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轻松的周末。
九光百货,位于金鸡湖畔的大型商业综合体。
3号门前的喷水池旁,一人穿着白色刺绣字母长袖T恤和卡其色高腰伞裙的少女着急地张望着四周,时不时唤醒移动电话屏幕看一眼时间。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由于扎了个甜美风的丸子头,因此勉强能够归到可爱那一类,只不过由于身材高挑,双腿笔直修长,却也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回头率不低。
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少女小跑了过来,她的打扮偏向于学院风,简约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清爽干净。齐脖的短发添了几分伶俐。
「怎么才来啊?」丸子头少女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怪责。
她叫江晓语,海棠高中高一(1)班学生,今日来九光百货是受到了她的哥哥江卢的邀请。
「你知道的啊,我家那边过来路很堵的,公交车又不能疯狂变道。」
短发少女挽了下鬓边发丝,解释道。她叫林蔚玥,是江晓语的闺蜜之一。
「行吧行吧。」
江晓语拉起林蔚玥的手,向九光百货内跑去,「其他的话待会儿再说,我们快要迟到了!」
「哎哎哎,你慢点啊!」
林蔚玥嚷道,「我又不是你,从小就练武,跑慢点,我体力跟不上啊!」
七分钟后,她们来到了一家武馆前,桃木牌匾上赫然写着四个字:「葬天武馆」,右下角是落款:「松泰清」。这是平江武术协会的会长,六级灵能者。
臧天浩和他私交甚好,主要是臧天浩会来事,隔三差五地给他送礼,不仅如此,整个平江武术协会都被他打点得眉开眼笑,这也是葬天武馆为何能在平江做到几乎一家独大的原因。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半,葬天武馆大门处正大排长龙。
江晓语拽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蔚玥走到门口迎宾的男弟子面前。
「风哥,我哥他在哪里?」她急切地追问道。
全名叫做吕风的男弟子此刻正专心致志地核查排队者的邀请函是否伪造,听到声线,他转过头,见到是江晓语,脸上绽开了笑容:「是晓语啊。」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你哥在哪儿,这样,你先进去,问问看别人,肯定有人知道的。」
说着,他解开用来隔断的红绳。
江晓语便拖着林蔚玥快步跑了进去。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江晓语一面四处寻找,一边自言自语。
「欸欸!」突然,林蔚玥拽停了她,激动地看着一个方向,「晓语你快看,那是谁?!」
江晓语顺着林蔚玥的目光望去,视线尽头,若干人站在比武台旁,其中一人年纪明显要比周围人小上一点,是个男生,正平静地注视着比武台上两个正在热身的选手。
「那是……」江晓语睁大了眼睛。
「是况茳齐啊!」林蔚玥兴奋地叫道。
「晓语你不是说你每天都来的吗?作何况茳齐在这个地方练武你都没和我说过?」林蔚玥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想吃独食?」
「什么啊!」江晓语白了她一眼,「我也一直没见过他啊。」
「那你去找你哥吧,我去找学神搭个话。」林蔚玥嘻嘻笑了起来,作势就要走。
江晓语一把拽住了林蔚玥,揽住她的脖子,「你此物见色忘义的女人,别想跑,想搭讪待会儿有的是机会,先陪我找到我哥!」
「啊啊啊啊!」林蔚玥反抗不了练武多年的江晓语,强行被生拉硬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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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典雅的办公间。
墙壁上挂着各种锦旗,有的写「弘扬尚武精神,传承民族文化」,有的写「育人有方,德泽四海」。墙壁下是一组真皮沙发。主沙发前,一套茶海古色古香,一人英俊的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臧天浩坐在真皮转椅里,审视着今日一月一度的比武会的具体事项。
他的身后方,是一人书柜,里面摆满了金光闪闪的奖杯和武术领域的各种书籍。
「说实话。」
臧天浩抬起头,望着帅气男人出声道:「我没有不由得想到你竟然能赶在此物时候恰好被放出来。」
英俊男人美滋滋地抿了口茶水,吁出一口热气,「此物世界是公平的,我在里面表现良好,再加上能抓住机会,提前释放很正常,我还嫌慢呢。」
臧天浩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是谁颁发的特赦令?」
「我哪会知道。」英俊男人翻了个白眼,「行了大哥,我听你这意思,你像是是对于我被提前放出来这件事不太满意啊,合着,你想让我在里面再待上半年?」
「不是此物意思。」臧天浩讪笑着摇头叹息,「我只是觉得好奇。」
「况家,苏家,平江一共就这么几条地头蛇,总归是他们中的一家咯。」帅气男人漫不经意地说。
「说起况家。」
臧天浩语气严肃起来,「你刚出来可能不清楚,况家出了点事。」
「何事?」英俊男人摆弄着茶具。
「况茳齐你清楚吧?」
「那位江东才俊?」动作一顿,英俊男人抬眼向臧天浩看来。
「业已不是了。」臧天浩说,「听说他觉醒了生活系灵文,被废黜成况家弃子,而他的哥哥,况亭栖,觉醒了灵文【狮心】。」
「啧,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英俊男人语气讥讽。
未等臧天浩继续说下去,英俊男人直接问道:「大哥你突然说此物,理应是想在这里面插一脚吧?」
臧天浩大笑起来:「知我者江卢是也。」
笑声渐歇,他正色说:「况茳齐就是块铁板,昔日他还是江东才俊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投靠,可是他对我不理不睬。现在他变成弃子了,真是大快人心。我听说他的哥哥况亭栖,除了觉醒了灵文【狮心】外没何本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大好的机会。」
「然后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卢问,「大哥,你就算投靠了况家,况家也只是在平江有点势力,出了平江,谁会给他面子?葬天武馆业已是平江第一了,难道还能再往上走?」
「现在是,不代表永远是。」臧天浩说,「我听说一些其他武馆的主事人,也开始在私下里接触松泰清了,此物贪得无厌的老头子,每年拿了我那么多孝敬财物,却还要对这些人来者不拒,我觉着,我们还需要一人更有力的靠山才行,况家不错。」
「既然大哥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呗,你清楚的,我对于这种事向来没有什么兴趣。」江卢说,「只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打算作何做?」
臧天浩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那位昔日江东才俊,如今可是我葬天武馆的弟子,按照规矩,他今天也要参加比武会。」
「……他练了多久?」江卢两道浓眉向眉心靠了靠,「我进去的时候是五月份,现在才十月,满打满算他也就练了五个月,这你就敢让他上台?不怕他被人打个半残?」
「半残而已。」
臧天浩语气淡淡,「习武之人,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况且,我刚才问过他了,他表示同意。我有录音为证,就算他待会儿出了何事,日后况家找上门来算账,我也有说辞。」
「大哥你一定没有告诉他这次比武会的强度会有多大吧?」江卢挑眉。
「哈哈!」臧天浩隔着办公桌悬空点了点他,「我就说知我者江卢啊,的确如此,他没问我也就没说。不仅如此,再告诉你一件事,从他开始练武到现在,总计时间也不超过三十多个小时,他这次不死也残。」
「真是倒霉。」
江卢评价道,倒没有生出何怜悯之心,他和臧天浩一样冷酷,甚至比臧天浩还要心坚如铁。只是,臧天浩用一层油滑世故将内在的冷酷包裹,而他,用的是放浪不羁。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臧天浩说。
门被打开,一人丸子头探了进来。
「喔,是晓语啊。」臧天浩一见来人,当即笑了起来。
「臧叔,我哥在这里吗?」江晓语眨巴双眸问。
臧天浩无可奈何摇头:「你先改口叫臧大哥,我就告诉你他在不在。」
「既然你这么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晓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打开门走了进来,「那他肯定在了。」
回身,刚打算环顾四周,她就看见了沙发上正朝她温柔微笑的帅气男人,「晓语,几个月不见你作何变漂亮了?」
「哥!」
江晓语惊喜叫道,如乳燕归林一样跳到了江卢……身旁的沙发上。
「你这次出差,有给我带礼物吗?」她期待地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礼物?」江卢咽了口唾沫,有点慌张。
他上哪儿买礼物去?他昨夜晚走了大半夜才迈入城,门房说五公里,他走了二十多公里也没有见到半个招呼站,害得他捱了一晚上的寒风吹打。
「江卢!」
江晓语瞪眼,「你没有给我买礼物?!」
「呃……」帅气男人语塞,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这个时候,臧天浩笑了起来,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人式样精美的首饰盒子,对江晓语说道:「晓语,你哥他逗你玩呢,他藏我这儿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言,江晓语脸色稍缓,恶用力地瞪了江卢一眼,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喜滋滋地跑到了臧天浩面前,接过首饰盒,急不可待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铂金项链。
「哇——」江晓语张大了朱唇。
江卢走了过来,瞥了眼这条项链,清了清嗓子说:「晓语,这项链价值不菲,你只能在需要出席重要活动的时候戴,平常时候可不要瞎拿出来显摆,财不露白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废话!」
江晓语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初三的时候刚买了个新移动电话,就在街上乱显耀,结果一眨眼功夫就被人偷走了,还有资格说我呢!」
「……」
江卢不说话了,面对此物妹妹,他是毫无办法。
「奥对了,小玥!」
江晓语蓦然想起被她丢在门口的林蔚玥,赶紧置于首饰盒,快步跑了出去。
江卢见状问道:「喂,这项链你不要了?」
「放着别动!」江晓语的声线传来,「敢动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真是!」江卢无奈摇头,然后对臧天浩出声道:「你也是,我以为你早就把这条项链卖了呢,想不到留在这儿使了。就不怕她戴着在外面乱晃被人发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心。」
臧天浩抬手虚按了按,「一切都打点好了,没人会发现的。」
「来来来。」
江晓语拖着林蔚玥走了进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林蔚玥。」
林蔚玥没有害羞地掩着半张脸,而是睁大双眸,好奇地打量着江卢和臧天浩,真是个不怕生的姑娘。也难怪她能和江晓语做闺蜜,两人都是那种大大咧咧、豪气直爽的性格。
江卢对林蔚玥点点头,那道右脸颊经过右眼角斜贯至鼻下的刀疤,狰狞莫名,可在林蔚玥心中,却变成了勇武的象征。她总是听江晓语说她哥多么厉害,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当然,主要影响她判断的是,江卢无可挑剔的样貌,就算有疤痕,也足以挑动少女心弦。
臧天浩也对林蔚玥微微颔首,只不过林蔚玥直接忽视了他这位长相白净、满脸写着市侩的大叔。
「好了。」臧天浩看了眼电子设备桌面右下角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江卢,我们该过去了。」
便,四人离开了此物办公室,林蔚玥勾着江晓语跟在江卢和臧天浩身后方。
「晓语,你哥他……」林蔚玥欲言又止。
「没有!」江晓语早就看穿了自己这位闺蜜心里在想何,直截了当道,「没有女朋友!」
「笑死!」林蔚玥羞红了一张脸,「你怎么清楚我想问什么?」
江晓语眼观鼻鼻观心:「我以前就说我们俩心灵相通吧,你还不相信。」
伴随着两个少女交流着怀春心事,四人渐渐地走到了比武台前方的主席台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