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商场,天快黑尽了。一轮银色的月牙,点缀在深蓝的空中。许是春天快到了,风仍冷飕飕的,却不刺骨了。
不知书俊等她没有,有没有着急、忧心。若叶放心不下,偷偷拿出移动电话。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书俊打的。
正要拨电话,被姨妈抢过去。她鄙夷地瞅着若叶,怒其不争道:「书俊打的?别理他!」
「他都急坏了!」若叶揪心地盯着她,不忍心让书俊着急。
「我说不管,就不管!你这样子,迟早被男人甩!」她紧拽着手机,不还给若叶,「开车!」
「万一出事呢?」还是不放心。
她霸道地说:「能出什么事?欲擒故纵,懂不懂?恋爱也需要技巧。」
「你这么高明,四十多岁了,还没爱人!」若叶暗自思忖。
从电梯出来,见书俊立在门边,无精打采地倚立着,像一条等待主人回家的狗。他不时瞧着移动电话,又可怜巴巴地望着电梯的方向。
一见若叶,他「呼」地冲上来,看都没看姨妈一眼,一把搂住若叶,一叠声问:「宝贝,你到哪去了?有没有事?……我担心死了!好害怕,好忧心!」声音哽咽。
说罢,紧紧搂住她,捧着她的头,在她头发上,吻了又吻。像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兴奋、激动,又难过。
从没被这么宠爱、重视过,若叶百感交集,抬头望着他,歉疚地说:「抱歉!是我不好,让你忧心了!」眼里噙满泪水。
以为若叶受了委屈,书俊料定姨妈欺负她了。朝姨妈大嚷道:「姨妈!」喉咙嘶哑,满是责备。
「没良心的!狗东西!」智恩踢他一脚,心酸地绕过他俩,回头骂道,「眼里只有你的女人!白养了你!」气不过,又拎着包,朝他背上砸去。
「哎哟!」书俊缩着脖子,委屈地看着姨妈,又回头端详着若叶,捧着她的脸。「你俩怎么在一起?她有没有为难你?你没哪里受伤吧?」
「臭小子!我是大魔头,是流氓啊?你担心她,就不忧心我?我没被她虐死,算好的了!」智恩无语地看着他俩,撇着嘴,摇摇头。对若叶,也对书俊。
远远地,智恩将袋子一包包地扔向书俊。他曲着腿,两手接着像冰雹般扔来的口袋。
「你老婆的,拿进屋!」姨妈已回身上了台阶,从眼皮下斜乜他俩,「别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开门!」
「啊?」书俊一脸雾水:她说啥?——我老婆?她认可我俩了?开心得雀跃起来,顾不得散落在地的东西,抱住若叶,转了一大圈。
若叶也听得似是而非:这些东西,明明是她买的,她作何说是我的?而且,她跟书俊说,我是他「老婆」?天!难道她让我陪她逛街,是为了给我买衣服?
她见他兴奋得两眼放光,一脸幸福模样,也动容万分。但见书俊肆无忌惮的抱起她,在姨妈面前也不避讳。她满面羞红,将头埋下,不敢看他的双眸。
此刻,她觉着,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这种久违的幸福和温暖,让她手足无措。以致满眼含泪。
见姨妈鄙视地瞧着他们。书俊意识到自己忘形了,置于她。瞧着若叶,又瞅瞅姨妈,不相信地问:「你俩,逛街了?」
「嗯。」若叶点点头,含着的泪,夺眶而出。她一面擦泪,一边幸福解释:「我太激动,太幸福了!」
「姨妈,你没欺负她吧?」书俊故意大声问。匆匆捡起掉落在地的口袋,追着姨妈问。
「作何没欺负?你看她缺鼻子眼睛耳朵没有?」对他翻好几个白眼,智恩嫌弃地吼道,「我想掐死你!没出息!」
「你答应我们了?」书俊展颜一笑,讨好地走向姨妈,搂着她脖子,猝不及防地在她面上亲一口,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金智恩女士,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他哪里清楚,姨妈私下见若叶后,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她洒脱、自信,不做作,又秀丽大方。她故意刁难、讽刺、挖苦她,不过试探她而已。
书俊顾着和姨妈说话,几只袋子又「哗啦哗啦」地掉下来。其中一人,装有内衣,粉色、红色、紫色的……内衣掉了一地。
望着这一地的内衣,若叶两手不空,姨妈袖手旁观。没办法,书俊只好蹲下,一件件地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从未有过的亲手触摸女性的内衣,他脸红到脖子根。
隔岸观火的姨妈,捂着嘴,故意逗他。「嘻嘻!这都是若叶的哦。你没见过吧?」书俊的脸更红了。
若叶也啼笑皆非,尴尬地立着等他,脸也羞红了。
「噔——」电梯门开了。雨欣从电梯走出,提着一只笨重的袋子,脸涨得通红。
「姐,姐夫!」注意到若叶,她奔了过来。猛见书俊蹲着捡内衣。她没遮没拦地问,「哟,姐夫,你连内衣都给我姐买啊?这也太好了嘛!」
这下,把书俊羞得更无地自容了。他不敢朝若叶看,脸红得像一朵火烧云。
偏偏雨欣,最没眼力见,凑近书俊,取笑道:「不会吧?姐夫,你害羞了?」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一只袋子。「只不过呢,姐夫,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抬眼,雨欣见到智恩,怔怔地望着她,悄声问若叶:「姐,这母夜叉又是谁?」
「书俊姨妈。」若叶拍她一巴掌,「别乱说!人家可比有礼了看。」
「哦,是姨妈啊?我还以为,是姐夫他姐呢。这么年少、漂亮。」她换了笑脸,抬头望着智恩,笑着打量她,不遗余力地夸赞。「皮肤这么好,这么紧致。吃了防腐剂啊?」
夸得智恩心花怒放,她却故作高冷地端着。瞅着此物土里土气、却不失清新秀丽的女子,她装出被冒犯地问:「谁是你姐夫?谁是你姨妈?」
「他啊。闵书俊,我姐夫。」雨欣回头,指着书俊,张着清澈漂亮的大双眸,纯真地笑着。「姐夫的姨妈,当然也是我姨妈呀。」
「你又是谁?」智恩没反驳,直盯着她,挑衅地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