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戛然而止的亲近

第二天, 江晗光那准时到可怕的生物钟败给了烈酒，程影早晨八点去看，女人还沉在软蓬蓬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她舍不得叫醒江晗光, 只能顶着被严直怒喷一脸的风险给对方打电话请假。

很意外的，这个严苛的老头竟然并没有如她所想般勃然大怒，只是像早就清楚似的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还用那种欣慰又关切的语气说，「下午能来就行，我先拍别的, 小江嗓子没事吧，我这边有特效药，要不你来剧组取一下。」

程影：「……您客气了, 不用。」

这种明明自己何都没做最后还被人怀疑什么都做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江晗光一直睡到接近10点才醒，从床上坐起那一刻, 头依然不可避免的隐隐作痛。

拜程影昨晚的醒酒汤所赐，这不适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但等江晗光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 随即就恨不得当场疼晕过去算了。

什么舒服吗……何跳得好快……

床上的女人紧紧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是血一样的红。

就这么当了十分钟的鸵鸟, 江晗光才颤颤巍巍的下了床, 收拾停当。

鼓着一口视死如归的勇气, 推开了卧室的门。

宽敞到空旷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身高腿长的alpha盘腿坐在沙发上, 头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膝盖上放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子设备，脸上架着的防辐射眼睛上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听见卧室门响, 她抬起头，对着满脸羞窘的女人露出一口白牙。

「哟，醒了？」

昨晚程影虽然几乎称得上是放走了送上门的美餐，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她尽管舍不得为难江晗光，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毅然决定要讨回点利息。

因此程总把特意把工作的工具挪到客厅，就为了蹲人起床。

小小的报复成效斐然，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对面的女人脸瞬间红透，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躲开了视线。

程影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继续着自己的活计，她等着江晗光再开口。

要是对方跟自己一样厚脸皮，此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混赖过去。

但那可是江晗光啊，犯了错肯定会道歉，还定要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种。

果不其然，不消不一会，身旁的沙发陡然一陷，女人软糯的声线带着犹疑和羞愧响起，「抱歉……」

程影停住脚步手，笑眯眯地去看对面的人，江晗光就像只被猎人锁定的兔子一样，颤了一颤，但还是强行使自己的视线停在原地跟她对视。

omega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叫人自惭形秽的明亮，跟昨晚那缠着自己的妖精很清晰的区分开来。

她的眼中是浓浓的愧疚，停了一会，才一字一顿的继续道，「我就是想试试又不敢，是以……没不由得想到我酒品那么差。」

话说到这，女人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在跟那喝醉了的自己置气。

程影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一笑，又在女人眼神飘赶了回来前迅速板了回去，「那你占我便宜这事，就这么算了？」

江晗光：「……」

饶是现在被愧疚冲昏了头脑，厚道如江小姐依然不免在心中嘀咕。

且不说爱人之间做这些事算不算占便宜，要是她俩真的算起来，也是程影占她便宜比较多吧。

程影才不管那些，她自顾自地凑过来，「那我现在就来收利息啦？」

江晗光僵在原地没有躲，一是她还是觉着有点对不起程影，二是昨天那些因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所以给欲求不满的当事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画面。

毕竟停在那，难受的可不只是程影。

那画面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现在耻点恢复正常的江晗光小姐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羞到当机。

alpha轻如鸿毛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一种几乎不可觉察的痒。

程影一本正经地退回去，「我看你一时半会也还不起，还是分期付款吧。」

这自然是胡说八道，实际上是现在的程影并不敢如何实在的招惹江晗光。

那些戛可止的亲近就像一捆捆触火即烧的干柴，一次次的存起来，现在业已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

在真的发生点何之前，也就只能点到即止了。

程影退开的不多时，以至于江晗光愣了不一会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神色复杂。

程影生怕她再说出何类似于这样就够了吗之类挑战自己忍耐极限的话，催促她道，「厨房有早餐，赶紧去吃，我可只给你请了半天假，去晚了肯定要被那老头数落。」

江晗光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起身，临走才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微微揉了揉程影的脑袋，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程影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突然觉得从昨晚积攒到现在的邪火稍稍平复了些许。

她的目光移回屏幕上，也不算坏吧，至少她又一次向江晗光证明了，自己是安全的。

就算她胡闹，自己也是安全的。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从身到心的接受自己。

像江晗光这样的人，等待多久，都是值得的，她有足够的耐心。

虽然那耐心依然不妨碍她现在憋得快要吐血。

下午两人到达片场的时候，严直难得在没开拍的时候就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视线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点点头，「感受到了吧？」

程影：「……」

这家伙就是为老不尊！

旋即她又像想起来一件事，急忙将眼中的不爽收敛，「那，严导，我跟您商量个事呗。」

严直警觉地望着眼前过于礼貌的alpha：「你说。」

程影笑眯眯地，「您看我能演辛泽吗？」

江晗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严直皱着眉头：「你在开玩笑？」

程影：「不是。」

她要是让江晗光用那种眼神望着别人，才是真的开玩笑呢。

严直冷笑：「演戏可不是儿戏，你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人，上去也是闹笑话。」

江晗光：「严导……」

严直手一挥：「小江你不用说了，我清楚你们的关系，但这涉及到剧组的拍摄进度，一人演员的女朋友，如果连自己爱人的事业都无法支持，还是趁早不要彼此耽误比较好。」

这话说得极重，江晗光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再说下去，她就是为了哄自己爱人开心罔顾拍摄进度的人，不配当一人演员。

程影此时到底有事相求，也出奇的耐心，继续好声好气道，「您要不随便挑一段让我试试呗，我演得不行就继续让那小哥演，浪费的时间我给大家补加班费。」

她这副讨好的样子多少顺了顺严直的脾气，再加上他考虑到江晗光跟程影搭戏可能会更容易进入状态，最后还是看在江晗光的面子上，他拧着眉头微微颔首，「我给你五分钟，就头天辛泽进入酒吧那场。」

程影连连点头，「没问题。」

江晗光有些忧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你会演戏。」

「不会。」程影理直气壮地回答。

江晗光顿时着急，严直可不是能被随便糊弄的导演，「那你还……」

「放心吧。」程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本色出演。」

她都演了十年的纨绔了，还演不好一人专骗纯情少妇的二流子吗？简直是笑话。

拍摄台布景早已搭设完毕，懵逼的辛泽演员却看见之前那看自己眼神极为不善的女alpha替自己上了台。

纨绔跟流氓之间，可能也就差了个财物字，而程影在这方面的专业造诣，确实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程影拿出了以前跟那群纨绔一起吃喝玩乐时的做派，把辛泽那种浪荡不羁的气质演得淋漓尽致。

一场戏下来，严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比他演得欠扁多了，的确能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影：「……感谢夸奖。」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严直在此物剧组里的地位称得上一言九鼎，合同上只写了他不能更换两个演员，一个是主演江晗光，另一人是顾清生前妻后来娶的omega，名为孟子言。

而那位因为角色被换气得跳脚的男演员，瞄了一眼程影递过来的支票上的数字，果断开始打包行李。

昨天的戏份重新开拍，江晗光坐在吧台前，望着被omega簇拥进来的程影。

此刻她的确体会到了，顾清生的心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却是是一种美好到足以屏蔽人所有戒心的感受。

她就是我命定的爱人，我渴望着她的一切。

如果能让她只看着我，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女人眼神中的爱慕与欲望交织成一片复杂的色彩，在酒吧彩灯的照耀下，闪着危险而迷人的光。

而拍摄组也终究恍然大悟了，头天导演说的还差一点，是那一点。

这俩人都不用靠近，光是眼神对撞都有呲呲的火星子往外冒，明明不算出格的动作，愣是看的人口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然而，他们好像被喂狗粮了。

严直显然对今天的效果甚是满意，眼角居然都有了一点笑意，戏份结束半分钟才心满意足的喊了卡。

而台上的两人依然抱在一起。

江晗光的戏服是那种很经典的夜店装扮，轻薄又诱惑的那种。

程影感受着女人温热的躯体和曼妙的曲线，一时间真的舍不得放手。

而江晗光竟然也没有挣扎。

直到严直带着笑意的声线响起，「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要不再抱会？」

剧组一片哄笑，江晗光满面通红的从程影怀里跳出来，跟个逃犯似的快步往休息室走去。

程影倒是不甚在意的摸了摸鼻子，对下面的人笑言，「急什么，今日的午饭我请了，一会请大家去对面的酒楼搓一顿！」

人群顿时一片欢呼，夹杂着起哄的口哨和程总大气的称赞声。

程影笑眯眯地往休息室走。

她现在仿佛觉着，这部戏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