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之乱 八十二、追击

脸色难看的武装人员的注视下，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留下一人烂摊子让他们处理。

一口气驶出两公里，况彦清靠着紧急停车带把车停住脚步，况龙津从车顶爬下，坐进副驾驶席，车才又一次发动。他的头发被狂风吹成了一人背头，乍一看还颇有点拉风大叔的味道。

「大哥，多亏有你，我还以为闯只不过去了呢。」况伯愚感慨地说。

「我刚才也这么以为。」况龙津说，「幸好最后关头突然提升到了八级。」

「是啊。」况伯愚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用惊喜的语气问，「大哥你刚才说什么？你突破到八级了？」

「是啊。」况龙津笑了，「谁能不由得想到十六年一动未动的瓶颈竟然在刚才破开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唏嘘。

曾经的他被认为是况家不世出的天才，二十啷当岁就成为了七级灵能者，在世界各地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许多人都认为他是下一位第一序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以七级之身当上平江市长，光凭况枭的力荐显然还差点力度。

可，这一切自从他当上平江市长就变了。

整整十六年，他被困在了七级这个魔咒中，就连周韶容、庄毕这些后来者都追赶上来，甚至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他此物市长当得越来越没有底气。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陆续出现了民选市长的呼声。

况龙津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刚才像老农一样猛劈了上百刀，竟然就把困扰他十六年的瓶颈给劈开了。

「我估计是这十六年过得太过安逸，从未经历过生死劫难，也一直没有使出过全力，才会没有半点长进。」况龙津自己评价自己，「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我。」他十八岁高中毕业，之后一直在全球各地探险，遭遇过各种各样的危机，正是如此，他才能够突飞猛进。

过去太平自在的十六年让他逐渐忘却了刀尖舔血的刺激。

战斗系灵能者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战斗来增长实力，一味闭关冥想只是白费用功。

「不管作何说，大哥你晋级是好事。」况伯愚说，「你越厉害，况家就越稳定。」

「先不说这个了。」况龙津摇摇手，「刚才闯关耽误了多久，他们现在离我们有多远？」

况伯愚低头看屏幕：「大概三分半钟，我们和他们之间还差十二公里。」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弹，「粗略计算一下，我们现在的时速是一百八十公里一小时，他们的时速是两百公里一小时，还有三十公里就要抵达魔都那边的边关堡垒，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然后想办法打下他们。」

这辆车配备火箭弹，只要他们能够靠近到直升机附近，就能击落。

「我会开到两百二十码，争取在他们进入魔都前抓住他们的尾巴。」况彦清说，「唯一的问题是，玉儿她也在直升机上，要是使用火箭弹，很难保证她不受伤，甚至有可能，她会死。」

沉吟不一会，况伯愚出声道：「那就只能这么办了。大哥，到时候你来开车，我来射击，我会尽力命中机尾，不伤及机舱，彦清你就想办法爬到直升机顶部，趁着它坠毁前救出玉儿。」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况彦清和况龙津的一致同意。

他们没有别的办法，目前只有这一人办法可能奏效。

漆黑如墨的高速公路上，黑色汽车的四根排气管同时喷出淡蓝色的尾焰，一百八十码的恐怖时速再次上升，若从天空俯瞰而下，简直就是一架贴地飞行的航空飞机。

……

「加速！」

水玉儿冷喝，「你就只能开这么慢吗？」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压压的山林，和山林中更加漆黑的高速，不知为何感觉到不妙。

「长，长官！」驾驶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架直升机只能飞这么快，再快的话会有一定危险。」

通常来说，常规设计的直升机一般时速能飞250公里左右，然而这架直升机过分老化，开到200公里一小时业已让他有点心颤，如果再快的话，他忧心自己无法驾驭住这架「老马车」。

「还有多久到？」水玉儿问。

「大概二十多公里。」

「加速！」水玉儿再次重复，「就二十公里你怕什么？！」

「这……」驾驶员迟疑，过了一会儿，他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好吧。」

于是，直升机陡然提速。

……

「他们提速了！」况伯愚大喊。

「我们也提！」况龙津说。

「不能再提了。」况彦清冷冷地说，「除非卸掉点什么！」

「机枪子弹何的，统统丢掉吧，就留下火箭弹。」况龙津决定。

「两发，两发就够了！」况伯愚补充，「如果两发都射不中，给我再多也没用。」

况彦清微微点头，摁下一人高红按钮。

车的尾部，后备箱的位置，一道长方形闸门洞开，金黄色的机枪子弹链从滚动带上落地，一瞬间就被甩出好远。紧接着，便是火箭弹，连续八枚，小型蘑菇云般的焰火在柏油马路上蓬蓬炸开，庞大的推动力竟然推着车直往前去。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随着车载重量减轻，时速瞬息提升两百四十码大关。

此物时候，就连风轻云淡的况龙津也不自主地握紧了车顶拉手。

况伯愚则更不用说，他双手紧紧抓住坐垫，神情异常凝重，大张着嘴，像是业已忘了合拢，嗓子干得快要冒烟。这时候他怀念起十分钟前，那时候尽管开得也快，但比起现在，像是要安全一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漫长的距离在超高速行驶的黑色轿车和直升机眼中，似乎业已失去了意义。

放射着淡淡亮光的中控屏幕上，眼看旋即就要到第二道边关堡垒，通往魔都。

「等等！」

况伯愚突然惊叫起来。

然后，他脸色难看地对二人说道：「他们进山了！」

「进山？」况龙津疑惑，「魔都有山吗？」

「有。」况伯愚说，「一座名为‘佘山’的山，最高海拔一百米左右。」

「那也叫山？」况龙津咋舌，「上面有妖怪群落吗？」

「没有，魔都市政府很重视这座境内最高的山，把它发展成为了旅游景点，在上面造了一座森林公园。」

「哦，想起来了，前几年仿佛听说过这件事。」况龙津挠了挠眉毛，「不愧是东方巴黎，真是财大气粗，清剿一座山上所有的妖怪群落，只是拿来当市民的公园，好大的气魄！」

「这不是重点好吗大哥！」况伯愚无语。「现在关键不是我们作何过关进山吗？他们是直升机，能够无视边关，我们不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况彦清开口，「不用过关，我们走野外，直接绕过边关。」

「……彦清你认真的？！」况伯愚吞口水。

「伯愚这你不需要担心。」况龙津老神在在，「这辆车的改装可不只是加固了底盘，增加了点武器而已，极速越野对这辆车来说，不算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条最快追上他们的路。」

「不走高速？」况伯愚又一次确认。

「不走高速。」况龙津语气肯定。

「好！」况伯愚被这两人的自信语气也激起了脾气，咬牙点头，开始飞快制定起路线。

……

「长官，旋即就要到了。」驾驶员战战兢兢地说。

这一路来他过得堪称如履薄冰，总觉着背后有杀人的眼神在盯着他。

自己一人小小的直升机驾驶员，她要真是下杀手，他连反抗都做不到，更可悲的是，还不会有人为他的死而抱不平。就像是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蚂蚁那样。

水玉儿可是组织内公认的疯女人，光是死在她手上的同僚后辈就不计其数，暗地里关于她的怨言数之不清，偏偏她实力强大，又极得宠爱，得罪她的人全都死了。

「嗯。」

水玉儿嗯了一声，神色有些恍惚不安。

尽管旋即就要到达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她却仍然觉得哪里有问题。

又飞了一会儿，寂静黑暗的森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人明亮广阔的驻地。

直升机悬停在驻地的天际中，缓缓降落，风压带起尘烟。地面上，若干栋砖房中陆续有人出了。

水玉儿心中的不安业已到达了顶峰。

……

「真是个好靶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稍远处的山坡，况伯愚坐在车后排，望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直升机，自言自语。

车顶，炮膛升起，火箭弹准备就绪。

随着况伯愚将准星对准直升机尾，摁下射击按钮，「嗖」的一声，火箭弹朴实无华地脱离炮膛，在参天古木的树梢之上划过一道弧线，升高，再升高，最终精准无比地击中机尾。

与此这时，两个黑影业已靠近到驻地四周。

是况伯愚、况彦清二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敌袭！」

「敌袭！」

驻地内鸣声大作。

无数人冲出砖瓦房，直升机拖曳着浓烟在他们的头顶摇摇晃晃。驾驶员额头冒汗，拼尽全力安全降落。他好不容易从这个女煞星手里逃得一命，作何能让坠机毁了一切！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水玉儿恼火地抽了冷玉两巴掌，「扫把星！真是个扫把星！长眠者那帮混蛋！老娘就不应该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