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嫣顾不上和杜晓晓说话,跟在唐熙的身后紧攥住我的手,哭得花容失色。这还是我第二次见她哭成这样,仿佛上一次也是因为我。我多想对她说一句别哭,但疼痛来袭我来不及说话便直接晕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陷入黑暗中的我自然不会清楚,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只剩下白色,眼前有好多人影在晃来晃去,而我却看不清谁是谁。
「天雪醒了!」不清楚是谁喊了一声,随后周遭便围满了人。
麻药的药效似乎还在继续,我头晕眼花的看不清那些变了形的人脸到底是谁。感觉到手被人紧紧的攥住,我想说话一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干呕。
「天雪,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疼?」这是唐熙的声音,那声线依旧完美,只可惜此刻却沙哑得不见性感只剩心疼。
待药效消退好些,我才喝了几口水之后嘶哑着嗓子问:「作何了?你们作何都在这个地方?」我被围观了,又一次无可避免的被围观了。
我伟大的娘亲大人竟然一反常态的,扬手便一人耳光甩在了唐熙的面上。唐熙也不躲,就这样任由我娘亲那一巴掌将他的右脸打肿。我愣住了,彻底傻眼,我娘亲不是最看好唐熙的么,怎么会对他动手?!
娘亲摸了摸眼泪,语重心长道:「宝宝别怕,妈妈在这个地方呢,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哭?」我傻呵呵的摸了摸眼角,被吓了一跳,竟然还真的有眼泪。「到底怎么了,你们作何都在这里?」
我亲哥牧天允不清楚脑子抽的什么风,一把抓住唐熙的衣领将他从床边拉起来,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砸在了他的面上。注意到唐熙被打,我竟然莫名的觉着心疼,心口猛地一窒,疼得我眼泪落得更凶。
「唐熙,我相信你才将妹妹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妹妹的?!你是不是真当我们牧家没有人,会任由你欺负是不是?」牧天允双眼通红的瞪着唐熙,举着的拳头也大有一副随时落下的架势。
我叹息,忍住心痛,带着哭腔问:「你们都清楚了?」末了瞥了一眼古嫣,这孩子眼睛早就肿成了核桃,看她的神情应该不是她说的。如果不是她说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看着众人的反应我心惊肉跳的恍然大悟事情远比我想的那个可能还要不靠谱。
「古嫣,是不是没保住?」我朝古嫣伸出了手,她不多时的便一把紧紧的攥住,却把脸转到了旁边不敢看我。
我心彻底凉了,抽回被她攥住的手,胡乱的摸着小腹,待摸到一阵平坦之后经不住长叹:老天对我真是残忍,竟然连一次当母亲的机会都不给我。
一向以我娘亲为马首是瞻的我的老爹牧云天,坐在我床前的椅子上,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苦着脸安慰我:「宝宝啊,爸爸知道你难过,不过你们还年轻,孩子还是可以有的。这个孩子和我们无缘,他来的不情愿,我们就好好的送他走好不好?啊!」
我扯过被子盖住我的脸,对将我围观的所有人哽咽道:「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人人静一静。」我不想注意到他们的脸,任何人的脸都不想看到。
一阵窸窸窣窣的踏步声由近及远慢慢的消失,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面默默的流眼泪,最后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放声痛哭。其实两个多月前我就知道我怀孕了,孩子自然是唐熙的。其实对我来说孩子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对于被男人伤透了心的我来说,此物孩子简直就是老天赐予的礼物一般。他是老天给我的恩赐,是我得以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我怀孕了,除了古嫣,她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知道古嫣绝对不会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情,她也清楚此物孩子对我的意义相当便重生。我并不会寄希望于来生也不会寄希望于穿越转世,我将我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哭到虚脱,我趴在床边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饶是我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饶是我如此惶恐和期待,老天还是要将我的孩子夺走。我流产了,毫无预兆,来得如此突然。
「我要脆弱的忧伤,不要敷衍的坚强,我把这爱情繁荣的假象,尘封在眼眶。我也想地老天荒,像没爱过一样,那种天真很早就遗忘。」移动电话铃声被我设定成了这首悲伤的歌,我喜欢这首歌的词,是以自从下载之后便再也没有换过。
令我意外的是我竟然也是一人念旧的人,无论是景还是物,唯独对人却从不念。
移动电话哀怨的将这首歌平静的唱完,随后陷入沉静,而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低声呜咽。小产很伤身,这是我第三天在医院里面过夜,医院的冷是从脚底蔓延而上的,直到最后冻结你的心。
迷迷糊糊在即将睡着之际,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脸,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的轻柔,让我不由得想要靠近。稍一动,却不料醒了过来。睁开眼借着墙角的地灯我看到唐熙满脸胡渣无比憔悴的跪在我的床前,我被他吓了一跳,只一瞬眼泪便又一次落了下来。
「抱歉,让你受苦了。」唐熙的声线带着哭腔,胡子拉沙的他全然没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绝世风范。
我哽咽,摇头轻声道:「不怨你,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和你无关。」
和你无关四个字,虽简单却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一般剖开了唐熙的心脏,我不知这竟然才是他最介意的事情。
他脸色越发白了三分,哽咽着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着没有必要对我说,还是觉着我不配清楚?我是孩子的父亲,作何会不让我负起理应的责任?」
我摇头,别过脸去摸掉面上的眼泪,苦笑道:「我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从来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