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之乱 四十九、引蛇出洞

长焦相机的主人不多时就被抓住了。

抓住他的时候，他正要出了大楼，恰好被迎面而来的安保人员逮了个正着。

他们见他神色匆忙，便准备把他拦下询问原因，结果他一看见有人朝自己走来，立刻慌了。当那些人伸手搭向他的肩膀时，他更加慌张，刻意避开，然后拔腿就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人摁倒在地。这是个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长相平庸，安保人员从他随身背包里搜出来两卷胶卷，能够证明他就是那台长焦相机的主人。

「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方，安保人员押送他上车的时候，他还在鬼哭狼嚎，「你们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我要找律师！你们是谁！我要投诉你们！」

没有人睬他。

他一上车，随即就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个密不透风的头套。

「呜呜呜……」他的声线显得含糊不清。

旁边的安保人员听得头疼，直接给了他脖子一记手刀，让他晕了过去，这才太平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祁梓被一杯凉水浇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大灯正对着他，照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刚想抬手遮挡，却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锁在了椅臂上，根本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习惯了这种光照程度。

啪的一声，一叠照片被摔在了他面前的台面上，全是打扮清凉的女孩照片，主要人物就是艾丽娅，偶尔也有几张妮卡尔的。

「说说吧。」一人声线在祁梓的耳边响起，「这些照片谁让你拍的！？」

听到声音，祁梓将目光从灯上转移到灯旁的男人面上，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室内，空气极其不流通，除了他和那男人以外，没有其他人。

「你是……警察？」祁梓试探地问。

「你管我是谁？」男人不耐烦地说，「快点交代！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

「不是警察？」祁梓一愣，对方如此含糊其辞，显然不是警察，他态度突然嚣张起来，「不是警察你跟我在这儿装何二五八万呢！」

话音刚落，男人伸手给了他一巴掌：「谁跟你说老子不是警察了？」

祁梓捂着飞快红肿起来的嘴巴，语气有点委屈：「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别管你是谁吗？」

停顿了一下，他又叫喊起来：「既然是警察你还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能够投诉你的！你——」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早点交代不就完事了？何必挨这两记耳光呢？」

说到一半，又是一记耳光，祁梓的另半边的脸庞也高高地肿了起来，他这次没有继续嚣张，而是怂了，嘴里高叫道：「我交代！我交代！」

五分钟后，男人拿着那叠照片出了了审讯室。

「怎么样？」左杨迎了上来。

男人，也就是仰岩出声道：「查清楚了。这小子叫祁梓，海棠高中肄业生，现在主要工作就是在网上接偷拍的单子，这次据他所说，也是接到了一人偷拍单子，目标人物就是那批波斯来的高中生。」

「知道是谁发布的单子吗？」

「他也不清楚。他只管拍。拍完了以后发送到那人的邮箱，到时候钱就会从网站平台转到他的账户。从头到尾，他都见不到对方的面。」

「查IP地址能行吗？」

「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只不过多半是查不到的。然而，我们现在手头上有这个。」仰岩挥舞了一下那叠照片。

「你的意思是……」左杨说，「我们来扮演这小子的角色，引蛇出洞？」

「正是。」仰岩说，「我们可以在把这些照片发送过去的同时附赠一个追踪软件，只要对方点开来看，随即就会激活，到时候我们就能定位到他的具体位置了。」

「此物办法可行度很高，就这么办。」左杨点点头。

这时，里面传来祁梓的哭喊：「警官同志，我都老实交代了，能不能放我走啊？！」

仰岩笑了笑，拉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别着急，你未经别人同意，以秘密方式擅自对别人进行拍摄，这是违法行为，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来判，你得交五百元罚款或者五日以下拘留。只不过念在你刚才坦白从宽，我免了你的罚款，过会儿就会有人来领你去拘留所的。别急。」

「不是！」祁梓傻眼了，「警官，我愿意交罚款，多少都行，你别拘留我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扇被再次关上的门。

「等等。」左杨说，「如果我们想要扮演他的话，那我们就还需要他啊，他说的那网站理应需要账户名称和密码才能登陆的吧。没有他，我们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是。」仰岩说，「看来还不能把他送去拘留所了。」

再次拉开门，仰岩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气的祁梓：「小子，现在有件事需要你配合，如果你听话，我能够减免你的拘留天数，作何样，干不干？」

祁梓低垂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眼里发光：「干！你让我去抢银行我都干！」

仰岩脸色一沉：「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开玩笑！开玩笑！」祁梓打着哈哈，「违法乱纪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仰岩说，上前解开椅臂上的锁，「跟我来，安静点，少说话，我让你做何你就做何。」

两人走出审讯室。

注意到大门处站着的左杨，祁梓对他讨好地笑了笑，以为也是警察。

三人来到刑警队的办公场所，这个地方现在没有几个人，全都被派出去阖城大索了。

仰岩把祁梓带到一台电子设备前，让他落座，这时出声道：「打开你说的那网站。」

祁梓哦了一声，点开浏览器，十指在键盘上跳跃，过了一会儿，一人色泽艳丽、图片暴露的网站跳了出来。

「咳咳。」左杨转过头，不去看屏幕。

仰岩倒是没有避开，继续说道：「登上你的账户，我要清楚你说的那单子是真是假。」

祁梓愣了一下，却没有动作。

「愣着干嘛？！」仰岩推了一下祁梓的肩膀。

祁梓讪笑：「警官，我要登上账户就得输入密码，你这么望着我，是不是有点……」

话没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祁梓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当然不敢！自然不敢！」

仰岩冷笑起来：「合着你以后还打算干偷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他飞快地登上了自己的账户，仰岩看得眼花缭乱，也没有看清他的密码究竟是什么，只不过仰岩本来对这件事也不在意。

鼠标在网页上不停点动，最后，停在了一人聊天框。

「这是我和对方的聊天记录。」祁梓说。

仰岩凑上去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匿名账户，提供了偷拍对象的详细信息和居住地址，还有将佣金打入平台账户的截图。

仰岩注意到，对方要求偷拍的是整支波斯交流访问团队的日常照片，不仅仅是那两个女孩，还包括贾拉里等人，而祁梓却只拍了那两个女孩的照片。

仰岩就这件事向祁梓询问原因。

祁梓嘿嘿一笑：「嗨，警官你这就不懂了吧？对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我本来也纳闷，就那么好几个肤色黝黑的波斯男人有何拍头，甚至还有个糟老头子。只不过，当我看见这两个美女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对方其实要求我拍的是这两个美女。至于其他人，只是个添头，对方故意不说清楚，要我自己去领会。」

听到他的话，仰岩和左杨对视一眼，他们没有祁梓那么会脑补。

既然对方要求拍的是整支波斯交流访问团队，那么就说明，这就是对方的目标，而不是那两个女孩。

仰岩想起过两天这支波斯交流访问团队就要到海棠高中，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对方肯定会趁此机会行动。

他们定要尽快抓到对方，否则会出大事！

「我现在需要你联系上对方。」仰岩对祁梓说，「就说照片业已拍摄完毕，要求他提供邮箱。」

刚才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邮箱，显然对方也相当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是……」祁梓迟疑道，「警官，你们这都把我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我还怎么发到他邮箱里？」

仰岩直起身，指了指不极远处一台机器：「那是扫描仪，你是干这一行的，应该会用吧？」

「会用是会用。」祁梓嗫喏着，「就是扫描仪扫出来清晰度不够。」

「作何？」仰岩拍了一下他的头顶，「我是要你拿这些照片去参赛吗？」

祁梓哎呦了一声，捂着头顶，还有些怨念，但面对如此暴力的仰岩，他也只能认怂，连连点头：「好吧好吧，我这就联系。」

看到祁梓开始和对方沟通，仰岩拉着左杨走到一面，低声出声道：「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找技侦的人，让他们搞个追踪软件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知道了。」左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