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最后的告别

「慕容景，你注意到了吧。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要挑起的战争，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的，可是只因你，这么多人都被困在战争的火焰中。他们家园被毁，至亲骨肉分离，刚出世的孩子没了双亲，这些，都是因为你……望着这样的他们，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苏宁宁把慕容景从地窖里拽出来，拖到制高点，强迫他转头看向满城炮火。

慕容景不为所动：「那又如何？这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苏宁宁直接扇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他扇蒙了。

「你竟然还动手？怎么，想杀我啊？那就杀啊，有这么多人陪葬，值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像你这样的人，死了也只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听到这话，慕容景眼中闪过一道血光：「不要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的确如此，我的手段是不光彩，你们难道就光明磊落了吗？当初，你们设计陷害我祖父，害死我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也是你祖父先抓了我，你们还要放我的血炼什么长生不老丹。你扪心自问，在追逐权势的那条路上，你们哪个人的手上没有沾染鲜血？有那样的结局，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秦夜寒呢？他手上就没有沾染鲜血吗？要说人命，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比我们少。」

「所以，我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秦夜寒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方，在苏宁宁微微诧异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了慕容景的衣领。

「我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就一定会把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要是你还是个人的话，要是，你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体里流着谁的血的话，就别在背后使刀子。我从不怕与你一战，但，前提是，你光明正大地站到我面前。到了那时，我会给你一人报仇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夜寒就带着苏宁宁离开了。

「为什么不杀我，你杀了我啊？又不是没杀过，这一次，怎么会不杀了？」

「分明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凭什么？凭何你是英雄，而我，就是人人喊打的奸人？」

「生在皇家，我有得选吗？我们的命运，不都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吗？如果可以，谁不想简简单单做个凡夫俗子？」

「我要是不争，就只能沦为刀俎上的鱼肉，我为了活下去，有错吗？」

慕容景跪坐在天台上，一个人碎碎念，一贯到日落西山，他才颤抖着霍然起身来，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就这样放他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宁宁有些担忧。

秦夜寒轻拍她的肩头：「相信我！」

他看向远方，眸光中闪烁着未知的情绪：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

在家国大事面前，个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他相信，慕容景的最后一分良知还没有丢。

慕容景走后，战争还在继续。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宁宁所在的军队都没有再出现大面积伤亡。

她清楚，慕容景没有再继续干预她。

而秦夜寒也知道，苏宁宁还在偷偷使用占卜术。

一晃，七年过去了。

前线传来胜利的消息，苏宁宁终于放下手中的铜财物。

她缓缓捂住心口，靠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的那轮明月。

「都说人月两团圆，月都圆了，你也该回来了吧。」

秦夜寒赶了回来那日，天际中飘着雪花。

苏宁宁坐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闭目养神，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跟前那穿着军装，尽管胡子拉碴却依旧帅得一塌糊涂的人：「你，好像变丑了。」

秦夜寒微微一笑，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我变丑了，你会嫌弃我吗？」

苏宁宁伸出手摸了摸他面上的胡茬：「嗯，嫌弃，毕竟，我可是颜控。是以啊，赶紧去收拾收拾，不收拾干净不许见我啊。」

秦夜寒却弯腰把她抱了进去：「这么冷的天，也不清楚穿暖和一点。看看，手都冻红了。」

「我这辈子可是大夫，没这么容易生病的。」

苏宁宁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没有，是敌人的血。好几天没洗漱了，洗干净了，血腥味就散了。」

将苏宁宁放到床上之后，秦夜寒回身朝后堂走去。

等他换了衣服回来时，苏宁宁已经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才多久不见，你作何瘦了这么多。阿宁啊，你又不乖了。」

秦夜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和衣躺下，轻轻拥她入怀。

第二天，他们去城外看了烟花。

苏宁宁靠在秦夜寒怀中，将一张纸塞到他手里。

「这是何？」

「尽管你一贯没说，但我清楚你心里一贯有一件事放不下。是以，我擅自做主，查了些许资料。」

秦夜寒打开那张纸，映入眼帘的便是武凌国三个字。

上面的内容不多，但的确是他此生的遗憾。

「你的宝贝侄子登基后，不顾群臣的反对沿用前朝国号。后来，娶了上官家女子为后，上官皇后一生无子，况且不得皇帝宠爱，没过几年就香消玉殒了。根据野史记载，他信奉玄门，一贯在寻找开始时空之门的方法，他手底下有一人能人，据说曾受仙人点化，因为胸口有一人龙形胎记，世人尊称他为引龙使。哈哈哈，你大概不知道，此物人就是……只不过可惜，可一直到慕容宸薨逝，也没能真的打开时空之门。」

「至于罗伟嘛，新帝登基后就被封为大将军，和当年的你一样，也是个赫赫有名的战神。只不过，在他四十三岁那一年，还是……死在了战场上。小桃她……守着将军府，一生都没有再嫁。」

讲完之后，苏宁宁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秦夜寒以为她业已睡着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她说了一句：「说起前世，你还欠我一件事吧。」

秦夜寒微微「嗯」了一声。

那是他作为小五，死皮赖脸住在她府上的时候，答应她的。

「时隔这么久，你不会赖账吧？」

「不赖账。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宁宁又一次沉默。

半晌，才继续开口：「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都是只因系统。现在系统也消失了，我要你答应我，这一世之后别再跟着我了，可以吗？还有啊，要是我这一世比你先死，你也不许殉情，你清楚的，我不喜欢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