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用最直接的方法打断了勿乱的出声。
他来普修寺是为了那抹剑之碎片,准确来说,是为了偷那抹剑之碎片。
说难听点,自己来这个地方,就是来偷东西的。
这肯定要悄悄地进去呀!
勿乱若是现在暴露身份,苏冥百分百能够确定,马上普修寺的那位云深住持就能赶到这个地方。
到时候别说偷碎片了,自己能不能带着勿乱走了这里,都是问题。
勿乱被这一脚踹的冷静下来。
随后不敢再过多出声。
站在门前的两名和尚都站了起来,本来收了一千北钱之后,这两人的神情都有所改善,毕竟伸手不打递财物人嘛!
可,勿乱的出声却是让他们再次变了脸色,手中甚至握起了一丈长的红色佛棍。
一千的北财物都交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出其他的岔子了!
否则,碎片拿不到不说,这一千北财物也是打了水漂。
这般想着,苏冥急忙笑着出声道。
「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捣乱的,这是我堂兄,从小丧父又丧母,好不容易找到了媳妇,结果没过几天,和外面卖炊饼的伙计跑了,一气之下,加上刺激,这脑子有些不正常。」
「人家说是傻了,各位大师多担待担待。」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次过来,就是带他来看看这脑子的,我这堂兄太可怜了,前半生在艰难中度过,后半生不能傻乎乎的呀!」
说完之后,苏冥又看了一眼勿乱,轻声出声道。
「好了好了,别乱发脾气了,不就是一千北钱吗,咱们寺庙里的法师能治好你的脑袋,别说是一千北钱,就是一万北财物,我也愿意!」
两名和尚这才把手中的红棍放了下来。
神情多少也有些悲伤。
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
心中也不由得同情起这大个子,太可怜了!
自小没了父母,长大媳妇又跟人跑了,这放谁身上,谁能够经受的住啊!
「施主,里面请!」
便,放开了虚掩的小门,让苏冥和勿乱走了进去。
只不过,个子微微矮小一些的和尚却是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在琢磨着何,随后嘀咕了一声不对劲。
一旁的高个子和尚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出声问道。
「作何了?」
矮小和尚出声道。
「我作何听那家伙的声线有些熟悉,有点像咱们勿乱师叔的声线,你难道不觉得吗?」
苏冥和勿乱刚穿过小门没有多久,此时还未走远,便听到这句话,身形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心中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才方才进来,不会就因为勿乱而暴露了吧。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想多了,他肯定不是勿乱师叔,先不说他有茂密的头发,就说那张脸,都不清楚比勿乱师叔帅气多少倍了。」
「勿乱师叔相貌的那么丑陋,若真的是他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声线想似的人多着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人家都那么可怜了,你还拿他和勿乱师叔相比,咱们佛门弟子,心里要有善心,不能太过分了!」
矮个子和尚的声音响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拿他和勿乱师叔相比,的确有些欺负人了!」
苏冥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不由得想到,到头来还是勿乱的丑陋拯救了他们。
不过,苏冥觉着这两个和尚说的有些过分了,字字诛心啊!
要清楚,勿乱此时面上可是带着纪连尘给的玉面冰蝉,是后面特意做的加丑版本的。
可以想象,勿乱在这两个和尚的心里是有多么的丑陋呀!
甚至,苏冥能够感受到勿乱业已咬紧了牙关,身上的怒意在一点一点赫然生起,耳边传来了磨牙的声音。
「好了好了,业已进来就行了,咱们好不容易进来了,别跟他们计较。」
小门的后面,是一条翠竹遍布的小道,颇有意境!
耳边甚至开始隐隐传来了佛门的梵文吟唱之声,伴随着沉重的钟声,让人免不了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这便是佛门的圣地呀!
果真不同凡响,能够让人一经踏入,便心生敬畏。
看来佛门在西域能够繁衍生长,成为西域的大教,不是没有原因的。
越往前走,这梵文的吟唱之声便越发清晰。
小路的尽头,则是一座恢宏的建筑。
「这是寺庙的后佛殿,一般的香客进入寺庙都是去正中的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着燃真佛陀,是我佛的建立者,是第一代的佛祖,也是万佛之主。」
「而后佛殿供奉着的,则是当代的两面佛主,都是方才那些贵客才能够进入烧香,而后会有人指引着,再去拜祭燃真佛主。」
苏冥挑了挑眉头,出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面佛主?那也就是说如今你们佛门的主事人是两面佛主?」
勿乱摇头叹息。
「现在佛门真正的主事人,其实是如莲佛主,两面佛主只是排在第三,在他的上面还有无心佛主呢,只只不过相比较起来,前两位佛主行事低调,而两面佛主则是有几分张扬。」
苏冥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作何会这家伙要叫两面佛主?只因这老家伙真有两张面孔还是作何讲?」
勿乱点了点头。
「两面佛主的确是有两张面孔,不过更准确来说,他其实是有两种性别。」
苏冥瞬间更来了兴趣,两张面孔的话,这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而现在却是两种性别的解释,这远远出乎了苏冥的意料。
「当面孔是男人的面孔时,整个身体就是男人的面孔,如烈虎一般霸道凶猛,而面孔换做是女人的面孔时,整个身体就是女人的身体,就如同蛇蟒一般阴柔。」
勿乱解释出声道。
苏冥则是挑了挑眉头,忍不住说道。
「这怎么能叫两面佛主呢,理应叫做两性佛主吧!」
勿乱先是震惊,随后则是笑着出声道。
「两性?对呀,宗主说的对呀,那家伙叫什么两面佛主,理应叫两性佛主呀,不愧是宗主,一句话就能够点明重点!」
「那他到底是男还是女的呢?或者说,在你们这些佛门弟子的眼中,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勿乱想了想回答道。
「两面佛主向来以男性面孔示人,在我看来,算是男性,但是在我们佛门弟子眼中,他算是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一类!」
「那不就是太监了吗?」苏冥震惊出声道。
勿乱瞬间有些愣怔,他觉着自己的脑回路压根就跟不上宗主的想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冥则是没有停下,继续问道。
「不过,两张面孔我能够理解,然而这两种性别我是想不恍然大悟,这到底是怎么能够做到的呢!」
勿乱两手合十出声道。
「那是理应宗主不懂佛法,不修佛性,修行我佛,讲究四大皆空,当一切皆空了,性别又有什么区别呢,当佛法高深到一定地步,凝化出两种性别,自然是存在的,我佛也讲过,存在即是合理!」
苏冥则是挑了挑眉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这话说的,也幸好我不懂佛法,不修佛性,否则我不仅脑袋得秃掉,连身子也要时而凹凸不平,搞的和邪教一样。」
勿乱不清楚该怎么回答,只好两手合十,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
苏冥则是打断了勿乱。
「行了,你不是说已经退出了普修寺吗,也不算是佛门的弟子了,还念叨什么阿弥陀佛,我们义宗可不要你这样的邪教分子。」
「不好意思,一进佛门圣地,听到佛门的经文吟唱,我就不自觉念叨了起来。」
言语之中,两人业已来到了后佛殿的大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棕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远远就能够看到,恢宏的殿堂正中间坐落着一尊佛像,金碧辉煌,在香水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而在佛像之前,则是跪拜着些许身影,不断地磕头合掌,嘴上念叨着佛祖保佑。
听上去无非就是些许求子,求姻缘,求前程之类的话语。
这可要比外面那些抓奸的要正常多了!
到底是贵宾区域和普通区域之间的区别,心中忍不住想起了老苏说过的那句话,佛门只渡有钱人。
殿堂的正中是一尊佛像。
看上去面相是男性的面孔,说实话,面相英俊,不清楚有没有美化。
身体的肌肉线条明显,彰显着霸道极致的力气之感。
而在殿堂的两边,则是坐落着罗汉金刚佛像,有的怒目圆睁,面色狰狞,有的则是慈眉善目,心生亲近之意。
苏冥的目光收回之后,则是落在了那尊佛像的背面。
按照勿乱所说,这是两面佛主的佛像,前面是男性的面孔和身体,那么背面理应就是女性的面孔和身体了。
果真如苏冥心中所猜想的那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尊佛像的背面,则是一张女性的面孔,看上去,五官精致,姿色带着一种阴柔的极致美感,身形纤细,宛如是画中所出一般。
「施主,我看你进来,并未请愿,也没有还愿,可是为了算卦而来?」
一名身着布衣的和尚握掌而来,迎向了苏冥。
苏冥挑了挑眉头。
这些和尚的业务还真是广泛呀,现在连算命算卦的都兼职了。
这普修寺若是再发扬几年,极北之地得有多少人失业呀!
按照这和尚所说,的确如此。
进来之人都是为了拜佛请愿还愿,可自己却是光顾着参观了,也难怪这和尚会走过来,只不过苏冥并不打算让这和尚算卦。
毕竟自己只是过来看一看,然后便去寻找碎片所在的地方。
而且这些和尚算卦,肯定是要收钱的。
苏冥便想了一人借口,出声追问道。
「大师,您算得准吗?」
这名和尚双手合十道。
「贫僧勿得,自幼跟随住持研习佛法,三岁能易筋经,四岁能金刚经,精通佛门内的大乘小乘佛法,算得精准无误。」
这时,旁边的勿乱走过来,神情有些怪异。趴在苏冥的耳边微微说道。
「这是我师弟,佛法高深,的确如他所说,自幼便有佛性,知晓天文地理,精通于算命。」
苏冥挑了挑眉头,轻声问了过去。
「那你呢?你会不会算?」
勿乱轻声回答道。
「我算何东西呀,我那里会算这些东西?」
苏冥便没有继续搭理勿乱,心中稍作沉思之后,目光望向了勿得,出声出声道。
「大师,作何收费的?」
勿得嘴角微微抽搐,这是他修行多年,从未有过的遇到这般实在的香客。
不过,很快他便出声回道。
「算一次的话,一百北钱,包算精准。」
卧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冥心中忍不住吐槽了起来,算一次一百北钱,这怎么不去抢啊,怪不得叫勿得,真是无得呀,这群和尚作何不去抢财物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看着勿得的神情,想到了此时的处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冥沉声追问道。
「大师,这样吧,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先简单帮我算一下,如果准了,那我就开始算,别说一百北财物,两百北钱也可以,但如果不准的话,我可一分钱不会给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勿得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身上是一种淡淡的傲慢。
算命算卦,他还一直没有失算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施主,贫僧问你算什么东西?」
「……」
苏冥眸子微微放大,神情有些怪异地望着面前的勿得,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侮辱。
勿得这时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说错了话。
急忙解释说道。
「施主,是我说话有口误,我问的是,你想先简单算个什么东西?」
苏冥没有理会勿得又一次对自己的伤害,而是说道。
「就算个最简单的吧,你就算我姓甚名甚,从何而来,家境如何?」
「要是算对了,我就继续算,如果算错了,那我就走人!」
勿得点了点头,接过苏冥递过来的手掌,身上的佛法开始显现,准备策算苏冥所问的问题。
苏冥也抱有怀疑的态度。
心中想着,要是这勿得真的算对了,正好可以让这家伙算一算老苏的下落,也省得自己天天想着,甚至还能算一算自己的身世如何。
可,勿得却是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苏冥之后,眉头却是再次皱起。
就仿佛有一团乌云遮截住了自己的双眼。
何也看不到,何也看不清!
「怎么?算不出来了?」
苏冥出声追问道。
勿得摇头叹息,咬牙说道。
「没事,我再算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