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考试前夕

新明历376年，西历2020，11月2日，周一。

平江，海棠高中。

春花路已堵得水泄不通，除了灵能者协会的专车外，其余车辆一律被规定停在距离这儿两条街外的临时停车场内。学生们兴高采烈地走在路上，一扫上个礼拜月考时的颓唐之色。

今日是2020届学生从未有过的参加灵文实践考试的日子，尽管灵文实践考试每月一次，然而从未有过的的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有人说，三岁注意到老。

除此之外，城市护卫队和些许物流公司、安保机构也会派人来挖掘人才，如果碰到看得上眼的，就会抛出橄榄枝，邀请这名学生参加他们的候补成员试训，试训通过后就会加以培养，一旦培养结束，就能正式上岗就业。

第一次灵文实践考试的意义就在于能够为灵能者协会判断一名学生的灵文发展前景提供参考，从而让他们打定主意是否资助这名学生继续向后发展。对于些许家境一般甚至贫苦的学生来说，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展现自己的机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等同于鱼跃龙门，咸鱼翻身。

通常情况下，绝大多数人会为了更早赚财物选择前者，这也就是为何近几十年来许多国内大学不得不关门的原因。抛弃大学提早就业已经成为了时兴的一种选择，就连许多高中都放弃了提高升学率的打算，如今衡量一所高中的办学质量的重要指标竟然是看这所高中培养出了多少强大灵能者。

必要时候，他们会要求一些潜力较大的学生在辍学全职和半工半读这两种选项中进行抉择。

自然，也会有少数人选择高考。

大学数量尽管与日俱减，可与此同时，下岗待业的那些老师择良而栖，导致国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所大学师资力气空前强大，况且帝国也对这几所学校有着相应的政策优待，其中一项就是分配工作。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能考入这几所大学，将会有很大几率在国内不少重要部门担任要职，对于一些灵能者协会筛选下来的次品学生来说，这是条不错的人生之路。

不过，那也得要他们考得上才行。由于大学数量少得可怜，所以分数线也高得吓人。

这些学生定要恍然大悟，剩下的这几所大学不是废物收容所，唯有最顶尖的那批尖子生才有资格考入。

除此之外，为了响应帝国「吸引更多学生参加高考」的号召，这几所大学都新开办了有关于灵能者和灵文的专业课程，并邀请来了国内第一序列的那些灵能者中的几位过来作为客座教授。

通过近几年参加高考的人数统计，看得出来，这项举措确实有用。

说得远了，总而言之，今日对于海棠高中——不只是他们，整个平江的所有高中——的高一学生来说，是个堪比高考的重要日子。很久以前有人说，高考决定命运。如今也有人说，从未有过的灵文实践考试将打定主意你的人生道路如何向前走。

高一（1）班的教室内，人声喧哗，此刻时间是上午八点缺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他们就将出现在灵能教学教室中，代表这届高一第一个参加灵文实践考试。

这时的他们业已选择性遗忘了，上个礼拜五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说过，周一灵文实践考试一结束就下发月考成绩，并且，这一天的所有课程都是讲解月考试卷的错题难题。正所谓：开心的日子就不要说那些难过的事。

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这次灵文实践考试的，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

灵文实践考试究竟要考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谜，由于不同系别的灵文的考核方法和标准都不相同，因此他们无法判断自己在班级乃至于全年级之中究竟属于一人何档次。

晏清殊他们教学的时候也故意不对此加以说明。

高一的学生正处于喜欢攀比的阶段，不仅灵文要攀比，就连觉醒了灵文后的进展程度也要攀比，还是不告诉他们为好。

不过，他们不说，自然也会有些嘴巴大、爱管闲事的学长学姐泄露给他们的，可，他们清楚的也只是灵能者协会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些较为片面的部分，真正衡量一人人灵文实践考试的标准，始终掌握在灵能者协会的手中。

「完了，我感觉我的契合度实在太差了，这次肯定不及格了。」

有女生趴在台面上，难过地说。她就是那些相信了学长学姐介绍经验的人。

其他人听到了她的话，脸色纷纷一变。

「什么？契合度？是考核契合度的吗？不是说，是看每个人激活灵文的时间长短吗？」有人惊呼。

又有人说：「我听说的是，战斗系灵能者要在木偶人身上检验破坏能力。」

「你听谁说的？」

「一个学长。」

「卧槽，我也是听一个学长说的啊。」

「……你呢？」那人问之前差点哭出来的女生。

「呜呜呜呜……」那女生带着哭腔出声道，「是一人在学校贴吧上认识的学姐。」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学长学姐不可信啊！」

就这样，教室内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惶恐，越来越迷茫，唯有况茳齐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望着书。

在旁人看来，显然这位学神大人已经放弃了灵文实践考试，决心要走高考的路。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少了个竞争力强大的对手。

虽说况茳齐觉醒的是生活系灵文，不过他们都还清楚依稀记得，三个礼拜前况茳齐自我觉醒的事。

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早日认清自己该走哪条路，实在是再好只不过了，他们都不想被一个生活系灵能者骑到头上。

二极其钟过得很快，但也很慢。

在极度紧张之下，每一秒、每一个瞬间都在人的意识中被拉长了好几倍。

终究，叮铃铃一声响，不是从学校喇叭里传出的，而是一个人手机的闹铃声。

况茳齐旁边，叫做刘宇天的男生猛然惊醒，从课桌肚里掏出手机摁掉闹铃，随后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他旋即站起身，先是打了个哈欠，接着喝道：「大家收拾一下，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洗脸的洗脸，五分钟以后在大门处列队，准备出发。」

他是高一（1）班的体育委员，不久前被班主任委托了一人带领全班学生前往灵文教学教室的任务。

五分钟过后，三十六名学生列队站在教室外面，男女分成两列。

对于其他班级的人来说，第一个参加灵文实践考试真的很棒，要么就早死早超生，要么就最早得知好消息最早通知家长。比他们这些还需要在教室里苦熬死等遭受心理压力考验的人爽快得多。

刘宇天走在最前，带着队伍经过2班、3班和4班，在三个班级的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向楼梯。

八点二十五，高一（1）班提前五分钟来到灵文教学教室。

这个地方业已被晏清殊等人拿塑料隔板分割出了十五个空间，乍一看有点像迷宫，每个空间都有扇门，门上写着：「战斗系一」、「战斗系二」、「辅助系一」、「辅助系二」的字样。

教室后方，数十个人坐在那里拭目以待，灵能者协会、物流机构和安保机构的人齐聚一堂。

高一（1）班的班主任站在他们的最旁边，向他的学生们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和加油。

这般严肃阵势，更令这些学生们惶恐起来，原本一路走过来的叽叽喳喳声瞬息寂静下来，像是上百出无关的闲聊都在这一刻停顿。

「不用惶恐。」

晏清殊站在教室门口，对他们温声出声道，「拿出你们平时上课时的水平，正常发挥就行。」

有男生嗫喏着说：「老师，万一我们这次发挥失常，是不是一生都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晏清殊向他看去，他认识此物男生，他一周要教十个班级，几百位学生，很多人的名字他都叫不上来，然而此物男生他却能叫得出来，他依稀记得很清楚，第一堂课时此物身材矮小的男生刚想说句话就被那叫做王吉的小胖子打断。但是，让他记得他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小插曲，而是因为对方觉醒的灵文。

灵文【城壁】，一人……注定壮烈的灵文。

「放心。」晏清殊对他，也对所有学生说道，「这只是你们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挑战，失败了也不要紧，影响不了你们的人生。尽你们全力去发挥，随后等待结果，就行了。」

「晏老师……」有男生苦着脸说，「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嘛！」

「……此物臭小子！」晏清殊气结。

随即，他板着脸转过身，抬腕看了眼手表，不回头说道：「行了，既然你们来得早了，那就先进去吧，就按照你们现在排的顺序，战斗系往左，生活系往右，辅助系在中间，依次过去排队。注意秩序，不要吵闹。」

就这样，三十六名学生被打散了分站在十五道门前。

战斗系一共有七道门，此时，每道门前都站了三到四个人；生活系次之，有六道门，每道门前站着一到两个人；辅助系最少，一共就三道门，每道门前就一人人，甚至有一道门前没站人。

之是以这样安排，是基于每个班级的战斗系、辅助系、生活系的灵文比例，以此来提高效率。晏清殊他们需要在两天之内结束高一年级的灵文实践考试，绝对不能因此耽误教学进度。

况茳齐站在「生活系三」的门前。

门上面吊着一个微型摄像头，有着面部识别的功能，能够瞬间从数据库中确定他的身份，以便里面的老师判断出门外学生是谁，觉醒的是哪种灵文，再根据这些信息安排接下来的考核方法。

「况茳齐同学，请进。」

门后有人出声。

况茳齐神闲气静，稳步上前，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