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关于这次湖星医院爆炸事件,警方也在调查当中,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能够透露。」
他快步迈入警察局,不极远处是先他一步摆脱记者纠缠的左杨,两人汇合,皆沉默不语。
仰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随后转过身,维持秩序的保安将汹涌上前的记者拦下。
今日是周一,工作日,昨天那场火灾的遗祸正在发酵,如压城的阴云般难以驱散。
在这次火灾爆炸事故当中,33人遇难,60余人受伤送医,15余人失踪,200余人获救,是平江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一起火灾。
自从1960年开始,随着灵能者在这块幅员辽阔的土地不断涌现,诸如火灾、交通灾害之类的人为灾害,所能够造成的危害已被最大限度地减少,妖怪和海兽成为了威胁公众安全和社会发展的主要灾害之一。
这次11.15湖星医院爆炸事件,为全社会敲响了安全警钟。
人们——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能者——定要重新重视起火灾。
灵能者也是人,面对火灾爆炸也会死,甚至在这次火灾爆炸事故当中,灵能者死亡人数占据全体死亡人数七成以上,绝大多数都是死在了从未有过的爆炸当中。
剩下的,如同龙骧集团老总庄毕,是为了救人而壮烈牺牲。
如果没有这些英雄烈士,这次火灾爆炸事故当中,会有更多的死伤者。
城市护卫队平江工业园区分队长,左杨,勇敢闯入火灾现场,一举救下了十七条人命,被授予「个人一等功」奖章。
除了这些高光之处外,在这次火灾爆炸事故当中,也暴露了不少安全隐患,譬如十七层的踩踏事故、堵得水泄不通的高架桥、难以赶到救援的救火车、高度不足的云梯等等。
这些隐患是怎么产生的、该作何解决、如何能够行之有效地把这些隐患处理在萌芽阶段、如何建立相应的政企机制,对于平江市政府或企事业单位,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抓到造成这次爆炸的罪魁祸首。
推开会议室的门,棕色长型会议桌的两边坐满了人,仰岩和左杨分别在左首位和右首位落座。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能听见投影仪的呼呼呼啸声,空气中的纤尘在幕布前如同飞蝇般游弋,幕布上是两张模拟画像。
一张是典型的波斯人面孔,高鼻大眼,黑白画像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是夺人心魄的暗蓝色。
一张是苍老干瘪的老人面孔,黄褐色的老人斑布满了大半张脸,鼻梁塌陷,像是没鼻子,朱唇没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耄耋老人。
左杨抬眼看了眼对面,仰岩的身后方,若干张塑料椅贴墙而放,坐着来自异端审判所的调查员。
他们手里拿着笔,膝盖上放着记录本,神情严肃。
这次会议是由平江警察局工业园区分局和平江城市护卫队工业园区分队主导,异端审判所旁听。
由于异端审判所针对的是邪恶灵能者,而这名在平江境内造成了巨大破坏的灵能者,业已不只是邪恶灵能者,更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对平江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严重威胁。因此才这样安排。
会议室里的空气异常凝固。
直到仰岩出声打破了沉默:「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看向幕布,「这两张画像,左边这张是金鸡湖大桥伪造车祸故意杀人案的嫌疑人,右边这张是这次11.15湖星医院爆炸事件的嫌疑人,之所以将这两张画像并列,是只因根据可靠情报显示,这两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只不过,这也只是猜测,为了证明这件事,我们特地请来了人脸识别的专家。」
「郁修教授,接下来请你为我们分析一下,这两张画像中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零星鼓掌声中,一人瘦削男人站了起来,他面容清癯,声线清冷。
「不好意思,由于给我的只有两张模拟画像,因此得出的结论未必准确。」
说了这一句,他低下头,拿着一沓纸张,「长话短说,仅从人脸识别的角度出发,这两张画像中的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是同一个人。具体参考要素,由于时间关系,我就不详细说明了。这是分析报告,你们能够传看一下。」
将那沓纸张递给旁边的人,「我想,如果能得到这两人的颅骨数据,结论会更加准确。」
「这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人人。」
仰岩说,他的眼神变得异样冰冷,「而是一个潜藏在平江阴影里的恐怖组织,对方的具体人数,怀有何目的,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人未知数。」
「岩队?」
突然有人举手。
「你说。」仰岩看向她。
「作何会我们要将这两起案子并案?刚才郁教授不是说了吗,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人人。另外,他们的作案手法,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全都全然不同。这不符合并案的条件。」
望着此物刚从警校毕业、立功心切的年少女警,仰岩毫无笑意地掀了下嘴唇:「翻开你手里的案情资料,第四页,它会告诉你答案。」
年轻女警一怔,连忙将案情资料翻到第四页,逐行浏览。
一会儿过后,她终究发现了这两起案件的共同之处:
金鸡湖大桥伪造车祸故意杀人案,出事司机于军,死之前接的最后一单,是送两名乘客前往海宏公寓,这两名乘客经过事后调查,是一对姐弟,男的名叫况茳齐,女的名叫况妙丽。
而在11.15湖星医院爆炸事件中,发生爆炸的主要楼层,第二十六层,其中一间特护病房的病人,名字也叫况妙丽。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叫做况妙丽的女人,同时出现在了两起案件当中。
她很关键!
「现在我们拥有的线索,左边这张画像,一个波斯人,有着暗蓝色的瞳色。」
仰岩继续说,「我们之前展开的地毯式搜索,不但不能停,还得扩大范围,不能只局限于工业园区,要扩大到全市。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波斯人,然后顺藤摸瓜,一举揪出他背后的组织!」
「头儿,这也太难了。不是我们没有信心,而是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啊!」
一人年轻刑警苦着脸,「波斯人属于外宾,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导致国际纠纷。况且波斯人都长得差不多,暗蓝色的瞳色也不罕见,想要找到,费时费力啊。」
「这一点你们不用忧心。」
这时,异端审判所的一个调查员出声出声道,「我们业已掌握了这名恐怖分子的详细信息,会议结束就会转交给你们,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这是况妙丽提供的。她原本是为了帮助她爸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才当了异端审判所三个礼拜的临时工。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将近一百五十多个可疑人选,她竟然中了奖,恰好监视到了那个从波斯帝国偷偷潜入平江的恐怖分子。况且,还窃 听录音下来了一些关键讯息。
况伯愚猜测对方正是只因这段录音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况妙丽下杀手。
这段录音现在此刻正分析,结果还未出来,由于是波斯电码,因此分析时间较长。
「好的,实在感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仰岩点了点头,接着出声道:「除了此物波斯人以外,这个老头也是一个切入口。左队长——」
看向此刻正沉默翻望着案情资料的左杨,「听说是你救下了此物叫做况茳齐的男孩。根据他的笔录,他曾经和这个老头交过手,对方不战而逃,逃离的路线恰好是你进入二十六楼的男厕所窗口。他说,当时这个老头已经摔死了。请问你上楼的时候,有在楼下看到尸体吗?」
「没有。」左杨摇头,「何都没有。」
「你确定?」仰岩皱眉,「他可是说当时楼下的地面有一大滩血。」
「我确定。」左杨点头。
「况茳齐……」
之前那名年轻女警小声嘀咕。
是那叫做况妙丽的女人的堂弟,怎么这两起案子这两个人都在,那么巧?
她忍不住出声道:「岩队,会不会是此物况茳齐在撒谎?」
此话一出,仰岩愣了一下,异端审判所的调查员们手中的笔也为之一顿。
此物女人她现在是在怀疑市长况龙津的二儿子和情报科长况伯愚的大女儿?
仰岩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过身对异端审判所的调查员们说道:「麻烦几位回去以后查找一下有没有哪种灵文能够做到这种效果。另外,爆炸现场现在此刻正进行勘察,到目前为止,爆炸物还未被发现,我怀疑或许是某种灵文引起的爆炸,希望几位回去以后一并查找。」
「恍然大悟。」
调查员们点了点头。
换作是平常,他们可从来不把仰岩这种地方警察局的刑警队长放在眼里。
可现在,上头说了此次追捕行动由仰岩和左杨两个全权主导负责,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
会议结束得不多时。
不到二极其钟,所有事项都已被安排完毕。
仰岩出了会议室,来到窗前,看到楼下的记者群还未散去,不由得有些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