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有句在教师中流传很广的名言:「学生的事儿,就是教师的事儿;学生出了问题,就是教师出了问题。」所以,哪个班的学生出了问题,就得先处理班主任,再处理学生。哪节课上出了问题,就先处理这节课的任课教师,再处理学生。
任课教师知道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是进教室的四十分钟,只要这四极其钟之外,自己凡事都不能管。管了,说不定就把哪个学生,班主任,或教师得罪了。
这事儿由政教处负责。王月飞经过暗访,终究清楚自己抓住的那翻墙的学生原来是郭玉民小姨子那班的学生。
有位叫王月飞的老师下晚自习后,走到半路,想起自己的手机忘在了办公间的抽屉里。返赶了回来找。看见操场边的校墙上骑着个学生,停住脚步摩托车来抓学生。学生见是老师,从里面翻下墙跑了,但却把手里抱着的两本书落在了墙外。王月飞拣起来进校园时,在校门口遇到副政教主任郭玉民,就交给了郭主任。不想学期终了评优的时候,本来组里选了王月飞的,但被学校领导集中下去了。理由是班里的学生写的评价老师中反映他师生关系不好。
王月飞受不下这口气,又不好找领导发火,以免带来更大的麻烦,就不断的在办公室里说,也差不多全校教师都清楚了。
老师们除了不能轻易得罪学生,还不能轻易得罪其他老师。因为自己的考核分数中的一部分还掌握在老师们的手中。
任课教师离开了那课堂上的四十分钟,就算走了了事非之地,但班主任是无法躲开的。学生一天二十四小时,哪个时间上学生有了事儿,全和班主任有牵连。
为此,学校里好多人都不愿当班主任,但学校制度有规定,凡不愿接受学校安排当班主任的,年度考核一律不给优秀。
班主任们平时最怕听到班里的学生有事,学生有了事儿,就影响到班主任的考核。这样一来,任课老师们平时也就轻易不愿说哪个班的学生有事儿,以免引起班主任的不满,在学期终了的时候,通过启发班内学生,把气悄悄撒在对自己考核的那些宝贵的考核分上。那样,损失就大了。
李月琴到学生住宿处找,值班的生活指导说没见着于群和贾珊。两人又亲自到于群和贾珊的宿舍,开门看了一下,的确没有。校园里转了一圈儿,也没见着。
李月琴想:「这么冷的天,他们会上哪儿去了呢?不会上网吧里躲去了吧?」
回到办公室,何勇告诉李月琴,政教主任刚才来找她了,让她下了第二节课把班里上周打架的赵杰、王鹏叫到政教处,政教处要做最后的处理。正说着,下课铃响了。
这样一想,李月琴就想随即到校外的网吧去找,但又想到下节课还要选先进,自己不参加不行。就想:「再等等看,说不定自习课上就赶了回来了。要是自习课上还不赶了回来,那时再给家长打电话,千万不能再拖了。」
李月琴来教室喊赵杰和王鹏到政教处。赵杰和王鹏是在上周二同初三一位叫黄雄的学生打的架。起因是初三那位叫王丽的女同学。
黄雄给王丽写了张条子,说要与王丽谈朋友,王丽不愿意。黄雄就三天两天的给王丽写信。王丽把这件事跟赵杰说了,说黄雄欺负她,让赵杰收拾收拾黄雄。
赵杰和王丽的两姨哥哥邹明是同学,自然要给王丽出这口气,就在初三的教室里把黄雄打了。黄雄被打得鼻青脸肿,家长来了,要求看病,就先领着看病了。
到今日,病看好了,家长们被叫来政教处,准备坐在一块儿处理后事。这种事处理的时候通常班主任也是必须参加的。
李月琴先到政教处打个招呼,说她得先到年级组里进行「先进」的选举,完了再来。说完,马上从政教处往回赶。
在办公间等年级组长宣布了选举的条件和方式,发下纸条,李月琴匆匆写过了,就下楼到政教处配合处理学生的打架事件。
在政教处处理打架事件的中间,李月琴接到了贾珊母亲的电话。她到外面去接电话。
贾珊的母亲问:「贾珊最近的表现作何样?」
李月琴说:「还行,只是今日下午没来上课。」
「我听贾珊打来电话说你让我们家长去趟学校,我思谋贾珊总是做下什么违反学校规矩的事了。就急着问问;今天班车不通了,明天去行不行?」贾珊的母亲告诉李月琴打电话的缘由。
李月琴听了,心头一震,作何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让贾珊叫家长来学校的;但嘴上还是先应和着贾珊的母亲说:「贾珊下午没进教室上课,我刚才还在到处找她呢,也没在宿舍和校园。镇里有没有亲戚?会不会是上那儿去了。」
贾珊的母亲说:「她二爹在镇里,刚才贾珊给我的电话就是从她二爹彼处打的。」
李月琴就让贾珊的母亲给贾珊的二爹打电话,让贾珊随即来教室上课。又告诉贾珊的母亲:「你今日要来不了就次日来吧,除了这次没上课的事儿,我还有些别的事儿想同你说。」
贾珊的母亲问还有何事儿。李月琴说也没何大事儿,来了再说吧,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把电话挂了。
处理完赵杰、王鹏打架的事,自习课已上了一半了。李朋琴回到教室,发现贾珊坐进了教室,而于群的座位还空着。
李月琴把贾珊叫到楼下一处背风的地方,问她:「你知道不知道于群上哪儿去了?」
贾珊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说:「李老师,你不是日中在那饭馆外打发他回家找家长了吗?」
李月琴说:「不对吧,我从饭馆出来就领着孩子回家了,怎么又在饭馆外让他叫家长呢?」
贾珊说:「谁知道你呢!我们吃完出来,你不是就站在饭馆外面那个电线杆下等着我们,让我们去叫家长的吗!我妈次日到,我打电话了。」
李月琴说:「你看我这人,一下午处理赵杰、王鹏打架的事儿,把我都弄糊涂了,把这事儿也给忘了,你先回去吧。」
贾珊奇怪地抬眼看了看李月琴,没说话,回身走了。
李月琴意识到这又是一件古怪的事儿。当时,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自己真还是想等一等于群和贾珊的。饭馆里当着那么多人,两人又吃着饭,不好说,等出来了,说说他们,告诉他们一位男同学和一位女同学一起在外面单独吃饭不好。但也只是想了想而已,然后就领着婷婷回了家。没想到另外的那个自己又留在彼处做了那件事,搞得自己现在很被动。
李月琴感到自己的头又阵阵疼痛起来。
李月琴是在下午放学以后,向于群的父亲打的电话,于群的父亲说于群没有回家,也没同家里联系。
李月琴告诉于群的父亲于群下午没来教室上课。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李月琴还把自己日中在外面饭馆遇到于群和贾珊的事说了,并说自己调查到两人可能在恋爱;如今学校里没有,怕上其他亲戚家躲了。让于群的父亲同自己的亲戚联系找找。并且最好次日来一趟学校。
于群的父亲是在第一个晚自习打来的电话。说打问到于群在下午2点钟的时候到镇上他小姨家去了一趟,并以学校收费为由借了100元钱。其他亲戚也问了,再没有消息。
挂了电话,李月琴又从班里找出贾珊,问她究竟清楚不清楚于群上哪儿去了。无论李月琴怎样给她分析厉害关系,贾珊只是说不知道,但表情上却显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李月琴暗自思忖:「她肯定清楚,只是隐瞒着不说。」
面对油盐不进的贾珊,李月琴暂时无计可施,只好让她回班了。
李月琴心情忐忑地在班里看自习时,婷婷一人人待在办公室里写作业。作业写完了,就在一张纸上画画。
当李月琴下了第二节自习回办公间时,婷婷正爬在自己画的一副画上睡觉,两眼迷离,都快睡着了。
李月琴上了两个晚自习,每个晚自习50分钟,加上忍着寒冷来去的30分钟和两节课间的10分钟,一共是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从学校领到晚自习费40元。
下了晚自习,顶着刺骨的寒风往回走的时候,李月琴又一次想起了生病的母亲。想着,想着,眼泪止不住拥出眼眶。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就请假坐车去看母亲。
李月琴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才想起自己忘了问其他老师,下午选举「先进」的结果如何,不清楚有没有自己。她想明天再说吧,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李月琴不清楚,其实此时,郭伟刚一清早在车站遇到的那李月琴正攥着她母亲的手,坐在病床前的一张方凳上同母亲悄悄说着话,以免打扰到同室的其他病人。
凌晨5点40分,睡梦中,李月琴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吵醒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