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灵文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海棠高中灵文教学教室——一人二百余平的室内操场——高一（1）班三十六位学生统统汇聚在这个地方。

今日是周一，这届高一年级灵文教学的第一课，即将在这个地方展开。

教室后面已经坐满了人，有凳子坐的人在膝盖上摊开薄薄的本子，手里拿着笔，没有凳子坐的人则端着相机，闪光灯业已关闭，噼里啪啦地拍个不停，也有人叉腰站在一旁，和身边人低声交谈。

所有学生的面前，站着一个姜黄色头发、穿着卡其色尼龙风衣的男人，高窄的双肩在风衣下微微驼起，他自称晏清殊，是这次灵文教学的主讲人之一。

一般而言，灵文教学需要配备两位主讲人和八位助教，只因灵文教学具有一定危险性，定要有足够的人手在旁加以指导和监督，否则很容易出现问题，这也是校方禁止学生在私下使用灵文的主要原因。

「接下来。」晏清殊背着两手，来回踱步，「让我们进入这节课的正题。」

停住脚步脚步，抬头，直视所有人期待的面孔，他笑了笑：「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清楚，你们对于自己觉醒的灵文究竟有什么作用很好奇，然而，依照惯例，灵文教学的第一课是不会教授你们如何接引灵文的，这堂课我主要是先给你们讲理论。」

所有人的脸上随即流露出失望之色。

「老师！」一人男生举起手，他面貌平庸，唯一引人注目的特点就是他的下巴，活像一块奶油面包。「理论知识我们都已经清楚了，直接教我们怎么接引灵文吧！」

「是啊！」、「是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好多人出声附和。

「都清楚了？」晏清殊眯起眼笑了笑，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

「嗯！」

有超过半数以上的人对他使劲地微微颔首，眼里放出希望的光。

「好！」晏清殊沉吟了两秒，最终打定主意道，「我考你们几个问题，如果你们都能答出来，那我就不继续给你们讲理论了，直接进入实践教学，怎么样？」

「老师您放心！」

「奶油面包」轻拍软趴趴的胸脯，指向男生队伍最左侧，况茳齐站在那里。

「老师您可能不清楚，这位可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学神，您尽管出题，他答不上来算我输。」

「哦，是吗？」晏清殊看向面色平静的况茳齐，嘴角掀起笑意。

「第一个问题。」他思索了不一会，说道，「众所周知，灵能修炼是从每个人七岁或者八岁时开始的，我们通过冥想的方式沟通灵能界，渡引灵能入体，蕴养经脉。那么，谁能告诉我，我们怎么会要选择从七八岁就开始灵能蕴养经脉。」

「答！」随即便有人抢答，「只因灵能修炼要从娃娃抓起。」

「奥，很有道理。」晏清殊笑着微微颔首，追追问道：「那么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何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要求灵能者定要等到十八岁成年后才能踏上神国十二阶？哦对，你们理应清楚何是神国十二阶吧？」

「这老师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有人不满意了，「神国十二阶这可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清楚的东西。」

「那好，谁来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我来！」

一个女生举手，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先酝酿了一下该怎么措辞，接着才说道：

「因为人体和灵能界是不兼容的两种维度存在，人类要是想要从灵能界中取用灵能，定要先让自己获得灵能界的认可。而长达十年的灵能蕴养经脉，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做准备。形象地来说，我们就是想让自己变成一滴灵能界里的水，而神国十二阶，就是我们从水滴变成小溪，变成江河和大海的路。」

说完，她满脸期待，希望晏清殊能够给她一人「正确答案」的肯定。

「说得好！」

可，晏清殊却只向她递去了赞赏的目光，并没有肯定她是正确答案。

「可你还是没有解释作何会要十八岁以后才能踏上神国十二阶。」

「抢答！」这时，一个留着伶俐短发的女生高声喊道。晏清殊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来说。

「只因十八岁是公认的发育全然期，十二经脉业已不可能再产生变化，继续渡引灵能蕴养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是以，十八岁以后再踏上神国十二阶，是基于此得出的最科学、最有效率的苦修起步阶段。」她的语气沉着而冷静。

「嗯，你说的的确有其根据。」

晏清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才高一竟然就有人清楚十二经脉了。

「不过。」接着，他便又语重心长地出声道，「十二经脉一说，你能够清楚，这很不错，说明你平时课外知识涉猎较广。然而，你同时也要清楚，十二经脉一说只是凰明民间对于神国十二阶之所以是十二此物数字的片面解释，不要偏颇地认为它一定是对的。」

「说起来。」晏清殊抬头看向所有人，「我的此物第二个问题，就算是国际上也没有一人标准答案，算是拓展题，你们能够答出十二经脉，业已出乎了我的意料。那么，接下来我再问你们第三个问题，答出这个，我们就直接开始实践教学。」

「好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晏清殊清了清嗓子，说出第三个问题：「灵文究竟是何？」

顿了顿，补充道：「开放命题，每个人都能够说出自己的理解。」

短短的一句话，七个字，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有关于灵文的定义，他们刚上初中的时候，只要把课本翻开到第二十一页，有关于「灵文」的那一章节，第一行字就给灵文下了定义。

所谓灵文，就是人类将自己转化成灵能界生物后，通过观想神灵等方式，将一些物象、概念等存在反馈到灵能界，而灵能界又将其某种特质投影到主世界（地球）所产生的具象化产物。

只是，晏清殊这么问，自然不是希望他们背书，而是要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过了好久，一贯没有人举手，晏清殊也不急，慢悠悠地踱着步。

说实话，比起照本宣科，他更喜欢这样互动式的教学，将知识填鸭式地塞到学生脑子里，最终能够剩下的根本没有多少，而像现在这样，让每个人都开动头脑风暴，他们能记住的就有不少了。

终究，有人举手了，是之前那短发女生，看得出来她勇于展现自己。

晏清殊相当欣赏这样的人，可是，大多数情况下，积极的人却容易会受到他人的非议。

「你说。」晏清殊对她点头。

「我觉着。」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就像是炒菜要用锅铲和油锅，洗衣服要用洗衣机，烧饭要用电饭煲一样。战斗系的灵文可以帮助我们抵御敌人，生活系灵文能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便捷。灵文说穿了只是工具。」

她这番话和两天前的那场督促讲话其中一点的意思差不多。

「嗯，其他人呢？」

由于她的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没有何出彩之处，因此晏清殊也没有夸奖她，而是将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她落座，接着看向其他正凝神苦思的人。

「老，老师，我能够说吗？」

一只手似举非举，伴随着一声怯生生的询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晏清殊定睛看去，这只手属于一人身材矮小的男生。

「自然可以。」晏清殊说。

「我，我觉着，灵文是武器，能够帮助我们保家卫国，可以帮助，帮助我们清除妖怪，对抗海兽。还能够——」他说到一半，就被「奶油面包」打断了。

「这谁都知道！」

「奶油面包」一脸不屑。

说着，他手指向况茳齐，澎湃地说，「老师，你快问问学神，他肯定有和我们不一样的见解。」

他如此殷勤的态度，让晏清殊都弄不懂此物小胖子到底是真崇拜况茳齐，还是有意捧杀了。

况茳齐觉醒了灵文【蚕马】的事，举校皆知，晏清殊当然也有所耳闻。自从上课以来他一贯默默观察况茳齐，见到这个焦点人物竟始终沉默不语，没有半点回答问题的意思，甚至还有点神游物外，他心中兴趣更甚。

被「奶油面包」一说，矮小男生脸色涨得通红，却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此时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况茳齐的身上，不只是他们，就连教室后面坐着的那些人面上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徐徐坐直了身子。

「茳齐，你不说几句？」

注意到况茳齐眼眸低垂，似是没有发觉气氛异样，他旁边一个男生捅了捅他。

况茳齐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摘下耳机，疑惑地看向那男生。

他刚才一听到要先讲理论就立刻戴上了耳机，他爸况龙津是七级灵能者，就算从小耳濡目染也知晓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他平时涉猎极广，是以他并不认为晏清殊能讲出点新花样来。

另外，他也愿意将自己表现得看起来对灵文毫无兴趣，如今外面风言风语，既然他都业已被传成了况家弃子，不如就这样表现得颓废失落点，好满足那些人的想象。

「让你回答问题。」那男生解释说，「灵文究竟是何？」

「武器！」况茳齐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杀人，或者被杀。」

「……茳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那男生瞪大眼睛。

「好了！」

晏清殊连忙出来打断道，「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实践教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还剩下半个多小时，不能保证每个人今日都能接引灵文，谁愿意先来做个表率？」

「我！」

……

顿时间，所有人都将况茳齐那番回答抛到了脑后，争先恐后地举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