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不准结婚

【正文】：

33岁的史东，长年住在蔬菜大棚边上那间简陋的土屋里。与史东一块儿住着的，是瘫痪在床的母亲。

那间屋子，是为看大棚人专门盖下的。建屋子的材料，是泥土和麦草。屋子不到20平米。那只能睡得下两个人的土炕，占去了半间屋子。

屋子的南面，开着一人高和宽都是1米的小窗子。白天，屋里的统统光线就由那小小的窗户提供。是以，屋里感觉总是幽幽暗暗的，很不明朗。

屋子有两个门。外面的进门，是个薄薄的木板门。里面那个门，没有门扇，只吊着一个脏乎乎的棉门帘，进去，就是种蔬菜的大棚。只因大棚里很潮湿，那棉门帘每天不知要掀多少次，大棚里的湿气自然也充斥在这小屋里；所以，小屋冬天阴冷阴冷的，夏天又潮湿又憋闷。

史东二十六岁那年，此刻正省城的一家私营企业做业务部的经理。那是他大学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老板很器重，不仅工作上委以重任，而且还把他二姨家的妹妹介绍给史东做女朋友。

就在那年冬天，一人平平常常的清晨，承包蔬菜大棚的母亲，爬到大棚顶部，去收为大棚保暖的卷帘时，不慎从3米多高的棚上摔了下去，背部着地时，落在一截儿木头上，造成了胸椎和胫椎两处折断。尽管多方求医治疗，但都无回天之力。最终，成了一人只有一只手能稍微活动，但也拿不住东西的高位瘫痪病人。

面对连吃饭都得别人喂的母亲，史东毅然打定主意辞职，回家照顾病重的母亲。那位私企老板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同意了史东的辞职，但也这时告诉他，只要他的企业不倒闭，史东随便哪天来上班，都给他提供职位。

原来的女朋友，看无法将史东重新召唤到省城，渐渐失去了耐心，向史东提出了分手。

最初那两年，史东带着母亲，到处求医问药，幻想真能访到一位神医，一下子把母亲的病治好了。经受过一次又一次希望转为失望之后，史东欠了一屁股债，也没能让母亲的病情有更大的好转。

史东蹲在大棚里，把分手信看完后，默默的流了好一会儿眼泪。待他终究平静下来，把那封信一点儿，一点儿，撕碎后，用脚在地面踢了个坑，像种一棵菜似的埋了进去。然后，抹了把眼泪，继续种他的菜。

史东在照顾母亲的这时，渐渐接管了母亲承包的那蔬菜大棚。这份时间可以自己支配的工作，让史东能够一面儿工作，一面儿照顾母亲。

因为母亲一点儿自理能力都没有，是以史东每天要给母亲用热毛巾擦试一遍身体，做三顿饭，并且一勺一勺的喂进去；不仅如此，还要接屎送尿；还要做早晚各一次，每次一人多小时的护理性按摩。母亲的状况，就像一位三四个月的婴儿，不同的，只是身体更大些许，不像婴儿那样总是啼哭。

为了减少看病的开支，史东还自己学会了打针和输液；当母亲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时，他就找医生配了药，拿赶了回来自己帮母亲打针输液。

史东的父亲是个酒鬼，也是个赌徒；每天不是喝得醉酗酗的四处游荡，就是跟一帮与他类似的人赌财物；很少待在家里。就算待在家里，也基本不管史东母亲的死活，只管自己抽烟喝酒，逍遥痛快。

有时史东不在，母亲想喝水，让他端着喂一下，他就一面儿喂，一面儿恶狠狠地冲着母亲吼：「你此物活死人，你咋就不赶快死了！活着拖累人！你看看你把儿子拖累成何样儿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也吹了！」

况且，喂的时候，还故意猛地往母亲嘴里灌，一面儿灌，一边儿说：「我灌死你！你死了我们都好过了！」

「你快把我弄死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求求你，你就帮帮我吧！」母亲在被呛的咳嗽的间隙，嚎哭着向父亲哀求。

「我要把你弄死，我就成了杀人犯，我才不弄死你了！有本事，你自己往死弄自己去！再说了，我弄死了你，你儿子也会忌恨我的！」

「我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我咋往死弄自己了！」

「你还是自己不想死，你要真想死，有的是办法！老子看见你就心烦！」父亲说完，摔门走了。

「我用什么办法能把自己弄死？告诉我。」母亲冲着被摔上的门，哀声吼道。

「十天不吃不喝，看你死不死！不想死，还说没办法死！哼！」父亲用母亲听不见的小声嘀咕着，摇摇晃晃地走了。

从史东记事起，父亲就经常不着家。他和妹妹基本上就是由母亲一个人带大的。从小，史东就是望着母亲风里来雨里去的身影长大的。

从母亲年少时的照片上，史东注意到的，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他常常奇怪，容貌百里挑一的母亲，找对象理应并不难，怎么就找了父亲这样一人没心没肺的人！

一天晚上，帮母亲做完按摩，史东忍不住问母亲：「我爸对你一点儿都不好，你那会儿作何会找他？」

「唉！这就是你妈的命！我们家是农村种地的，那时候，农村人种地，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又是拖拉机，又是播种机，又是收割机的，全靠人拉，马驮！我从小在地里受苦受怕了，看到村里有姑娘嫁到城里去，就不用在地里刨食受罪了，心里特别羡慕，总想着将来我也嫁个城里人，摆脱农村人的苦日子。」

「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别人介绍的？」

「是我自己看上的。后来又托人去介绍，才找成的。」

「他坏毛病那么多，你作何会看上他？」

「你爸年少的时候，浓眉大眼，长的可好看了！那年，你姥爷家盖房子，请了几个泥瓦匠，其中就有你爸。我一见到他，心里就看上了。」

「那个时候，你不知道他是离过婚的？」

「开头不清楚，请介绍人说亲的时候，听介绍人说了，才清楚。」

「你知道了，还找他呀？」

「我那时候，就是鬼迷心窍了。心里想着的，就是要赶快找一人城里的，离开农村。你爸尽管离过婚，还带着一人娃娃，但我看上了他那人，也就何都不顾了！当时，你姥爷姥姥都不同意，我还跟他们闹绝食。最后，他们扭不过我，只好同意了。」

「他是不是一直就没有对有礼了过？」

「刚结婚的时候，他对我还是挺好的！不过，还不到一年，他就逐渐不着家了。听说，他跟第一人女人，是自由恋爱，他特别喜欢人家，可是他们俩过了还不到一年，那女人就在外面混了别的男人。你爸是被那女人把心伤透了！」

「他被那女人伤透了心，也不应该这么对你呀！」

「他是怕了！我知道的！他为了那女人，差点儿死了！他这么对我，就是他惧怕的表现！我清楚的！这些，你不懂！只有我，知道他！所以，我不怨他！这是我的命！」

父亲教唆母亲的办法，母亲不是没用过，可是，当她面对史东一次次的乞求时，终是心软地张开了准备绝食的嘴。

因此，不管是亲戚，还是邻居，只要来家里坐坐，母亲都不忘记告诉人家，帮儿子介绍一个好对象。亲戚、邻居也很热情地帮着说和，可是无论说到哪一家，都说史东要长相有长相，要才能有才能，况且还那么孝顺，真正是个好后生，可是，有那么个病歪歪的妈缠在手里，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女儿跟着史东受那份罪。

其实，母亲最终下不了死的决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儿子的婚姻。儿子眼看一天天大了，还没有成个家，就这么死了，母亲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

有一家说的很直接：「要是结婚后不和他妈在一块儿住，我们就嫁。」史东说：「结婚不让我带着妈，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如此，逐渐把岁数晃荡大了。

有人说，电视上经常报道一心尽孝的孩子！咋就没哪个电视台来报道报道史东这孩子呀！可是，六年过去了，也没有一家报纸，杂志，电视台报道过史东一心一意照顾母亲的事迹。

说这话的人，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通过电视报道，让史东的品德被更多的人注意到，从而动容哪位好姑娘，主动跑来嫁给他。

史东的确是个能干的后生，一人人承包着三个蔬菜大棚，每年的收入也不少，这几年，不仅还了给母亲看病的欠债，还买了一辆面包车，银行也有了存款。

史东的事儿，在他们接触的那些人中，也名声在外，也的确有个被动容的姑娘，主动与他联系，想与他成家，但被史东拒绝了，他对人家说：「我不想把你也拖累了！你还是找个比我更好的吧。」

两年前，史东把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领回家，告诉母亲：「我想和丽娜结婚。」

母亲当时就哭着说：「我坚决不同意，你一个好好的后生，咋能娶一个寡妇呢！况且，还整整比你大十岁，还带着一个儿子！」

史东说：「她愿意和我一块儿照顾你！」

母亲说：「你有一个有毛病的妈，你自己又没毛病，为啥要这样委屈自己一辈子！娶她呢！我坚决不同意！」

以后，史东给母亲做了无数次思想工作，都做不通。史东是个孝顺的儿子，母亲不同意的媳妇，他是不会娶进门的。母亲又托人帮史东介绍了好多姑娘，可是，史东总是躲着不去相亲。

直到现在，史东还背着母亲与那带着十四岁儿子的女人财物丽娜悄悄来往着。看那意思，他这辈子是非那女人不娶了！可是，母亲的思想工作，他始终做不通！他的婚姻像是陷入了无法解决的僵局。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