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人相见

林逸冬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于尔继续道：「我的律师今天会联系她，以后王含芮理应不会好过了。」

林逸冬见于尔神情有些不对，追问道：「作何了？」于尔轻叹一声，「没何，我只是在想事情要不要做的这么绝，不然就不把王含芮的录音放上去了。」林逸冬甚觉惊愕，但望着于尔皱着眉头的样子，还是轻声追问道：「你是作何想的？」「我就是觉着，网络暴力太害人了。」于尔转着手指，「你看看现在微博底下的评论，骂的多狠啊，何脏字都有。这些人里有多少人头天在跳着脚骂我？她是害过我，可有你的录音，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我会起诉她，她会付出代价的。如果再把她的录音放上去，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她又要承受新一波的网络暴力。」

林逸冬盯着于尔的侧脸，看了许久才轻笑一声，倚在了沙发上，「有些时候还真得有点恍惚，觉着你还是我刚认识的于尔。」于尔也靠在沙发上，「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请你吃饭，地方你挑。」林逸冬闭着眼，「没有我，你也一样可以办得到。」

不少人隔着一张屏幕，对事情一知半解的时候，就慌忙站队，生怕没有过早表达自己的态度，显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蒙着面参加一场暴力的狂欢，舆论导向哪儿，他们就去哪儿。网络相遇，不见刀剑，出口伤人，动辄带上人家的父母老小，还顺带踩一脚他家的二大爷。这就是网络暴力，没有硝烟，但处处诛心。

于尔正欲回答的时候，门铃响了。于尔推了一把林逸冬，「开门去。」林逸冬麻利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开门，是孔佑丞。

时隔九年，三个人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可这难能可贵的平心静气并没有持续多久。

孔佑丞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于尔坐在他对面玩手机，而林逸冬则盯着孔佑丞。

「我……」孔佑丞刚开口，就被于尔打断了。「来求我放过你老婆？」

「不光是她，还有我，就一下午，他们就把我们俩扒了个底儿掉。你已经起诉她了，就不用再放录音了吧。」孔佑丞迫切道：「网暴是会死人的。」

于尔置于手机，盯着孔佑丞，有些玩味道：「是会死人的，我昨天也被网暴了。」

孔佑丞气愤道，「是，可你于尔多好的手段啊，清楚录音当证据。你有财物也有公关团队，也没受多大损失，难道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吗？」

林逸冬听得心里一腔怒火，刚要发作，被于尔按下了。于尔满脸疑惑道：「你这话说的，有财物就能被你们这样作践是吗？」

「于尔，你别闹了。」孔佑丞一脸正气，「我清楚你还为以前的事恨我，可那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分手。而且我当初何都没对你做，我及时抽身是为你好！再说了，我是真的喜欢过你的，你忘了吗？当初你不是也选了两手吗？后来我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你都没接，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继续跟你做朋友，我不想把局面弄得那么僵。」

于尔单手撑着脸，看着孔佑丞，一字一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你不说的话，我连你叫什么都快忘了。可你们两口子真的太聒噪了，聒噪得让人恶心，让人不得不想起以前那些可笑的琐事。」于尔直起腰来，两手环抱在胸前，「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告诉你，王含芮污蔑我的事牵连的人和事都太多了，我不可能撤掉你的录音，但我也不打算放她的录音，你们有今日算是自作自受。我不会放过王含芮，也不可能撤诉，我要求她公开给我道歉。至于你，我们实在是没什么情义，你不用腆着脸来这个地方，我只会只因看见你想起当年被你不负责任地放弃，从而更想报复你们俩，我实在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孔佑丞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实在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当年柔柔弱弱的于尔今天已经换了副模样，变得强大，甚至心狠手辣。他坐在座位上，仿佛生了根，不知是该走还是不该走。直到林逸冬不耐烦他，「走吧。」他才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来，于尔突然想起有些话还没说完，拦下他道：「等一下，孔佑丞，王含芮的录音，我会好好保存。要是你们再纠缠我，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还有，下一次骗小姑娘的时候说得有意境一点，别再说两手和翅膀了，问问人家白月光好，还是朱砂痣好，不然人家以为你在搞什么分解带翅膀外星人尸体的活动！」

人性复杂又古怪，单凭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当初那份感情里他是不是真的掺杂过一点真心，如今已经不得而知，可是于尔在这份感情里，得到了多少难过与难过，孔佑丞也不得而知。以他为开端，于尔的噩梦在那一年接踵而至，拼了命地把她压进泥潭里淹没，差点让她永远也摸不到岸边。

「隋瑾瑜说得真没错。」林逸冬一面关门一边嘟囔，「看看你找的是什么男人？」于尔并不放在心上，「过来我看看你的脸。」林逸冬站在桌前，把脸凑到她跟前，于尔捏着他的下巴转动两下，「哎哟，这白白嫩嫩的小脸，毁了容可怎么看！下手太狠了！」林逸冬甩开她的手，「我说你打算拿隋瑾瑜怎么办？你可得谢谢人家。」于尔白他一眼，又拾起手机，「我清楚！你快看看你吃啥吧，傻子。」

严米的录音很快也放到了网上，解决了严米团队的燃眉之急。只发了一份律师声明的于尔，终于发声了：往事如烟，有些时候却并不会消散，好事的风一吹便会重新升起。本不想理会，奈何牵连的人实在太多，也耐不住现在业已不是仅仅相信清者自清就可以了的时代了。已将证据收集交给律师，采取法律手段解决此事。感谢大家关注，也劝告大家，三人成虎，网络暴力害人不浅，希望大家谨言慎行。

新的八卦层出不穷，不多时就淹没了于尔的事。《揽月》开拍，严米顺利进组。苏诺签在了陈欢的名下，跟着他四处拍片子，一切都在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