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器官替代循环仪!
聂明贤打给方子业电话的时候,时间业已是凌晨一点半。
方子业与洛听竹都已经歇息了,可聂明贤却还如同被打了兴奋剂的黄毛,精神霍霍,语气忿怒:「子业,要是不是你学生的家长有肾衰,你打算将这套系统的改良藏一辈子吗?」
「我去你大爷好不好?」
方子业起身,一听聂明贤是为了这件事给自己打电话,气得也直接开喷了:「聂明贤,我平时里也是非常尊重地喊你一声大哥了吧?」
「不是,聂哥,我没做事吗?」
「我们课题组里,谁不是任务满满的?你有空抽的出来做此物课题吗?」
「神经埋养术、血管埋养术、外泌素、脊髓损伤肿瘤放疗的课题,还不够我们折腾的吗?」
「这些课题都在有条不紊地精进着,我又节外生枝?」
「你给我派人手吗?」
「人呢?!~」方子业并没有愤怒,但平静的质问,也让聂明贤久久不语起来。
方子业此物逼,装的逼不逼真,反而很让人难受。
聂明贤沉默。
方子业道:「是以啊,聂哥,微型循环仪的器官替代疗法,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雏形,不少年前,我在给陈老院长续命的时候,就业已用过了。」
「它就在彼处,不是我故意藏着好吧?」
「实在是没人!~」
聂明贤骂道:「你TM带的人手都一百多了,你还没人…」
「那你指出来一个,谁有空去搞这些?」
「聂明贤,我给你讲,我脑子里还有三十多个想法,你把人都给我找过来?」
「搞,大家都往死里搞。」
「我给其他医院的教授送也是送,给其他专科的人送也是送,我不清楚自己搞啊?」
「我老师骂我败家子就完了,他毕竟是我师父,你在这个地方干嘛?」
聂明贤骂道:「此物微型循环仪的器官替代疗法太重要了好不好?」
方子业反骂:「它重要个毛线,也就是比透析仪的效果更好一点而已,能把病人的生命线拉长百分之四十左右,可以有更长的时间等器官移植匹配,又不是一劳永逸!~」
「比起我们其他课题,一人渐冻症、一人脊髓损伤、一人是神经埋养术、还有肿瘤的精准诊断、外泌素等原创课题,你告诉我这个重要?」
「哥,你何时候外行成这样子了?」
方子业骂了起来!
方子业只能藏着。
没办法,医院、学校、国家都对他已经足够重视了。
不提超级大的课题组,就方子业目前一个人直管的硕士博士一百大几十号人,试问全国有几个团队能有方子业这样的规模?
院士团队也不过如此了!
除非是那种超大型的军用、民用型超级课题,没有好几个课题组有方子业这样的人手配置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子业还能学韩信那样多多益善,这有点超模好不好?
现实又不是,也不是故事,你大手一挥,直接给你摇来一万多个专业的科研人员???
别离谱了,整个汉市大学的在职科研人员也可能没有一万个!
「你牛逼,你大爷的!~」聂明贤无语至极。
早就知道方子业变态了,可像是以前对方子业的认知,还是没有具象化。
本以为给方子业配备这么多人手,就到了方子业的极限,可没想到方子业现在还藏着三十多个课题方向密而不发。
很多课题组,都是申请不到课题,没有很好的idea,而方子业这个地方就是,idea的数量爆棚了,是人手不够。
这要上哪里说理去?
「子业,你再举个例子,我们还可以做什么课题?」聂明贤有点不敢信。
「CC材料重组人体神经课题,够大了吧,五十个人扎进去都得要四五年时间,你去叫人吧。」方子业随口便说。
此物课题伊始是09年就报导了,但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的人工神经在临床中得以应用。
人造神经是新的神经置换技术,但目前多以聚乙撑二氧噻吩(Pedot)制成的导电聚合物细丝,有实验证实,它能够促进神经增长。
而距离09年,业已是快二十年的事情了。
「CC钢板要是和外泌素课题组合一下,可以获得促进骨再生的可吸收骨架结构,使骨缺损患者在经受了治疗后,能够全盘重塑成原生骨。」
「此物课题也够一百人搞个几年时间了,你去找吧,聂哥,何时候人到位,何时候就能够正式开始了。」方子业继续刺激聂明贤。
「别,我错了,哥,你是大哥,你是老板。」
「我真的错了。」聂明贤确定了方子业的想法都是有迹可循,而且是以课题组目前在研的课题为骨架,一步一步精深的。
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空想,他旋即败北!
「聂哥,这个课题的话,我不打算直接产出来,只因性价比着实不算高!~」
「但窦宜霖的话,的确是我的学生,他也愿意接受临床试验,为他的父亲多拖一些时间。」
「如果可以找到肾源匹配,早点进行肾移植手术的话,他也能够暂时解脱。」方子业说。
「所以你就为了你的学生,特意搞了你不愿意搞的器官循环仪出来?子业,你这护犊子有点离谱且清新脱俗了啊?」聂明贤是目瞪口呆起来。
「你以前不是不愿意接触器官移植的么?」
方子业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器官移植手术本质上是很好的手术,只是在开展的过程中吧,我感觉。」
「不过,现在我也不好去评价了,毕竟我身边人,的确有这种移植需要。」
「况且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窦宜霖自己正好与他父亲的肾脏是配型的……」
聂明贤一愣:「他家人不会干的吧?」
「是的,是以到底该如何选择,就只能是窦宜霖自己去选择了。」
「毕竟肾移植不是骨髓移植!」
「可一面是他的父亲。」方子业说。
聂明贤应该是能理解窦宜霖的。
「我回去了,刘果催我了。孩子也在家里。」聂明贤果断地结束了当前的话题。
……
方子业忍不住地伸手去捏了捏,而感受到方子业赶了回来后,洛听竹整个人又挂了上来。
方子业回到床上时,洛听竹还在熟睡中,面上还挂着余韵的红扑扑。
一夜安好……
7月底,方子业自杭市的高峰论坛赶了回来之后,便立刻一头扎进了临床工作中去了。
直到当年的11月,方子业才又给医院申请了中南医院新院区要彻底断离「脊髓损伤」常规诊疗的公告。
一时间,依旧有不少的反感声传出来,不过只因前面几次方子业团队也是彻底离断了一些病种的常规诊疗工作。
是以,这一次的反弹力度,倒是没有那么大了。
但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方子业团队也没有官宣何正儿八经的手术产出,这让业界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起来……
只不过也能理解,像方子业那种手术的产出,若是隔一段时间就产出一个,那才有了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接下来的近一年时间内,方子业都仿佛消失在了汉市一样,要是不是还在正常的开设门诊,也做些许小手术,大家都以为方子业是退了圈……
翌年,12月30日,汉市,疗养院内。
冷风拂过,四面清冷。
虽无雪,可寒风依旧肆虐。
方子业站在了窦宜霖面前,认真追问道:「窦宜霖,你想好了,你真的要行肾移植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父,我打定主意了,还有一颗肾的情况下,只要注意饮食等规律,依旧不影响正常生活。」
「我也业已成功说服了我爸。也不影响生育。」窦宜霖甚是果断地道。
方子业继续说:「但这会影响你的体力。甚至会影响到你以后找对象。」
窦宜霖抬头说:「可也没那么可怕不是吗?」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你就进去吧,师父给你在外面守着。」
「肾移植术的手术不大,师父给你找的都是省内最好的专家。」方子业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窦宜霖的父亲等了半年配型,都没再找到合适的,窦宜霖也业已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家人,他作为老师,没有再劝的权利。
窦宜霖笑着走进了手术室里。
方子业背着手,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就是这么操蛋、破烂,窦宜霖现在还年轻,却要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捐出来自己的器官。
可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方子业想来也是不会犹豫很久的。
……
手术不慢,手术结束后,他父亲去了监护室,窦宜霖也回到了病房里躺着。
窦宜霖的母亲泣不成声,窦宜霖的爷爷在走廊里大骂四起:「窦远,你就是个畜生,你杀儿取肾,你在哪里?老子今日就要把你逐出家谱……」
「窦远,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老爷子被其他人挡在了门外,不让他闯进ICU里去。
窦宜霖的弟弟窦宜森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何好,只是轻声问:「哥,你要吃点东西吗?」
窦宜霖的身体没其他不适,此刻已经清醒:「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以后也要少吃点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父,我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先回去休息吧。」
窦宜霖的母亲站了起来,说:「对,方老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照应,还有护工在,都照应得过来的。」
「也好。」方子业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只不过终究,方子业还是没有把事实告诉给窦宜霖。
……
2030年,1月1日,周二。
彩超科医生来到了床旁给窦宜霖做彩超的时候,笑着道:「小伙子,好好休息啊,你的情况很好的,只切了你的一人肾段。目前没有血肿等情况。」
窦宜霖愣了愣:「何?老师?肾段?」
「对啊,这一次给你做的手术是肾段联合微型循环仪的人工肾替代手术,属便器官移植的新一类手术。」
「你不清楚?」彩超科的医生瞅了瞅窦宜霖,再瞅了瞅窦宜霖的母亲,反而是奇怪不已。
窦宜霖眨了眨眼:「可是,我签字的手术不是肾移植么?」
「你是供体者,受体者的签字才真正有效,不用切你的全肾还不好啊?」
「我给你讲,为了你此物手术,方教授可是累坏了,整个手术期间,他一贯都在对肾段进行局部的微清创与血运重建。」
「肾移植操作才做了一个半小时,但他在手术台上,足足搞了十好几个小时,才把肾段的血运重建到了人工肾里面去。」
「也就是目前的时间太短,没办法真正生成人工肾,也没办法以动物肾脏替代人体肾脏的功能,也没有排除免疫抑制反应,不然的话,你都不用进手术室了。」彩超科医生说。
「好了,好好休息吧,你身体健康得很,依稀记得多喝水、多运动,争取少发结石。」
彩超科的医生走后,窦宜霖的弟弟才问:「哥,啥意思啊?你没切?那父亲他?」
「应该是我师父帮了我。」
「最近一年多时间,我都在搞科研和锻炼,我师父他平时里都是高来高去的,是以…我也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些什么…」
「窦宜森,我给你讲,爸理应是没事的。」
「只不过此物手术具体作何操作的,我也不清楚了但肯定是非常甚是复杂的。」窦宜霖说。
「爸没事啊,他头天就醒了,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一点,是妈在那边照望着的。」
「哥,你们之前手术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啊?作何那么神秘?」
「只让你们做手术,你们住院都还要转归回来,而且手术费也太贵了吧?」
窦宜霖问:「你们交了多少财物?」
「十五万!~」窦宜森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窦宜霖幽怨地看了一眼窦宜森:「那你去问问其他肾移植的患者,手术费要多少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爸之前手术的地方,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要是不是我师父,我们才找不到那么多好医生给我们做手术。」
「这一次,肾衰患者们,有福了。」窦宜霖抬头,望着天花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洋洋的感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窦宜霖毕业了,没能成功读博。
今年博士考核也快开始了,但他刚做完手术,估计也不能跟上节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没关系,明年,他能够再战,不过就是年纪大了点而已。
二十八岁的自己,必将重新起航。
自己也一定可以像师父那样,只要是自己想救的人,就能够救过来,哪怕只有一丝机会,自己也要成为他这样的医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