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旗煮了俩鸡蛋,给吴禹同在脑门上推来推去,消除肿胀。
不得不说,自己刚才下手实在太重了,这包都长的跟个鸡蛋似的。
要是这里面是水肿就好了,真想一针给它刺破把水全挤出来,这样,就不用这么费事的搓鸡蛋了。
吴禹同嘟着嘴,眼泪汪汪的望着她。
文雪旗被他看的后背发麻,又忧心他蓦然犯病,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了一下。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只因觉着有礼了。
额……
活了两世,还是从未有过的听到此物评价。
「我哪里好了?难不成把你打伤了,再帮你消消肿,就算是好人了?」
他委屈,「你以前从没对我这么好过。」
有病吧你!
恼怒的将鸡蛋扔给他,跳下床直接走人。
说的仿佛她以前对他多么不好似的。
他们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假结婚的人,难道还要她像一人真媳妇一样,每天与他黏黏糊糊,相互关心,相互照顾?
恶心。
这一夜,文雪旗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鸟,被人关进笼子里。她向往蓝天与白云,用自己柔嫩的身躯去冲撞笼子,伤痕累累,头破血流,羽毛掉落的极其惨烈。
后来有一天,主人忘了关笼子门,她终于逃了出去。
她特别开心,在微风中飞呀飞呀,飞呀飞呀,混合着花香的空气让她沉醉,炽热的阳光让她忘乎是以。
她继续往上飞,想要跟上她的伙伴,一起去看看他们的故土家园。可她的伙伴却并不接受她,她很纳闷,问作何会?
「因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伙伴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可能!」
文雪旗猛地睁开眼,天已放亮,公鸡在树枝上喔喔地打着鸣,文妈妈已经早早起来,帮她把藕合炸了,顺道还炸了一些萝卜丸子。
文雪旗弄了一碟子藕合,又弄了一碟子萝卜丸子。将它们放在小篮子里,又在篮子上面盖上了一块布,送到了村会计家。
没不由得想到会遇到二莲主动送人头。
她炸了一碟子带鱼,煮了十个鸡蛋,还包了两碗饺子,哈着腰,满脸堆笑,在镇管事的面前疯狂表现。
「俺家也没啥好东西,这都是俺的心意,您可别嫌弃。」
管事的的客套话说的也很漂亮,「唉呀,大姐,这怎么会呢?我们不能收咱们老百姓一针一线,此物你还是拿回去吧,给孩子吃。」
「那怎么能行呢?」文雪旗笑吟吟的赶过去,「谁家到了饭点不吃饭?」
「我们又不是故意送来的,都是自己家做了多出来的,拿过来一起分分罢了。」
镇管事的注意到文雪旗的口音和年龄,判定她就是村会计说的那个女高中生。
「你是文雪旗吧,我早听人说过你,村里少有的女高材生。最近学习作何样?压力大吗?」
文雪旗寻思,你是问学费生活费的压力大不大呢,还是问学习上的压力大不大呢?
他肯定是问学习上的压力大不大,学费生活费那是要用财物解决的,路没修出来,他们根本没有途径脱贫致富。
瑞雪兆丰年。
这场大雪对于农民来说,根本不算何。可这管事的却偏偏以为村里受了灾,要过来视察视察。
行啊,你想视察也行,那你视察完了,是不是得给救灾款啊?
大雪年年有,视察年年有,可是他们的确不受灾,大家自然没有申请到财物过。
文雪旗说压力不大。
「多亏了我二舅,都是他给我钱交学费。」说着还把二莲拉过去,「呐,这就是我二舅母。」
二莲不明是以,但听到是夸他男人,就顺嘴答应了下来,就着文雪旗的话往下编。
「俺都是一家人,既然丫头由上学的心,俺砸锅卖铁也要供着她。」
啧啧,真是感人啊,文雪旗都要哭了,为二莲睁眼说瞎话脸还不红的本事。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是吗?」
镇管事的听得很是高兴,「那你家有几个孩子?多供个高中生有压力吗?」
「没有!」
二莲的虚荣心极其令人满意的发作,「俺家有4个孩子,但俺养得起,再供个孩子也没事儿。」
村会计的脸都僵了,拼命的给二莲使眼色,但那女人只顾着看管事的脸色了,哪里还注意到那糟老头子?
那人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笑着问,「那你们地一定种的不错,每年收成都很好。」
嗨!
这件事儿,那可是二莲最骄傲的地方。
他们家不仅地多,而且啊,她男人还不用干农活,挣的比那些在外面打工的都多。
「其实俺种的地也不怎么好,得亏了俺小孩爸爸是医生,俺家这才能揭开锅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了,大功告成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全说了!
这管事的哪里还吃得下饭,狠狠的瞪了村会计一眼,扭头就走了。
文雪旗幸灾乐祸的送他离开,将篮子里的炸菜又提了回去,正好饱个口福。
徐姥姥那老不死的,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修坟立碑。
再说了,她整天呆在家里,屋门都出不去,作何就知道坟头被大雪给埋的看不见了。
还不是有人在后面窜到事儿,惦记他老文家的财物。
你别看二莲嘴上挺会说的,真要论起来玩心眼子,就是一傻叉。一句话就上钩,自己把自己整死,段位差得远了。
首先,超生这事儿就业已是大事儿了,他家还生了四个,还在镇领导面前显摆,这不是摆明了打人家的脸,说他计划生育工作做得不到位吗?
还有做医生这事儿,非法行医可是触犯刑法的。
啧啧,文雪旗乐滋滋的,就等着二莲回家被收拾了。
你不仅违反国家政策,还违反法律,竟然还敢那么大言不惭的炫耀出来,你说说,这不是作死是何?
吴禹同也不清楚从哪里窜出来的,紧跟在她后面,嗷嗷的要炸菜吃。
他的额头消下去些许,但还是红肿的,再加上皮肤白,红肿就更加的明显,像一小山楂,磕在头上。
文雪旗看的有点心虚,就把布揭开,给他捏了点菜。
「味道还行吗?」
吴禹同点头,随即又摇头,一张脸都阴沉下去,竟一言不发的走了。
味道挺不错的。可上一世怎么没做过呢?
是以前不想做,还是现在专门为了别人去学了?
还说那臭小子是她的男人,他算个屁,他才是她老公好吗?他是国家盖过戳发过证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雪旗瞧着他奇怪,以为他还没原谅她打他那件事,就没再理他。
她又不是故意打他的。
她那是正当防卫,但凡他表现得正常一点,她也不会动手的。他还生气,她比他气得更厉害好吗?
二莲回去被她男人打了一顿自不必说,她男人因此还丢了工作,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在村里的地位那就更不必说了,哪个人不笑话?
二莲哪咽得下这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就去了县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天下午小邹就打电话来,说是文雪艳不见了。
小邹可是在公家上班,违反计划生育是甚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弄不好就要被开除公职的。这一招着实是狠。
原来,二莲去县里举报了小邹家,说他媳妇未婚先育。
得亏小邹有熟人在那边,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文雪艳因此得以脱逃,没被计划生育的人抓住。
小邹本来以为她回了娘家,所以打电话来询问,可老文家根本就没有见到这闺女,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们想着等一等吧,到了夜晚她就自己回去了,可一贯到第二天早晨,也没见到人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这才慌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