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新年

我打开金星的那支递给他，他没接，只张开了朱唇。（百度搜索给力网更新最快最稳定)我只好递到了他嘴边，他含住时快速地在我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我连忙抽回手，使劲在座椅上擦了擦。

蒲蓝住在市里一栋紧挨着家庭用品商场的小别墅。这里的东西价格偏高，但质量很好，我家的烧烤炉就是我从这儿买的。

突然听到蒲蓝的声线：「那烤炉好用么？」

我转头看向他。

「漂亮的女飞行员，还是中国人。」蒲蓝笑着说：「太显眼了。」

「那天你在干何？」

「方才搬来，给家里添点日用品。」

聊过这个，车也开到了门口。

蒲蓝的房子是圆柱形的，柱身是白色，房顶是深褐色，很像一颗巨大的香菇。房檐上挂了一圈红彤彤的走马灯，大门口站着好几个小孩子，正好奇地望着。

蒲蓝停住脚步车，打遥控器打开庭院大门，置于玻璃窗叫孩子们的名字。孩子们显然已经跟他很熟，乐颠颠地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明知故问：「你们几个在看何呢？」

「在看你房檐上的灯。」金头发的小男孩说：「真漂亮！」

「我就清楚你们会喜欢，是以也给你们留了好几个，还有一些新年的糖果。」蒲蓝笑着说：「你们想进来拿吗？」

小朋友们纷纷答应。

蒲蓝便扭头看着我。

我很纳闷：「干嘛？」

「帮忙带个路呀。」他朝档位旁的小盒子努了努下巴：「钥匙在这儿。」

小朋友们对路比我熟，先我一步跑到门口。

门上已经贴好了对联，还挂了两串假鞭炮。

屏风把它后面的桃树盆景遮住了一半，露出的另一半挂满了装糖果的小红包。我招呼小孩子们过去拿红包，在桃树根下发现了手提的小走马灯。

一开门，桃花的香味扑面而来，门窗上贴着福字和剪纸，墙壁上挂着红彤彤的新年装饰，台面上放着各色水果零食。通往二楼的楼梯附近摆着一扇双面绣屏风，图案是杨柳枝。

一人分一个，还多出来两个。红发小女孩告诉我：「这肯定是blau叔叔留给agnes的，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能够把它给我，我去交给她妈妈。」

「那还多一人。」

「那就不清楚了。」紫色双眸的小女孩说：「附近没有其他的小孩子了。」

正说着，身后方忽然传来嬉笑声：「那个是你的。」

小孩子跑过去围到蒲蓝身旁，叽叽喳喳地问他走马灯上的小动物都是什么，得知那是生肖后，又问他大家都是何动物。

几个孩子都是同龄，全都属羊。他们觉得很好玩，咩咩地叫个不停。

好吧，我觉着自己闻到了一股羊膻气……

孩子们闹哄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此时天色业已有些暗了，开始飘雪花。

整栋房子里只剩我跟蒲蓝两个人，这让我有点别扭。

蒲蓝蓦然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不由缩了一下，转念又觉得不合适，正想放松地笑一下，他的手就抚到了我的脸颊上，脸靠过来，在我的嘴边亲了一下，问：「要不要去参观我的厨房？」

「要。」

他笑了一下，松手回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楼梯旁的小门就是厨房门，我跟进去后，发现它远比我想象得更大。里面简直就像是餐厅的厨房，好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厨具。

蒲蓝有些得意地问：「感觉如何？」

「这些都是你自己用？」

「做饭是我的爱好。」他走到案板边抽出一把菜刀，摸着它锋利的刀刃：「自然。」他扭头朝我粲然一笑：「女人是另一个。」

一点都不好笑。

我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想快点吃就帮我打打下手，否则就到沙发上去看电视吧。」他笑言：「不想看电视的话，楼上有两只雪貂，你可以去找它们聊天。」

「雪貂？」

「嗯哼。」他拉开案板下的抽屉，看来是个专门洗菜的机器。他从里面掏出一根水淋淋的萝卜，一面切一面说：「那是我的**物，饿的时候也杀了烤着吃，皮拿来做衣服。」

我不由呲牙。

他霎时扭过头，我赶紧正襟起来。然而他还是露出了坏笑：「就知道你是这种表情。」

楼上的雪貂一只是乳白色，一贯是灰白色相间。它俩是散养的，一起卧在壁炉旁。

我回去告诉蒲蓝，他正片肉，头也不抬地说：「那是丢了。」

我一过去它俩随即蹿到了楼下，等我追过去时，它们已经跑出大门，在园子里乱蹿。我再追过去，它俩立刻就跑没影儿了。

「那作何办呀？」我问：「你要不要派人找一下啊？」

「找不到啦。」他撇撇嘴，说：「真是，刚来就把我的**物搞丢了。」

「抱歉。」我也觉着很抱歉：「我再去找找。」

转身跑了一步，听到他的声线：「等等。」

我扭过头，见蒲蓝侧过了脸：「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找赶了回来。」

「这么说没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点，晚了我也找不到了。」他笑着说：「**物毕竟是家庭成员，而我是个爱家的人。最要紧的是，我可是会杀人的哟。」

我忽然想起了繁音的泰迪。

反正都要睡了，亲一下脸也不碍事。我这样告诉自己，走回去在他面上亲了一口：「快找吧。」

「咪咪！喵喵！」他喊了一声。

一阵窸窣，一人白色的小影子箭一般蹿到我眼前，嘴里叼着一只麻雀，躺到蒲蓝脚边，发出婴儿一般咿咿呀呀的声线。

幸好没丢，我稍微有些放心，问：「那只呢？」

他头也没抬，继续片肉：「扭头。」

我一扭头，发现它正站在我身后。

我可不敢再跟它们玩了，便说：「我还是帮你打下手吧，你把它们带到楼上去。万一丢了就不好了。」

「没事。」他笑着说：「一喊就回来了，去玩吧。」

「噢。」

两只雪貂又跑了，我仍站在原地，只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菜，也就不清楚自己该做何。

他刀工极其娴熟，很快就片好了肉，扭头时异常惊愕：「你怎么还在？」

「等着帮你干活。」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方才是开玩笑的，我总不能只因两只小动物杀你吧？」

谁清楚呢？繁音就差点杀了我。

只因我很坚持，蒲蓝最终还是同意让我帮他切蔬菜。但他对我的刀工表示了强烈的鄙视，又让我去掰菜花。却又说我掰得不够漂亮，最后把我撵去剥葱和蒜。

便这顿饭做成后，我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葱蒜味道，扔进油锅里绝对能够炝得很香。

终究做好了年夜饭，此时业已九点，春节晚会早就开始了，但我们才刚刚摆好餐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俩对面而坐，桌上摆着十二个菜，都是蒲蓝做的，还真是色香味俱全。蒲蓝问：「要不要喝点酒？我有茅台。」

「不要。」

「那红酒？」

「不喝行么？」

「不行。」他极其干脆：「喝点酒晚上好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差点忘了此物：「那就喝点吧。」

他拉开餐桌下的储物柜，从里面拽出了一瓶茅台，说：「我看你酒量不过，所以不够还有。」

之后至少过了两小时，我们都没有说话。

电视上播着热闹的小品，喜庆的音乐和爆竹声。这将我们周围的寂静映衬得更加寂寞。

菜几乎比我吃过的所有中餐馆做的都好吃，盘饰也做得极其精美，可见蒲蓝是学过的。

昂贵的礼服珠宝、精致的装饰还有亲自下厨的这一桌好菜，他业已算得上诚意十足。冲着此物，我也有理由相信跟他这个选择也许比当初跟繁音在一起更明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理智是理智，我心里还是觉着很委屈。他明清楚自己说何都是此物结果，那作何会不能说点好的让我宽宽心？做不到就沉默地滚到一边去，让我的小甜甜出来呀！

我不由得想到这个就难过，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忽然听到蒲蓝的声线：「你是独生女么？」

这是在测试我？苏家那种家族作何可能只有一人女儿，那么多事务忙得过来么！

幸好我很清楚：「不是。我有几十个兄弟姐妹。」

「几十个？」

「是啊。」我说：「我爸爸也领养了很多小孩子。」

说来惭愧，我连我养父是否结婚，有好几个亲生儿女都不清楚。

蒲蓝点头微笑：「一贯听说苏先生热衷慈善，尤其关心孩子。家里有那么多孩子一定很热闹。」

「是很热闹。」我不想再说下去，只因多说容易出破绽：「你有孩子么？」

「没有。」他皱起眉头，笑得很无可奈何：「我还没结婚呢。」

「我以为有**替你生了，毕竟早点有孩子，就能早点培养起来做帮手。」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他眯着双眸笑起来：「那你加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再度转移话题：「你喜欢小孩子么？」

「喜欢。」他朝我端了端酒盅，笑着说：「但并不是你那种喜欢。」

「我是什么样的喜欢？」我有点没听懂。

「母性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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