事，我若不穿越时间，那身体饿都得饿死，况且显然饿死我要比耗死我快些。」

陆佳凛有没有危言耸听穆涵倒是没有怀疑，他不至于欺骗自己，况且自己的确有些一种感觉，每次穿越脑子里都有些混乱，特别是这次。

陆佳凛沉默一下，问道：「你之前就回去吗？」

「嗯。」穆涵继续点头道，「理应是一人月一次吧。」

陆佳凛听言，迟疑一下，带着商量的语气追问道：「要不你先把三分血玉交给我，这个月就不要回去了。」

又怕穆涵误会，连忙补充道：「虽然我确实有些私心，可还是为了有礼了，毕竟跨界虽用的是三分血玉的力气，但对自身还是有很大消耗的，不然我也不会掉到陆家去。」

穆涵思考着，从心底里讲她有些不愿意。

三分血玉是穿越的关键她也不由得想到过，在回去地球时他甚至有一次就想直接把这玉给扔掉，可想了想后又留了下来。

天道那事说起来有些梦幻，到现在穆涵还带着一点怀疑的态度，但作何也与陆佳凛走到了这个地方，若不能把这事给了结，她总是不会安心。

同样，若是只因此不回地球，那她也不会安心，甚至要更难过些。

她的亲人父母，朋友同学全在彼处，又怎么能都放下，安安心心的在这边生活，还是用一个女人的身体。

「这事再说吧，离一人月还很远呢。」穆涵最终说道。

陆佳凛点头，表示同意。

要说不让自己回极星界的话，估计也会很难受的吧。不过这仅仅是放弃一人月一次的机会而已，他觉着还是可以商量。

「那今天便去攀那锁绝峰吧，拖太久也不好。」陆佳凛出声道。

这次穆涵倒是没再拖一拖何的，她要是没想清楚，也不会在地球还留着那三分血玉了。

锁绝峰很陡，几乎就是直上直下的那种，有恐高症的人别说上去，恐怕在下面往上瞅一眼都得吓的直哆嗦。

穆涵没有恐高症，她甚至在回来离神界之前都准过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种要吓到腿哆嗦的趋势。

不管之前下了多大的打定主意，有多大的勇气，等再度面对这山峰时，还是会心惊胆寒，连陆佳凛的脸色都严峻了起来。

「一会儿我爬在上面，依稀记得手脚要抓稳，把这保命锁先缠上。」到了这里，陆佳凛也不得不多些话来嘱咐，若只是普通山坡大不了摔上一下，有个断胳膊断腿的也便算了，这若是摔上一下，定是要粉身碎骨。

「这锁你准备挂在哪里？」穆涵将那条被布裹着的铁链死死的缠在腰上，用力拉了拉稳丝未动才算安心了一点。

「这锁我拿着。」陆佳凛说着，自己也绑了一条保命锁，随后将穆涵那条的锁头挂在了自己腰上。

穆涵瞪大了双眸。

「你，你没开玩笑？！」

「自然没有。」陆佳凛皱眉道，「我怎么会要开玩笑？」

「这也能叫安全？」穆涵吃惊的说道，「万一你掉下去我不就危险了吗？」

陆佳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只是怕你掉下去，至于我？你真的就多虑了。」

刚在地球过了一人月，现在脑袋越来越清晰的穆涵蓦然又想打他，这自信到极点臭屁，一如既往的没变，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爽。

穆涵想要反对，陆佳凛却是很坚决，直接扯了扯那铁链，便手脚并用爬上了一截，直到链子拉直，还拉了穆涵几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涵很不情愿的爬上去，小心地抬头看了一下，根本就看不到峰顶，这么爬也不清楚天黑之前能不能上去。

陆佳凛往下看了一眼，对她出声道：「若是今夜晚不去，我便托着你休息，但要是没有意外，我们肯定能上去。」

穆涵心里想着他这什么狗屁的话，听着都不吉利，随后催促他快走，不要啰嗦，就算自己戴着手套一贯这样扒着也会手疼。

陆佳凛估计是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被人说过啰嗦，当时就在彼处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又让穆涵把涟清剑递给了他。

「这剑是我极星界路家祖传而下，除了有一点克制天道的力气外，它本身的材料也极硬，」

听他这也一说，穆涵又好奇了起来。

「你们家在极星界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黑科技？」

克制天道，听着就很流弊。

「我家世代守护天道，可在我父亲那辈，天道便遗失掉了。」陆佳凛不懂何叫黑科技，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家族任务是何。

「那为何会是你来找天道，你父亲呢？」

陆佳凛沉默一下，然后出声道：「死了。」声音似是低沉了些，又似是没有。

穆涵表情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往上爬的迅捷也慢了些许。

「对不起啊。」

「无事。」穆涵只能看到陆佳凛从下而上的一人背影，这个背影很坚决，「死了便是死了，没有何说不得。」

他虽是这么说的，可穆涵仍觉着有些尴尬，她长这么大还没碰到过死了父母的同龄人，这样碰到，连看陆佳凛的眼神都变了些许。

当然，陆佳赢她就没给算在内了。

「你是作何找到天道的？」穆涵连忙转移着话题。

「小姑让三分血玉去找你，而天道则是交给了涟云剑。」

「这么说你是追着那剑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佳凛微微颔首，蓦然想到自己在穆涵的上面，她应该不易注意到，于是又嗯了一声。

「用七分清玉过来，运气不好，被迫托生于陆家，又运气好了点，天道正巧也落到了平阳，便我很快就找到了它。」

「你来离神界时是几岁？」穆涵蓦然问起了这个，事实上她的确挺好奇的，别看陆佳凛现在就比她大那么点，但若他穿过来之前便业已是个大叔，甚至是个爷爷那岂不是很不好意思。

「六岁。」陆佳凛回答道，「当时整个极星界，差不多也就我能够来。」他说这话时，穆涵好像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子心酸。

于是她接着追问道：「作何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为天道丢了，没有了天的压制。所有显出星图的人全部被逼到了上界。」

「上界？」穆涵又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那是一人未知的世界，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幸好小姑与小姑父能力非凡，竟然破开了世界的限制，让我追天道而来。」

穆涵只是听听，便觉得陆佳凛对他那小姑很是尊崇。

只不过她还有另一个好奇的事情。

「显出星图是什么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我极星界的修习方法。」陆佳凛说道，「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星图，而星图则是灵魂力气的表现。」

「作何显？」

「先聚星蕴，才能显出星图，不然魂都不完整。」

听到聚星蕴，穆涵心中一跳，总觉得这词像是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