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易

感受到祈的情绪波动，可沧訸像是并不打算为他解释何。

视线始终停留在依旧处于狂喜和震惊相互切换中的曲君琰，静静的等待着她平复心绪。

实在不能怪曲君琰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喜形于色的定性，主要是这身份着实很劲爆！很有说服力！

让一人刚刚接受这世界有神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是万神的头儿，这就像是告诉蚂蚁「其实你的力量足以举起地球」一般。

狂喜之后接踵而至的是质疑。

作何会她会是新任主神？

沧訸你在忽悠我吧？

之前的主神去哪啦？

当主神有何好处？

作何会主神会选她一个一无所知的菜鸡？

……

一连串发自灵魂的拷问砸向沧訸。沧訸威严的声线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主神挑选的位面之子。至于其他疑惑，只有等你答应我的交易之后，自己渐渐地探索了。」

其实沧訸自己也没搞恍然大悟作何会主神选定的位面之子会是一人来自第一位面的人类。但是，他尊重主神的选择。

「先说说交易是什么？」曲君琰平复了心绪，尽管依旧无法接受身份的转换，但是现在显然要更关注于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沧訸沉默了一会，终究出声：「我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教你修行的法门，助你走今后的路。」

「我身上有封印？」曲君琰疑惑的反问。

「的确如此。」

难怪呢，祈当时说她具备修行的能力，但是却无法判断她适合修行什么。想来是和这层封印有关。

「既然是交易，那你需要我做何？」沧訸条件里全是对曲君琰有利的，也恰恰是曲君琰需要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我需要你成为真正的位面之子。」沧訸破位严肃的说出这句话。

曲君琰虽然不太明白这代表了何意义，然而显然不能轻易答应。这成为真正的位面之子是沧訸的条件，听起来似乎也是对曲君琰百利无一害的要求，毕竟曲君琰的确是打算坐坐这位面之子的位置。

但是……实际上这条件是断了曲君琰的后路。也就是说，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无回头的可能，无论祸福吉凶，只能走下去，直到真正成为这所谓的位面之子。

「祈，位面之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曲君琰搞不懂这位面之子到底是需要做些何，只能把选择权交给祈。至少，祈是她目前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主神的职责是保六界泰平，对于六界内一切不稳定因素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想来这位面之子应该就是要接替主神，尽他的职责吧。」

「想来理应是个手握重权的闲职？」

祈没有回答，这话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是的确如此的。然而前提是主神有绝对力气的情况下。当你立于世间万物都无法企及无法战胜的高度时，那么你就足以接受万民敬仰。如果你的能力仅仅是比世间最强者高些许，那么，这些人想的永远是联合推翻你的统治。只有绝对压制，才能平息野心之人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否则，将永无安宁。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比赛跑步，你只在他们前面十米之遥，那么他们就会穷追不舍疯狂想要超越你。但是要是你比他们快了一整圈，他们就只有仰望，绝无再拼的勇气。

同理，你的能力要是让后面的人觉着有一拼之力，他们就会疯狂的诋毁你，想尽办法把你拉下王座。

嫉妒的目标，永远属于那些力所能及之处。

祈一直不怕挑战，嗜血而生的人从来不怕死。而他这时却犹豫了，他不敢轻易为曲君琰做打定主意。这不是他的命，他不能够拿她去冒险。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完全能够在父母的臂弯里撒娇承欢，不该面对未知的腥风血雨。

祈一路摸爬滚打深知此物道理，曾经的刀锋剑雨他都是一步一人脚印挺过来了，才站到如今的地位。再没有人敢于轻易挑战他的底线。

保一方泰平，一直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前期的刀口舔血就不是普通人能熬的过的。更何况他一直没办法把曲君琰这样一人娇小的女孩与叱咤六界的主神连接起来。

他怕他护不住她的安危，怕看见这明涞的笑靥布满血痕……细细渡过曲君琰的每一寸眉眼，祈内心头一次为一个人担忧。

一人人惯了，君临天下是一个人，东山再起还是一人人。蓦然把一个脆弱的生命送到他身旁供他取暖，还曾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他。前世未曾拥有过的温暖在此物瘦弱的女孩身上得到了，便再也不愿放手……

曾经来到他身边的人有不少，寻求他的庇护或是请他抵御外敌。神偷，没有偷不到的东西。无论是金财物还是性命，亦或是人心。

那么……不管她的选择如何，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后方，为她保驾护航。

习惯了脸上冰冷的面具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有人拿着微薄的力气说要来保护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会掀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在面临失去时，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温暖，渴望陪伴。他不想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消失，他不想失去她。

「要是我不同意交易会怎样？」曲君琰得不到祈的回答，出声反问沧訸。她自己也清楚，一旦接受交易，一切都会被改写，可能她再也无法在父母和司司身边承欢，可能她随时会死……

「会死。」沧訸不带一丝温度的声线在大殿里响起。

曲君琰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想过或许沧訸会抹除她这部分的记忆选择新的六界之主，想过或许祈会从她的身边消失，想过也许会和白枳那几只禽兽形同陌路……唯独没有想过会直接被沧訸杀死。

「我护你出去。」祈如临大敌，仿佛只要感受到一丝波动，便会与之血战到底。

曲君琰注意到祈说的是护她出去，而不是带她出去。祈，可能会死……

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冰冷让人如至冰窟，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威势。周身的气温瞬间冷了几度，曲君琰感觉从自己的小腹出涌出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力气遍布全身，体内充沛的力量沸腾着，就等着曲君琰一声令下爆发出去。

「你要杀我？」同样冷漠的声线从曲君琰口中溢出，虽是疑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只要对方说是，她就会立刻杀了对方。

周围的空气因为曲君琰身体的变化而形成一个气璇，持续的低气压让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身体为何会被她的情绪带动成这样，但是目前，很好。这力量让她保持冷静，遏制体内一切负面因素。

「我绝不会杀你。」沧訸尽管对于曲君琰身体的变化颇为震惊，但坚定的声线里没有一丝动摇。顿了顿有些无可奈何的说：「但是，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曲君琰心头一跳，意识到了何。她之前就有些疑惑，怎么会她会是新的主神，作何会会选定新的主神。看来理应是六界出问题了……而且听这意思，问题还不小。

明白沧訸「会死」的意思后，曲君琰散去了周身的气势。顿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坐到了地上。果真还是太勉强了，她还不具备使用这些力气的能力。

曲君琰没有时间关注自己身体的情况，要是六界真的出现问题，那么人类是否会存在还是个问题。六界沦陷首当其冲覆灭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其他种族尚有自保之力，而人类却是力气最弱小的种族。

没有再做过多的考虑，曲君琰一口应承下来：「我同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与其把命运交给未知，倒不如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那些她想保护的人，她想守护的幸福温存，或许她可以用手中的力量去护住。总好过直接丢盔弃甲的置于唯一希望，那一直不是她曲君琰的行事作风。

不管沧訸说的话是真假与否，要是是真的或许她有了一拼之力。要是是假的，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沧訸对于曲君琰的想法颇为赏识，然而并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这是身为位面之子该有的担当，要是连这第一关都克服不了，他就真的要质疑主神的选择了。

索性，她没有让他灰心。

祈没有再说些何，他尊重曲君琰的选择。正如曲君琰所想，与其把机会拱手让人，倒不如自己攥在手里。即便是无法保全这六界，起码尚有自保之力。

相比于曲君琰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而战，祈的想法或许过于自私。可是孑然一身的他没有何迫切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怪不得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在她羽翼未丰之前，拼命护她周全。自然，为了她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