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话唠病治疗中心

我的手肘由此传来折断似得痛，出于报复，我使劲地咬他，血腥味弥漫开来，他却毫无痛感似地进一步掠夺。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感觉自己走入了绝境。

我知道他不是想吻我，他只是怕我喊来警察。

但警察还是过来了，询问我俩是否有冲突，还问繁音是不是强迫我跟他接吻。

我真想告诉警察自己都快被他整死，但只要一不由得想到我杀过好多人，就无法再开口。

警察也转头看向我，目光中充满鼓励，像是希望我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繁音搂着我的肩头，笑眯眯地对警察说我俩是夫妻，我只因他不肯亲我而闹别扭。说到这还捏了捏我的肩头，柔声问：「还在生气？」

我只好挤出笑容：「是这样。」

阿昌和其他保镖也下车，一群人心有灵犀似的说谎。但纵然如此，警察也一直坚持问到阿昌掏出律师证，说要投诉他侵权时才走了，回身时还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

阿昌过去打开车门，繁音拽着我过去，松开手命令：「进去。」

我只得钻进车辆。

我对目的地不抱希望，靠在椅背上装死。忽然听到繁音的声线：「最近住在哪？」

「蒲先生家。」

他扬起眉。我连忙说：「是你把我给他的，难道这也要怪我？」

他发出一声冷笑：「苏灵雨，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

「我想什么？」难道我会主动要求去陪别的男人吗！

「这种场合竟然带她不带我，我好生气好吃醋喔！」他模仿着女人尖细的声线：「他们不是要我帮忙吗？哼！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大家谁都别好活。」

我呆了。

他瞥了我一眼，嘲讽道：「这点胸襟、这点智慧、这点能耐，还想当我老婆？」

「是以呢？」还真是我不对了？做人怎么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我这么想有错吗？你凭何要求别人对你守贞？你做什么好事了！」

气死我了！

他刷地冷下脸：「你快死的时候我丢下你了？」

「你上次没丢下吗？」

他瞪起眼睛：「上上次。」

「上上次的那些人是追杀你的！我才是受害者！」

「你自己结婚，竟然连老公的工作都搞不清楚。」他攥住我的手腕，蛮横道：「不仅如此，甚至连他的精神情况都搞不清楚！拜托你随便找家酒吧去打听打听！」

「谁能料到我老公作家当得好好的，作何突然变杀人犯啊！」这下我彻底失控，因为他实在太强词夺理了！反正横竖都不好活，不如响当当一点：「谁能想到堂堂一个黑帮大佬竟然有写童话故事的爱好啊！」

「我没有那种爱好。」他攥得更紧，我疼得直冒冷汗。

「那你到各大小学去问啊！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他咬咬牙，松了手：「我不是他。」

「那你凭何在这个地方跟别人的老婆叽叽歪歪？」我还不希望他是我老公呢！变态杀人犯活该孤独终老！

「只因‘别人的老婆’害我损失了好几个亿！」他的目光冷箭般袭来：「还是你愿意滚回去用你‘柔软的手’给他服务，服务之后被他勒死剁碎抛进海里喂鱼？」

我就是还有点不甘心：「你吃醋呀？」

「停车！」他低吼。

司机立刻刹住汽车。

繁音靠回椅背上，闭上了双眸，不冷不热地抛出一人字：「滚。」

我正解安全带，又听到繁音的声线：「开车。」

「你不是叫我滚吗？」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受罪？或许蒲蓝会杀我，可他繁音就不会吗？他有三次杀我未遂的前科！

「再啰嗦就掐死你。」他的声线降入冰点：「别怪我没提醒。」

我不由摸了摸脖子，闭了嘴。

车辆越开越偏远，穿过大片大片的农场后，一栋巍峨的庄园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我正猜测它是富豪的住处还是观光的景点，车辆便转弯朝着别墅花园的大门驶去。

我开始坐立不安：「这是什么地方？」

「话唠病治疗中心。」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专治废话连篇，智商低下。」

「有这病吗？」少骗我！

「你是第一例临床病例。」他依旧没有表情。

汽车开进去，熟悉的花香味不由让我打起了精神。是上次关我的地方。

里面的路有三台车并行那么宽，道路两旁是绿色的草坪，草坪上有矮灌木组成的装饰，也有披满白雪的大树。第二块草坪上有个巨大的椭圆形荷花池，但因为季节关系，上面只飘着几片荷叶。

一路上除了花草，还能够看到结冰的人工湖，喷发着白雾的青白色石像喷泉，红色尖顶的凉亭样小建筑，此刻正雪地草坪上打滚嬉闹的猎犬……

我闻到的香味是再往前的腊梅树，它们正值花季，金黄色的花瓣在白雪中若隐若现。紧挨着腊梅的是一片已经开始有红色花苞的树，理应是红梅。随后就是一片片光秃秃的小树，想必不是冬季的植物。

别墅渐渐近了，它坐落在庄园的最高处，建筑主体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发青。建筑风格很有哥特式改良的感觉，这让它看起来就像一栋空灵而阴郁的小城堡。

但哥特式建筑像是主要用来建教堂，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是疗养院？繁音找到能治人格分裂的医生了？

汽车在别墅大门处停住脚步。

我跟着繁音下了车。

大门敞着，繁音熟门熟路地进去，我连忙跟上。里面的装潢精致但并不奢华，颜色主要以黑白灰为主，显得甚是清冷。

门口的人叫了句：「先生。」然后帮繁音脱了外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个老头捧着一人大册子站在他身侧，笑眯眯地说：「先生，您房里的那棵竹子又活过来了。」

繁音一愣，然后甚是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去看看！」疾走了好几步才蓦然停住脚步脚步，扭头说：「过来。」

我跟上他，一面在心里咂舌。这里居然是繁音的家？

我突然有点理解罗嫚背叛我选择他的所有理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繁音的房间在二楼，里面的色调也是以黑白灰为主，唯一的亮色就是墙角的那颗竹子。

它有一大半是黄的，但最下面业已开始泛绿，并且抽出了一个新芽。

繁音开心地过去摸摸它，并捏捏它的嫩芽，问老头：「何时候的事？」

「上周一才发现。」老头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大约两厘米的缝隙：「那时候只绿了这么点，今天又高了一点。」

繁音兴奋了好一会儿，说话时双眸依旧盯着那根竹子：「今天让厨房加菜。」

「好的。」老头也笑眯眯地迎合他：「本来都以为救不活了，没不由得想到竟然缓过来了。生命可真是神奇。」

「是啊。」繁音笑了一会儿，蓦然扭头注意到我，惊愕后沉下了脸，对那老头说：「让她住在我房里。」

老头点头：「好的。」

下午开始陆续往进添东西，也有裁缝来给我量尺寸，说要做衣服。我被他们摆弄着，繁音则在竹子旁边席地而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他甚至没抽烟。

晚上全别墅的人都加菜了，但没有人跟我吃饭，只因繁音还在看竹子。

老头去给他送了饭，过了两个小时又原样端出来，并且叹了口气。

其实我业已清楚这老头是这个地方的管家，况且他是阿昌的爸爸，姓林，我管他叫林叔。

林叔让我住在繁音的房间，我也就没乱跑。洗了个澡，换上新送来的浴衣，它的材质很舒服，和我的打折毛巾料有着本质的区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繁音的室内是个套间，有独立的客厅和露台。他在露台，我到客厅去看电视。电视上绝大多数都是十八禁节目，我严重怀疑他把整个欧洲的成人频道都订阅了。

虽然初看这些挺新鲜，但电视屏幕太大了，男佣总敲门来给我送吃的喝的。

说来也奇怪，繁音四处鬼混，家里居然没有女佣。

我只找到一人无聊的综艺节目，从清醒一直看到昏沉。被冻醒时蓦然发现我业已躺到了沙发上，温度还真低。

连忙回到卧室被窝，卧室里很暗，只有墙边的夜灯还开着。蓦然，我在朦胧中注意到繁音的脸，他坐在地上，手臂环着膝盖，面上露着天真可爱的微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老公？

我心思一动，不由自主地掀被下床。来到他身侧，站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蹲下身子，试探着喊了一声：「音音？」

他没吭声。

是我看错了吧？

我正要站起身，手腕蓦然被攥住。强大的下拉力气通过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都拽到了地面。恍神间他业已压了上来。

他吻下来时，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之前的一连串事情，一下子让我明白他跟我老公并不是一个「人」，虽然从唯物主义的角度上讲，我老公并不是一人「人」，但我认为我对此理应唯心而论。因此，我开始有了一种被强暴的感觉，根本无法顺利做完这件事，就是痛。

随后他去洗澡了。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出血，心里觉着还算幸运，就爬回床上继续去睡。睡意朦胧时，突然觉着有人从身后方抱住了我。

我没有动，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