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校园传说二则

「相传那是在水户大学方兴未艾的年代，如今这些红墙白瓦的建筑都还没有出现，过去的学长学姐们行走在爬满爬山虎的陈旧楼房之间。」

凌雨莜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低沉而严肃，「那个时候，校区还不像现在这样广阔，只有河西校区。如今的河东校区是二十多年前新建的。因此，河东小区也被称为新校区，而河西校区就变成了旧校区。关于这件事，我想学妹你也理应有所耳闻。」

鹿小晗被她的语气抓住了心脏，满脸惶恐地点头，「听说过。」

「那你可曾注意到过，河西校区入口处的那栋废楼？」

「看……注意到过。」

「那是过去的少数民族餐厅，专门提供少数民族的食物，原本每到日中便人满为患，可后来不清楚为何就拆除了。而我所说的废旧羽毛球馆，就在这栋废楼的背后，也就是传说中的……」

鹿小晗颤颤巍巍地接道，「妖怪监狱？」

「的确如此！」凌雨莜声音突然上升了一个八度，吓了鹿小晗一跳，抱着沙发枕尖叫。

「如今的妖怪监狱，过去曾经是学生们活动的场所，可你知道作何会学校要将这块地方从校区中剔除，改建成了妖怪监狱吗？」

「不知道……」鹿小晗目露惊恐，「和那座废弃羽毛球馆有关系么？」

「恭喜你答对了！」凌雨莜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说起这座废弃羽毛球馆，我也是听我的学长学姐们说的。听说曾经有两个羽毛球社团的人，为了免费打球，偷偷刻录了钥匙，等到老师离开后，再溜进来打球。」

「这件事，是从后来发现他们尸体时从身上搜出了开门的钥匙分析出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那一晚这把钥匙没有派到用场，他们没有逃出来。」

「等等！」鹿小晗睁大了眼睛，「尸体？死了？」

「是的。」凌雨莜严肃地说，「正是在这件事发生后，关于这座羽毛球馆的历史才逐渐水落石出，原来它过去曾是一片刑场。在很久以前的一人混乱年代，那个时候就连水户大学都还没有建立。这个地方是座监狱，犯人们被带到这里枪决，鲜血溅洒，他们死不瞑目。水户大学建立后，一座羽毛球馆拔地而起，据说这座羽毛球馆被特意建成了八角形，就是为了镇压地下的亡魂。」

「这件事发生后，再加上此物似真似假的古老传说，当时的学生们议论纷纷，校方基于多方面考虑，就抛弃了这座羽毛球馆。后来，少数民族餐厅也被莫名其妙地抛弃。这片区域就被改造成了妖怪监狱。」

「不过据说，当你晚上走过河西校区入口前的那座石桥时，经过少数民族餐厅的废楼前，依然能够听到两个学生挥拍打球的声线，一下，两下，三下，仿佛永不停歇，跟在你的屁股后头，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也全是这古怪的声音。」

「嘭！」

「嘭！」

「嘭！」

鹿小晗双眸睁得更大，她真的听到了这古怪的声线，可是，凌雨莜分明闭着嘴，不是她发出来的，那这个声线是从哪里来的！

「你听到了吗？」她对凌雨莜说。

「何？」凌雨莜目露疑惑。

「那声线。」

「你幻听了吧。」

「真的！我真的听到了！」鹿小晗急得差点没

哭出来。

「是此物声线吗？」凌雨莜突然抬起手，一人易拉罐在她手里，指尖微微地敲打着罐身，「嘭，嘭，嘭……」

鹿小晗呆住了。

接着羞怒的神情浮现到脸上，她如饿虎扑食般将凌雨莜扑倒，两女「撕扯」在一起，「学姐你竟敢吓我！我跟你没完！」

「不是你说想要听鬼故事的么？」凌雨莜到底是机甲系学生，轻而易举地就把鹿小晗压在身下，调笑说，「我以为你主动提出来，胆子能有多大呢，想不到一人易拉罐就能把你吓倒。」

「那……那是易拉罐吗！」鹿小晗恼羞成怒地反驳，「你那是，那是……」那是了半天她卡壳了，有个术语她在专业课上学到过，可此时此刻她偏偏记不起来了。

「怎么不是易拉罐？」凌雨莜满脸无辜。

鹿小晗气得嘴唇颤抖：「哼，接下来我给你讲个校园传说，你可不要吓哭了！」

「你给我讲？」凌雨莜挑眉，「你才来半年不到，你清楚的校园传说我基本上都知道。」

「那可不一定！」鹿小晗出手指摇了摇，表情高深莫测，「我此物校园传说是发生在这两个月里的，你们大二机甲系不是前段时间去永固长城了么，肯定不知道！」

「哦？说来听听。」凌雨莜来了兴致。

「校内河情侣投河事件，听过吗？」

「此物……还真没听过。」凌雨莜皱眉，「就我走的这两个月，学校里又死人了？欸，我怎么会要用又？」

「当啷！」

一声轻响。

二人循声望去，骆雨弯下腰，正在捡菜刀，她刚在切水果，结果手一滑，菜刀掉在地面。

「没事吧小雨？」鹿小晗语气忧心。

「没事！」骆雨摇摇手，「你们聊你们的，我切水果给大家吃。」

「哪来的水果？」鹿小晗纳闷。

况茳齐利落地收拾着最后一点尾声，这些水果是三叔准备的，他原本打算用来榨汁，不过今日人多，就拿来当餐后果盘吧。

「家里本来就有的。」凌雨莜催促，「别管这些，你快说下去！」

「好！」鹿小晗咳嗽了两声，学着凌雨莜刚才的样子清嗓，「这个故事发生在十月份的某一天，主人公是戏剧社的一位学长和刚入社的我的一位同级女生，学长因为业已死了，死者为大，是以我就不说出他的真名，暂时称呼他为A。同样的原因，女生就是B。这样说，你能听恍然大悟吗？」

「废话！」凌雨莜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行吧。」鹿小晗点点头，「此物A呢，由于长得帅，又很有才华，再加上在当时排的年末大戏里是主角，所以吸引了不少刚入社的大一女生。B就是其中一人。十月的某一天的一个清晨，四点钟的时候，A约B到河畔小树林，至于干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我还有些许人事后猜测，B当时理应怀了A的孩子，是以她很着急，约A出来商量这件事，结果A呢，是人尽皆知的渣男，二话不说就让B去打胎。B是个性子刚烈的女生，就拿自杀威胁A，结果A不吃这一套，扭头就走。谁曾想，B力气极大，拽着A就一起跳进了河里，两个人双双死去。」

「可，这还不是结束！」

看到凌雨莜露出不耐神情，鹿小晗话锋一转，又一次吊起来她的胃口。

「这件事发生后的一个礼拜后，又有一对情侣死在了校内河里，这次的两个人，就没有A和B那么多爱恨情仇了，他们是公认的模范情侣，每天都黏在一起，压根不会产生矛盾，更不能产生导致死亡的矛盾。校内河打捞队捞起他们的时候，两人的尸骨都相当恐怖，就像是被某种野兽咬碎了一样，骨头根本拼不出个人形，后来警方通过调查才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再后来你猜作何着？」

「嗯？」凌雨莜沉默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礼拜后，又死人了！还是校内河，还是情侣！这已经是这两个月内第三起了！」鹿小晗语速飞快，「这一次校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加急封锁了校内河，学姐你赶了回来后去过学校么？」

「去过，但没去校内河，一直在教学楼附近转悠。」

「要是你去校内河的话，就会发现彼处业已被黄色的封条封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想要过桥回河西校区，必须走另一边绕路才行。」

「所以……是妖怪作案？」凌雨莜试探着，「不是为爱自杀？」

「还不清楚。」鹿小晗摇头，「同学之间都在传说，校内河中藏着一头吃人的妖怪，专吃那些秀恩爱的情侣。也有人说，是第一对死去男女的亡魂作祟，女的看不惯痴情的男人，所以专拖男人下水，而男的死不瞑目，憎恨所有女人，专拖女人下水。」

「啊？雌雄双煞？还是鬼界的？」凌雨莜无力吐槽。

「这谁清楚。」鹿小晗耸肩，「反正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学校里最近关于这件事议论纷纷。好多人夜晚回宿舍都不敢一个人走了，统统结伴而行，成群结队的。」

「那是你们大一新生吧！」凌雨莜斜眼看她，「大二大三的前辈才没有那么胆小，真要是妖怪，他们就杀妖怪，真要是鬼魂，他们就杀鬼魂，只有你们大一新生才会被这点事吓到。」

「哼！」鹿小晗扭过头，「我看学姐你刚才不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嘛！」

「我那是为了捧你场！」

「得了吧！惧怕就直说！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没有惧怕！」

「你有！」

「我没有！」

两个人蓦然像小学生一样吵了起来。

况茳齐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鹿小晗刚才讲述的此物校园传说，和他在猎妖人集会所接下的未知任务，内容几乎如出一辙，甚至还补充了不少信息，他手头上的情报资料并没有提到后面的两起死亡，想必要是提到了的话，就不一定是未知任务了。

联想到任务发布时间是两个月前，况茳齐就恍然大悟了，发布任务的人当时理应还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两起死亡。他/她当时或许只是为了好玩，让此物校园传说流传性更广，这时也想探究死亡背后的真相，才发布了此物任务。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愈演愈烈，甚至引起了校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