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与臻蓓简单商议了一番之后,觉得这三人像是都隐瞒了些许什么事情。
臻蓓立于老板所说的位置,向那方向看去,果真从这里恰好能注意到那饭庄里面的情形。
「秦大人,特特尔与齐济儿当时可是在彼处用的午膳?」臻蓓蓦然出声道。
秦无尘走上前,道:「确是在彼处。」
忽而,他眼睛一亮,道:「古兄,难不成这猎户从这个地方,注意到了死者拿出那恶魔之手,并心起贪念?」
不多时他又摇头,苦笑道:「这个地方虽然看到饭庄里的事情,但却不可能听闻到对方所言所语,如此一来,他又如何晓得那是何物,有何用途,又因何会铤而走险,杀人夺宝?」
臻蓓微微一笑,道:「是啊,诚如秦大人所言,这个地方的确不可能听到特特尔他们的谈话,但却能注意到隐藏在饭庄角落发生的事情。」
秦无尘闻言疑惑不解,道:「古兄,此言何意?」
臻蓓摇摇头,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人猜测罢了,在事情得到确认之前,还是莫要先入为主为好!眼下,我要到饭庄里走一趟,秦大人是否同行?」
两人说着话,已经出了客栈。
秦无尘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太阳,马上又便到了午膳时间,遂点头道:「也好,我们顺便到彼处吃些东西!」
一个时辰以后,秦无尘派人把那三人重新叫到官衙。
最先来到的,是那位猎户,他此刻正客栈房中睡觉,被官兵轻而易举地寻到了!
第二位到来的,则是那戚姓牧人,他被寻到之时,此刻正寺院参经冥思。
最后一位到来的,是刘姓江湖浪子侠客,他面上犹带着一抹兴奋之色。
据闻今日在街头意外结识了六皇子,并得到了他的赏识,官兵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打听到他被请到了,六皇子的王府做客去了!
秦无尘见人已到齐,随命人升堂。
三人见状皆是大惊。
「秦大人,凶手可是已经找到?」戚牧人道。
秦无尘微微颔首,道:「经过一番明察暗访,确实业已发现了凶手为何人?」
三人闻言急忙向四周寻去,可,出了官兵之外,唯有他们三人在场:「凶手在哪里?」
秦无尘淡淡一笑,道:「那凶手便在你们之中?」
三人相护对视一眼。
戚牧人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和恼怒之色:「秦大人,你这是何意?倘若我们三人是凶手,又何必多次一举贼喊捉贼?行凶后干脆逃了便是!」
刘侠客亦是一收面上的得意之色,冷笑言:「我们与齐兄弟一路同行,倘若想杀他,早在深山老林中动手岂不更好,神不知鬼不觉!为何偏要选在,人多眼杂的皇城杀人?」
就连那沉默寡言的猎户,也开口辩解,道:「如同你们这些大人 常挂在嘴边的那般,杀人需要有动机方行!我们四个人早已议定一路花销问题,绝无金钱上的纠纷,又为何要为区区几两银子杀人?」
秦无尘等他们尽数说够,方道:「若杀人的动机,不是只因财物财呢?」
见三人脸色皆是变幻一下,他望着那猎户,道:「不妨与大家讲一讲,你昨日在客栈窗前,望向那香满楼饭庄时,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猎户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离到身旁之人的身上,勉强一笑言:「秦大人说笑了,我那日的确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可并没有留意什么饭庄,更不曾看到齐济儿他们!」
秦无尘眼神一凝,道:「本官从来没有说过,齐济儿他们在香满楼出现过,你又怎会晓得此事?」
猎户脸色登时变得煞白,咬牙没有说话。
秦无尘冷笑一声,道:「让本官替你说好了。昨日午时,你注意到齐济儿与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走进香满楼饭庄,兴许是一时好奇,便一贯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于此这时,你还另有其他的发现,比如齐济儿拿出的那不明之物,比如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另外一人熟人!」
猎户闻言浑身一震,面上闪过一抹错愕,震惊道:「你可是有预知之力,怎会晓得这些?」
秦无尘冷笑言:「至于本官是怎么清楚这一切的,倒是不劳阁下费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何会包庇那人,隐瞒看见的一切?」
「是我答应他,一旦在下能够实现飞黄腾达地愿望,便会许他共享荣华富贵!」刘侠客替他说道。
我当时暗自思忖,那齐济儿明明是装神弄鬼的个巫师,成日把佛祖挂在嘴边,一副普渡苍生的作态模样。却原来实际与在下一般,惦记着那锦衣玉食富贵荣华,更是背地里先一步攀上了贵人!
见所有人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毫无畏惧地勾唇一笑,道:「昨日,我在茶馆坐了一会儿,因着里面太过吵闹,便来到街头随意走走。路经那饭庄之时,恰好看见齐济儿和那贵公子相携走了进去。
实不相瞒,在下对那何佛经悟道,没有半点兴趣,当初一则是因为躲避仇家追杀,二则是听闻他们要赶往富贵之乡皇城凤扬,才会加入进来。
想了想,我便自路边卖斗笠的老汉手中,买了个斗笠遮住脸,悄悄随他们走了进去,在他们旁边坐下。哼哼,却不曾想,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秦无尘冷声喝道:「所以你才会杀了那齐济儿,夺得那恶魔之手!」
在场之人皆是大惊,那戚牧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何为恶魔之手?」
臻蓓替他解释道:「那是一种能够与魔鬼交易的邪物,也正是只因这样,齐济儿才会瞒着你们,不想让你们知晓此物的存在!」
戚牧人闻言微微一怔,遂即脸色大变,道:「刘大侠,齐兄弟真得为你所杀?齐兄弟心肠慈悲,尽管觉察你目的不纯,仍希望你能立地成佛,才会容你随我们一道同行!你既然恩将仇报,为那邪物杀了他!」
刘侠客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蓦然大笑几声,道:「看来,我们四人中真心向佛的,也便唯有戚兄你了!你还当真以为,那齐济儿是何好人不成?他来凤阳城,哪里是真心为了求佛!」
戚牧人又惊又怒道:「你此言何意?」
刘侠客冷笑连连,道:「我刘力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自问不是那滥杀无辜之人!昨晚我亲眼注意到,你们这位齐大善人潜入一户官家,把一个小姐移至瀚门学院的一个院子里,又把盗取的一样东西,利用信鹰传了出去,不晓得寄给了何人!
我思及白日发生的事情,终究明白了这齐济儿来这个地方的真正目的。他既然不是何善类,我便也没有了顾虑,直接走到他跟前,与他讨要那恶魔之手一用。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一贯躲在暗处盯着他,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们也能猜到。他担心我会泄露出去,对我起了杀意。就在他意欲施法之时,我先他一步出手,杀了他!
我自他身上搜出那恶魔之手,又拿出他身上所剩的银两,本来打算一走了之。但看见那块他盗取而来的木牌时,蓦然又改变了主意!」
臻蓓急切道:「你说,除了木牌,齐济儿还另外从特特尔那里拿了其他东西,可是看清为何物?」
刘侠客冷笑道:「我若告诉于你,可是会直接放我离开?」
臻蓓面上一沉,道:「你若不说,罪加一等!」
刘侠客不以为然,道:「呵呵,吓唬我是三岁娃娃!恶魔之手业已发挥作用,六皇子已经答应会为我谋取一份差事,我劝你们还是识趣一些,大家日后都是同僚,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秦无尘闻言,忍不住冷笑言:「刘侠客恐怕不晓得,六皇子眼下虽为聂政王,却无任职官员的能力!且天子犯法,当如庶民同罪,何况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侠客诧异望着他,见他神情严肃不似说笑,终究面上显出一丝慌乱之色,不由得想到那宝物的魔力,他又放心下来:「告诉你们也无妨,齐济儿让信鹰带走的,是个玉佩模样的东西!」
臻蓓与解除囚禁的特特尔,火速赶回瀚门学院时,玛撒正焦急地在院中转着圈圈,一旁芍药等人不断宽慰着她。
见特特尔平安赶了回来,几人皆是大喜。
「玛撒!快去找一下,我的亲王大印可是还在?」特特尔冲进院子,便心急火燎道。
玛撒先是一怔,遂即点点头,奔进厢房中,不多时慌张地喊道:「不好了,大印不见了!」
大印是身份的象征,亲王之印虽然不及王上玉印,那般具有威信,但在许多事事情,仍是有抉择权利,一旦落于心思不纯的恶人手上,将会发生不可收拾的严重后果。
特特尔听从了臻蓓的建议,连忙给皇祖父发了一封急函,把大印丢失之时相告,以在其产生恶劣影响之前,尽量斩断其发挥的作用。
此事仿佛没有了后续,那亲王印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多时,特特尔接到皇祖父传来的回信,信中言,业已下令宣布亲王印作用失效,并重金悬赏手持亲王印之人!
与亲王印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恶魔之手!
刘侠客在被关的次日,被人发现七窍流血死在了牢房中,当初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搜出恶魔之手,对于那邪物所藏的位置,他守口如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