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合作

噗通！

灰衣青年双眼紧闭，面门朝下直挺挺栽倒在泥地之中。

在不远处的廊檐下，一副外骨骼装甲坐在台阶上，用手甲将头盔眉心处那只竖眼般的装饰遮的严严实实，像是不忍去看眼前这一幕。

「他一贯都这么勇的吗？」

李钧将墨刀插回刀鞘，大马金刀坐到马王爷身旁，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诧异。

「我也没料到啊。」

眉心红眼亮起，马王爷忧郁的声线传出。

「我也以为这小子晋升了墨八后脑子能够灵光一点，可没不由得想到一注意到你就跟色中恶鬼一样，竟然连我都不用了，光着身子跟你打。」

「色中饿鬼？什么话这是。」李钧嘴角抽搐。

手甲挠着头盔发出滋啦声响，「仿佛是有些不妥，那就换个词，叫脑残？」

「对，赵青侠这瘪犊子就是脑残！」

红眼光芒猛的一盛，马王爷语气肯定：「一人打铁的工匠非要跟武夫抡拳头，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李钧看了眼旁边还在兀自抽搐的身体，下意识赞同的微微颔首。

这个叫赵青侠的墨家从序者对于武道的痴迷程度，的确已经到了走火入魔地步。

每次碰见，都要单挑一番。

「的确不聪明。」

一人一甲相视一笑，旋即陷入沉默之中，廊檐下的气氛蓦然变得吊诡。

「这个地方人都被你杀光了，还不去正房那边？」

如人一般跨坐的黑色甲胄，身上的甲片在悄无声息的合拢。

「不着急，枪打出头鸟，现在过去可不是何好事。」

墨刀横在膝上，李钧拇指缓缓摩挲着刀柄。

一阵械体启动的微弱嗡鸣蓦然响起，马王爷语气戏谑：「作何，已经打不动了？」

拇指一抹，随着一声咔哒脆响，有寸长寒光滑出刀鞘。

「是有点累，」

李钧舌尖舔舐着唇齿间翻覆的血腥味，咧嘴一笑，」但再杀一個序列八，应该不是问题。」

夜风骤紧，卷动此方天地充斥的血腥气。

「哈哈哈哈哈！」

一人爽朗嬉笑声蓦然响起，神经紧绷的李钧被吓了一跳，差点抽刀暴起。

「序九暴徒养心湖怒蛟，序八红血养体魄赤龙。不管斗不斗，气质要拿够，不愧是武道序列。」

李钧吐出一口气，将刀推回鞘中，眯着眼问到：「听你这话，你很了解武道序列啊？」

「墨武两条序列的渊源比你想的深。」

那枚盔中红眼颇有深意转头看向李钧，「至少墨家从没有背叛过伱们，甚至在佛道设下武九绝户计的时候，墨家这群人还为此出过头。」

「不然现在大明帝国的民间，根本看不到武道注入器这种东西。」

武九绝户计.....

李钧眉头紧骤，身上杀机滚荡不休，眼中有冷光熠熠，「佛道两教为什么要这么干？」

马王爷语气唏嘘，「被折腾的太狠了，仇深似海啊。」

李钧一愣，一时间想不恍然大悟，都是男人怎么折腾？

「除了佛道，还有谁和武道有仇？」

马王爷淡淡道：「除墨以外，举世皆敌。差别不过是有人谋财，有人害命罢了。」

李钧沉默好一会，这一刻他感觉有刺骨寒意笼罩浑身，「为什么？」

「树大招风。」

马王爷一字一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已经说尽所有缘由。

李钧眼神恍惚，一张张脸跑马灯般从眼前一晃而过。

锦衣卫、天府重工、菩提公司.....

道序余寇、儒序顾邕、佛序木措.....

脑海中错综复杂的思绪逐渐清晰，许多问题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

李钧此刻像是有些恍然大悟，怎么会一人小小的浑水袍哥会被锦衣卫总旗选中成为线人，还会被蜀道物流吸纳为安保部主管。

原因并不复杂，用时能打，不用时该死。

不会引外人注意，也不会让自己人寒心。

「赶尽杀绝岂不是省心？」

「一方面是不敢，另一方面是不能。」

「人还没有学会说话，就学会了跟野兽厮杀。」

铠甲抬起右手，五指攥紧。

「握拳这个动作是刻在基因里的，杀不干净。」

「你现在作何会要告诉我这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钧的声线有些沉闷，像是雨夜积聚在云层之中的雷声。

「赵青侠尽管是墨家序列，却是个武痴。就算我不说，他也会告诉你。如果你们脾性相投，他甚至会不顾一切的帮你。」

马王爷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墨家这些人，帮人总是不计代价。」

李钧早业已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雏儿，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我李钧做事，从来不喜欢连累别人。」

「够豪气。」

马王爷竖起大拇指，话锋蓦然一转：「帮忙虽然亏本，但合作却可以双赢。」

李钧指着不极远处昏迷的赵青侠，「人还晕在那里，就你跟我谈合作？」

「没看过黄粱梦境里流传的那些小说话本？器灵可比宿主要厉害。」马王爷举手拍胸，铿锵作响。

对于马王爷的这句话，李钧倒不怀疑。

在这副铠甲身上，他感受到了比费白驹还要强烈的威胁。

此物墨八或许指的不是赵青侠，而是这副如人一般的外骨骼装甲，马王爷。

李钧挑着眉毛，「儒教序列的东西，对你们墨家的人也有用？」

马王爷理所当然道：「打铁的人也需要补脑。」

李钧哑然一笑，「你要多少？」

「杨氏先祖杨展四分之一的脑组织切片。」

李钧不置可否，「既然是合作，那我能得到何？」

「七品内功。」

李钧将一口气憋在胸腹之中，强行压制住蓦然剧烈的心跳，摇头道：「不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上次你业已捞了一笔了，这次还想狮子大开口？」

「序列七对我来说还早，没了你们这份我还能再找。然而此物切片错过了恐怕很难再有了吧？」

盔中红眼光芒一黯，如人沉默。

李钧语气平淡：「而且这次我要的不多，加个小添头罢了。」

马王爷沉吟片刻：「何添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府重工，吴锦丰。」

马王爷嘿嘿一笑，身体往后一靠，双臂撑着回廊台阶，竟翘起了二郎腿。

「只要不是要东西就行。三分之一，我帮你办了这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