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石台

蓦然升起了此物念头来，穆涵心中全是失望，灰心中还带着一点的恐惧。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即使是强行想些别的，这令人害怕的想法依旧盘踞在彼处，刺激着她。

可路还是得走的，不走她也不知道该干何。

她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走，可走的却那么像漫无目的，因为时间流逝，她的目的已经很渺茫起来。

她本以为随着头顶上钟乳石的消失，这个黑漆漆的洞也就该到了尽头，然而没有。

一个希望的破灭同时，黑暗与寂静就全部向她袭来，这两者不管什么其实都挺常见，可在这样的一人地方合并起来，就让穆涵产生了一种空寂，仿佛超脱世间的感觉一样。

但这种超脱世间并不是那种超然物外的，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感觉，而是困于囚笼，与世隔绝，天地……不，没有天地，只有黑暗，黑暗中只有自己。

涟清剑的那点光根本何用都没有，除了能让她不被脚下石子绊倒以外没有丝毫别的用处。

穆涵就这么走着，顺着这洞，遇着分支路口小小思索一下，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让自己分析出哪条路是出口，于是就果断的随意挑了一条。

当一个人沉闷久了，难受久了，再好的脾气也会变的暴躁，更何况穆涵一直都不认为自己的脾气好。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暴躁了起来，选路这种事情自然会被暴躁的选择，也就自然的果断。

这一次她没有再反悔，很是坚定的，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将这条路一路走到了黑。

直到又一次到了分叉路口时。

这时的她业已全然习惯了黑暗与寂静，虽然难受，却是麻木的难受，做起选择来和那会儿一样，随便看了几下就朝一面走去。

这条路同之前的一样，四周都是石壁，感觉阴冷，没何新意，千篇一律的让穆涵都以为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换过地方。

暮然抬头一看，头顶上的钟乳石又多了起来，让她的心又凉了几分，只不过这次倒是没太大的打击，毕竟之前就有过了心理准备。

便她继续走着，就像之前一样，只是顺着此物洞走下去。

总会有到头的时候，到不了那就是自己运气不好。

穆涵突然又这样想了起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就莫名的硬直起来，好像倔的飞起。

这条路的尽头终于多了点不一样东西。

因为实在太黑，她并没有看的太清楚，但她很肯定前面不是何路口，自然也不是出口。

举着涟清剑，穆涵使劲看去，不极远处那是一圈圆形的，石头围成的圈。

中间有一人圆柱形的突起，并不算高，但也不低。

这望着像个台子，况且明显是人为建造的。

穆涵想着，举步走上前去。

近距离下，这台子的样貌更清晰的显示在了她的面前。

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现在又有个貌似挺神秘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穆涵索性就举着涟清剑绕着这圆台看了起来。

这圆台大概有普通学校小半个操场那么大，穆涵走走停停也是绕了好一会儿，如此才看清这圆台的全貌。

这台子有一侧有台阶，可以直接走上去，而走上去后就会发现，这圆台上还有着些许花纹，细细一看却是个半弯的月亮。

穆涵又向那一面走了走，半弯的月亮图案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人大大的圆。

难道此物是太阳？

想着之前那是月亮，那此物圆是何东西穆涵心中就有了一些定论。

这些都想过以后，穆涵站在那里，才想起一人很重要的问题来。

不管是陆佳凛说的，还是书上记载的，阴连山脉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就连那些把落天山脉当成宝的帝国宗门势力都没对它动过什么念头。

虽然他们对外称是这地方太过凶险，可一路走来，至少走到这个地方，穆涵没有发觉有任何能够让那种庞然大物的势力都头疼的地方。

即使那条差点害死自己的鱼，在那些宗门帝国眼里不也理应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吗？

这石台很明显是人建造的，那就与书中记载有些出入了。

如今再注意到这圆形石台，穆涵心中的那点怀疑更加深了几分。

而且这台子尽管不大，可也显然不是一人人只因同自己一样的原因被困在这个地方闲着没事造的。

造此物石台的人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刻意在这里建造，况且还在上面刻画了太阳与月亮的图案。

穆涵撤下石台，离的微微远了一点，抬起手中的剑，借着那一点光再看了一遍石台的全貌。

这作何越看越像古人祭天的祭坛呢？

况且台子上那些图案，也很符合祭天这个设定。

也不管这石台是不是此物作用，在穆涵先入为主的自我猜测下，潜意识里她就把这台子真当成了祭天用的祭坛。

那么是谁在这个地方祭天呢？

此物念头刚出，穆涵就嘲笑了自己一声，管他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她走的实在是太久，久到即便是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衣服也已经干了七八分。

要是真的走不出这个地方，恐怕自己就得在这个地方当活祭品了。

再加上没吃一点东西，身上的力气也是逐渐的流逝，想起前方不知还有多远的路，她就再也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到了石台前面的台阶上。

涟清剑被她随手扔到了一旁，依旧散发着青色光芒。

洞里没有了她走动声音，又一次恢复了无比的寂静。

不一会后，呼呼的声音传来，穆涵迷茫中眨巴着双眸向四周扫视。

这个声音好耳熟啊。

有些懵了的她全然没有不由得想到这是何，直到她的肌肤很是敏感的发现了那冰凉的，柔顺的触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风。

是风！

穆涵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有风自然就有出口，不然这风从哪里来？

她那颗基本已经死了一大半的心终于复活了起来，无比澎湃的捡起涟清剑朝着风向摸索过去。

随后她就不好意思的看到了一面不好意思的石壁，可风依旧呼呼的吹到她的面上，那么冷的风，不可能是幻觉。

那么这面石墙就是幻觉喽？

穆涵想着，随后走了一步，然后又摸着鼻子退了回来。

她算是有些理解当初鲁迅老爷子的心情了，人家是在精神领悟上的黑暗中碰壁，自己这不仅精神上碰了壁，本身还碰了壁。

穆涵又一次沮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脆弱，至少内心很脆弱，碰到一点事就会觉得沮丧，就会恐惧，甚至丧失希望。

她清楚这样不理应，可……任谁碰到这种事还能那么淡定？

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人黑到什么东西都看不到的地方。

莫名其妙的走了很久，一点出路都看不到。

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一点风，发现风口竟然是一面石墙，这种超自然的事情。

也许真的有人可以淡定吧，但至少自己不行。

正如之前说的，难受，沮丧或是孤寂到了一种境界，人或说有些人，会变的暴躁起来。

穆涵又一次变的暴躁起来，举起剑来用力的劈了跟前那石壁一刀，好借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来出出气。

然而当剑与石墙接触，没发出任何的声音，涟清剑就那么直接没入了墙壁，望着有些诡异。

穆涵一惊，连忙将自己目前唯一的光源抽了出来，诧异的望着剑，又诧异的望着墙。

心中那点暴躁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穆涵这次换了手摸上去，硬梆梆的，很明显是真的墙。

又把剑刺了上去，涟清剑穿过了那墙。

「啊！」穆涵简直就要抓狂，眼瞧着这可能是个希望，可剑能过去人不能，这又变成了一人绝望。

一头柔顺秀丽的头发也被抓的乱糟糟的，再加上白衣上也沾了不少的黑，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过附近也没人，她自己也看不到，形象此物问题远远不如生命此物问题来的急切，来的重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底该怎么办？

穆涵退了好几步，蓦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样，回头一看，是那圆形的石台。

那面石墙，正对着这石台。

或是说，这石台正对着那面墙。

穆涵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高高的抬起拳头，重重的挥了下来。

啪！一声脆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石台并没什么事，倒是她的手，那只原本白嫩柔美的手红了一大片，疼痛感随之刺激了她的大脑。

可这与找不到路的绝望根本没法比较，她甚至就这样忽略了疼痛。

为什么自己不能穿过去，涟清剑和风却能？

穆涵绞尽脑汁的想着此物问题，可脑子里有些乱，什么也想不到。

直到蓦然有一个闪光在脑中，瞬间消逝。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细细按着记忆回溯过去。

「因为没有生命，所以越界容易了一些。」

这是陆佳凛说过的话，尽管不全对，但大致意思就是这样。

自己是人，当然有生命，所以过不了那面墙。而风与涟清剑是死物，即便涟清剑有灵它也还是死物，所以它们能穿过石墙。

穆涵觉着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可是找到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自己自杀了，然后才能过去？

穆涵又自嘲了一声，对于这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的自己，她居然有些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