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不速之客

正常来说，高中生对于灵文的理解还停留在战斗系、辅助系、生活系这些片面认识上。关于谱系这方面，需要他们正式成为灵能者后才开始接触。况茳齐是只因涉猎极广和家学渊源才会对此有所了解。

谱系划分和灵文观想息息相关。

每个人适合何谱系，都定要通过观想才能得知。

简单来说，况茳齐现在选用的是人工系观想法，但不代表他只能够觉醒人工系灵文。只是说，在众多谱系当中，人工系灵文出现的概率最高。而他未来想要觉醒的第二个灵文是人工系的，仅此而已。

《修罗武神》

如果他选用的是自然系或神灵系观想法，自然也可行，只是不一定适合他罢了。

二叔况伯愚曾经对灵文观想这件事有过一人形象解释。

他认为所谓观想，就是生活在主宇宙的人类沟通灵能界，用思维在灵能界种下若干颗「种子」，然后不断给它们「浇水施肥」，渐渐地等它们长成，收获灵文的「果实」，期间有的「树」会枯萎。

那些传说中的第一序列，十二级灵能者，其实只不过是善于种树、收获颇丰的老农罢了。

况茳齐遵照目录把书翻到第138页，人工系目前研制出的第138个灵文，【黏液】，作用是能够给某种物体添加高强度粘性。

在况茳齐的构想中，要是他的灵能丝线附带了这种高强度粘性后，会给战斗带来很大裨益，除了能给敌人动作造成更明显的延缓外，甚至能够帮助他飞檐走壁。

他逐行浏览着观想须知和具体步骤。

灵能和灵文尽管在些许非洲国家被认为是神之赐予。但是，现在此物时代科学盛行，即便是灵文这种充满神学意味的存在，有些也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人工系灵文就是其中之一。

倘若你翻开自然系或神灵系的观想法，一定会被满篇不知所谓、不可名状的「天书」所惊呆。

与之相比，人工系灵文的观想法则完全不同。

它就像做化学实验一样，需要准备相关材料，观想步骤分明，只要严格执行，觉醒成功率极高。

指尖划过某一行，况茳齐皱紧了眉头，【黏液】需要的相关材料委实有点令人无法想象，它竟然需要况茳齐去收集九种人和动植物体内分泌出来的黏稠液体，譬如鼻涕虫的黏液，随后用皮肤去感受黏性，记住这种感觉，将之观想到灵能界中，作为灵文雏形。

这还只是第一步。

后期还需收集更多种类的黏液，感受的越多，那么灵文成型的迅捷也就越快。

尽管况茳齐不愿意承认，但他本人的确是有点轻度洁癖的。关于收集黏液并感受这件事，全然超出了他事先的预计。

然而，在他的计划当中，灵文【黏液】却是他强大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既然事已至此，那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和成为第一序列相比，轻度洁癖也得让边。

他霍然起身身，感受到身体比之之前轻盈了不少，知道这是贯通了灵能脉络的缘故。

由于手边一样相关材料都没有，是以况茳齐今晚观想入门的想法暂时只能搁浅。

与此这时，一股恼人的粘腻从身体各个角落传来，之前喷涌出的汗水现在已经干涸。他迈入浴室，快速冲澡结束后，整个人已变得神清气爽。将客厅所有灯都关闭，况茳齐回到卧室，坐在电子设备前观看起况彦清送来的那些视频。

就这样，一夜无话。

一个夜晚充实地过去了。

……

……

转眼间就到了2020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下午，正在阳台看书的况茳齐接到了一个来自永固长城的电话。

「大天才，在干嘛？」

一人清脆悦耳的声线，是况

茳齐就读于水户大学机甲系的发小。

「看书。」况茳齐轻轻翻过一页。

「在家？」

「不然还能去哪里？」

「没去学校里逛逛？」

「没有校园卡，进不去。」他淡淡地说。

「喔，这样啊。」女孩的声音消失了不一会，「你开一下门，我给你买了样东西。」

翻书的动作一顿，况茳齐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这你不用管，山人自有妙计。」女孩的语气透着不耐烦，「总之你先开门。」

叹了口气，况茳齐不清楚对方在卖何关子，只不过他还是听话地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纸箱子，巨大到他看不到捧着纸箱子的人的面貌。

和开门动作这时发生的还有一人低沉声音的响起：「是况茳齐先生吗？」

此物声线虽然低沉，但却低沉得很奇怪，有点像一个人故意沉着嗓子在说话。

「是。」

「请在这个地方签收。」那人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况茳齐看也不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况茳齐拿过箱子，还没等他转过身，一人娇小的影子从他余光中冲入房内。

由于两只手都被占着的缘故，况茳齐无法及时做出阻拦，而正当他快速把箱子放到地面，转过身准备抓住对方的时候，一人熟悉的声线打消了他的警惕。

「哇，看不出你个死宅还挺有品位的嘛，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娇小的人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乌黑靓丽的秀发从脱下的帽子中落下，像是一道黑珍珠串成的瀑布。

「这是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舒展完筋骨后，女孩坐起身，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玻璃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里面成分不明的液体。

「饮料？」她抬起头，杯沿虚贴着唇，似乎想喝。

「鼻涕虫的黏液，你如果想喝，我不介意。」况茳齐关上门，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还有，你不是还在永固长城吗？作何会来我这儿？谁告诉你的地址？」

「油~」

听到是鼻涕虫的黏液，女孩瞬间炸毛，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敲，用力推远，对着空气面色发苦地呸呸呸，一不由得想到刚才嘴唇碰到过这个杯子，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我依稀记得你不是有洁癖的吗？」她两手撑着膝盖，哑着嗓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况茳齐，暗自思忖自己此物青梅竹马难道从学术型死宅转变成了变态型死宅？

「习惯就好。」

对于女孩惊恐中带着好奇的目光，况茳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恐怕无法习惯。」女孩连连摇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喔！」女孩表情变得飞快，瞬间嬉皮笑脸起来，「我今天上午就回来了，只是一贯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至于你这儿的地址，也不看我凌雨莜是何许人物，手底下兵马千万，随便一打听不就清楚了，你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么？」

「是三叔告诉你的吧。」况茳齐不留情面地拆穿她的谎言。

「不是！」凌雨莜使劲摇头。

「来我这儿干嘛？」况茳齐并没有兴趣和她在这件事上推拉，转过话题问。

「今天不是跨年么？」女孩来了兴致，「我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大发慈悲地来陪陪你。」说着她霍然起身身，从那个纸箱子里倒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作何样？够我们吃一晚上的了！」

「当当当当~」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个地方面全是经典老电影，你待会儿挑几部，我们一起看！

」

U盘在空中划过一人完美的弧线，落入况茳齐的手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和对方业已十几年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了，一贯是通过手机和电子设备联系，作何会凌雨莜能够在十几年后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就表现得那么自然，就仿佛在这里住了不少年一样，甚至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了一听可乐。

而更令他不理解的是，他竟然也习惯了这种自然，毫不抗拒。

「哇塞，你这个地方饮料怎么那么多？」

凌雨莜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站在冰箱旁眼神发亮。

「三叔买的。」况茳齐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三叔对你真好。」

「对你也不错。」况茳齐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是啊，要是不是他——」

声线戛可止，凌雨莜睁大双眸，看着面上露出微笑的况茳齐，讪讪地笑了笑，「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你来只是为了跨年的？」

况茳齐接过凌雨莜抛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后追问道，「上过机甲了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虚拟对战室去过了，真的机甲还没上。」凌雨莜答道，「自然是来跨年的啊，还能有何别的目的，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室内里孤单的样子，我这心啊，就就担心的不得了！」

「说人话！」况茳齐指尖转着瓶盖。

「好吧！」凌雨莜瞬间变成乖巧的小猫，「我次日开始放假，我爸派人来接我，临走前我打算先来看看你，只因再见面得是两个月以后了。」

「原来如此。」况茳齐微微颔首，「你爸理应不知道我来到魔都的事吧。」

「自然不知道！」凌雨莜翻了个白眼，「要是知道，以他的火爆脾气估计你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他还对当年的事念念不忘？」

「那是铭记在心啊！」凌雨莜如说书人似的长长叹气，「你爸抢走了他的初恋，你又差点拐走他的女儿，你三叔抢走他的妹妹，而且还没有保护好。这简直比肥皂剧还要肥皂剧。你说说看，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拐走他女儿这件事，存疑。」况茳齐面无表情。

「你作何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呢！」凌雨莜气得跳了起来。

「你这是在小题大做。」况茳齐语气波动起来，为何凌雨莜能够把他们小时候一起光屁股洗澡的事说的那么暧昧。

「总之！」女孩凝视着况茳齐，「你要对我负责！」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格外认真，双颊烧得滚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要扯开话题。」况茳齐别过头，避开女孩灼人的视线。

「今日晚上你睡哪里？」他的目光飘忽不定。

女孩瞪大了眼，「当然是回宿舍睡啊，你难道想和我一起睡觉？」

「……当我没说！」

况茳齐发现女孩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直接况且喜欢捉弄人，被称作「况家小魔女」的况乔筱和她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