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瓜葫芦烂掉了

然而孔佑丞只给于尔发了条消息，上面写着：「我想了想，还是要回到王含芮身旁，抱歉，还是要走了你了。你还依稀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翅膀重要还是两手重要？你说两手，我也觉得是两手，王含芮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双手，我不能因为一时新奇，贪恋我从未见过的翅膀，就放弃我的双手。」

那时她还很年轻，不能抽离出来看看事情的全貌，她只觉着，自己的初恋仿佛是一人巨大的骗局，她被一步步诱入其中，坐在圈套中间，不知就里地等着谎言把她蚕食。

后来于尔回想起来的时候，只觉着他可笑。他当时大概绞尽脑汁搜刮满腹才华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婉转的不想负责任的理由。而当时的于尔收到信息后，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极其怅然。

那边林逸冬来了个电话说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火车，于尔无心应答，草草挂了电话。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这场持续了十三天的初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于尔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咪挠过的线团，到现在，她竟然分不清那些时候到底是真心或是假意了。

移动电话震动，于尔随手接了，是孔佑丞。

「方才没有机会给你打电话，现在找了个地方，想跟你说清楚。」

「说吧。」

「抱歉，但是，我跟王含芮之间很复杂。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本来都快订婚了。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我为她做了很多事，她说当空姐是她的梦想，我就把我高中挣的财物，都投进去，给她到处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把她送到北京。后来她老怨我，把她送去北京，让她自己在北京呆着。我有时候也怨我自己，她把何都给我了，可是我却要抛弃她，那我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况且过些时候她要到齐州找我，千万不能让她清楚这件事，否则她闹起来谁都受不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于尔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鼻头带着喉头一起发酸，在眼泪落下来的前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电话吼道：「滚！」

在各自床上的隋瑾瑜和苏诺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着她。于尔夺门而出，隋瑾瑜和苏诺面面相觑。苏诺问：「她咋了？这几天不太对劲啊。」「可能是跟男朋友吵架了。」隋瑾瑜麻利地出去追于尔了。

孔佑丞只字不提于尔该怎么办，他只想对王含芮负责。那些注意到他就像深冬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日子，原来是于尔的一厢情愿。

即便是寒冬，也没有让她的南瓜葫芦保质期延长一点。于尔的南瓜葫芦烂掉了，她消沉了很久，那几天孔佑丞每天给她打十几通电话，都被于尔挂掉了，她不清楚再打电话还有什么意义。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好友验证请求，没不由得想到，她一通过，各种不堪入目的句子就扑面而来。于尔本来只当是一般的骚扰信息，不想理会，然而对方不仅知道她叫何，还知道她在哪里上学，并且扬言要在门口堵她。她细细翻看，发现对方骂的基本都是「小三」之类的词汇，她马上就不由得想到是谁做的了。她本来想置之不理，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愈演愈烈，每天有十好几个人加她只为了骂她一句。她无可奈何，设置了黑名单，转天，竟然又接到电话了。

于尔闭着双眸，回想起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候，心里不禁喟叹一声。可如今，她业已二十八岁了，离她十九岁已经过去九年了。若是没有这番闹腾，她怕是再也不会想起那些细碎的事了。如今倒好，井水不犯河水这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大人却不明白了。她越让步，对方就越蹬鼻子上脸，新仇旧恨一起找上门了。

当年于尔接到电话后，怒气冲冲地跑到办公间，孔佑丞果真在。她不顾旁边的林逸冬，把所有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她不闹你，反而来闹我了是吗？孔佑丞，是你说和她分手了，我才跟你在一起的，她有什么理由这么无端指责我？」看吧，当年傻乎乎的于尔生气都生的这么没有气势，不知道孔佑丞是不是看她可怜，还是想补偿她什么，于尔找过他以后，王含芮再也没有来骚扰过她。

于尔依旧闭着眼睛，移动电话响了，没有备注，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言溪你就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你……」

对方还没骂完，于尔就接了话头：「你你你！你大爷！」对方被这当头一句给整懵了，看来是个骂人的新手。

于尔继续，「你丫就是个只敢躲在电话后面缩头缩脑的王八蛋，你吸你爹娘血长这么大，就为了做这些不见天日的龌龊事？」

挂电话，撩头发，随后靠在椅子上一气呵成。于尔又拿起移动电话给莫天昊打了个电话，「联系律师，发声明，搜集证据，不逮到她我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