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鲸回了海之底后,万目鲸仍留在迦伦身边,保持着对‘泰恩之子’的欺瞒。而另两人一人往巨蛇头骨处游飞而过、一个往巨蛇尾骨处飘然飞去。
前者像是是有目的的在找些什么——只不过多久,他就从那底下捡起了一人盒子,冷笑一声,啪的把盖子扣上,揣进了腰带下海藻缝制的袋子里。
雷哲清楚他捡的是何:那窃取‘原初生命’力量、反复复制两个‘考利嘉’出来加入黑暗议会行恶的小盒子。
显然,‘维摩尔高尔’和黑暗议会的仇并没比那帮矮人小到哪里去……
而另一面的柯瑟尔波德,目标也很明确:他是去找席恩盖林的。
至于原因,雷哲也很清楚。
——席恩盖林目前的职业‘死灭剑士’,就是苍白死海九大支流之‘复生’的力气延伸。
没办法,他毕竟被复生者的力气污染过。
那么……
往日望着仿佛没何大用的复生支流秘能,现在,真的毫无作用吗?
不,当然不。
事实上,雷哲其实怀疑,无静钟楼这样能力水平高到完全可以不在意那几条支流的组织,之所以会从一开始就给玩家下发‘接触生灵之河力气’的任务,就是为‘海之底’而准备的!
——你不是断离了和苍白死海的链接,连正常的生死规则都无法在这个地方生效吗?
那我就派几百万个带着生灵之河力量的玩家来你这儿挨个溜一圈,我看你怎么办!
有一说一想想那画面还挺具有一些演出效果的……现在为了赶拯救世界的进度而看不到了,雷哲还感觉有点可惜……
柯瑟尔波德找到目标后,并没有落下去,而是飘浮在半空中,神色凝重的望着那颗头颅。
只因那颗头颅显然被做过何手脚,以它为圆心的很大一片区域都被磁流体一样的黑色物质覆盖了。
那玩意儿看上去甚至都不是一般的邪化,而是一种寄生物——如果不是席恩盖林挣脱了复生者的洗脑且在柯瑟尔波德的帮助下得以长期保持独立自主的话,复生者或许就可以寄生在‘泰恩之子’内部,并在成为进化邪神后融入星球,污染苍白死海与它的支流,一步步将整颗星球包括‘泰恩之子’在内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可并没有何卵用,他已经死了,只剩一点纯净的秘能归入死海,这宏大的计划就此结束,无法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好吧,除了在座各位。
「看样子,复生者死后,污染停止扩张了。」柯瑟尔波德有些发愁,「但即便如此,它也不怎么好处理……」
「的确。」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游过来的维摩尔高尔看了一眼这副场景,也有些发愁,「就算是把这颗人头拿走,污染也已经造成了,要是要引苍白死海的力气下来补全规则,它甚至可能对苍白死海进行反污染……」
两人愁了起来,看上去一个个平均每秒在脑子里转五百个念头。但没过一会儿,在他们开始讨论开着苍空之城进行远距离物理净化的话具体操作难度有多高时,迦伦忽然出声:「我会解决它。」
‘解决它’?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柯瑟尔波德没有多说何,只是随手一抬,将席恩盖林的头颅抬飘起来,回身与维摩尔高尔一同飞向一旁等待的万目鲸。
在进入鲸口之前,他暂停了不一会,回头看向迦伦。
一颗从一开始就监视在周围的‘眼’落入他眼中,照见了一身铠甲包覆的迦伦昂希斯现在的真实。
——那是一道高大修长的神躯。
黑铁铠甲,漆黑钢翼,脑后浮着一轮金黄璀璨的毁灭神纹……
要是玩家进行对比就会发现,比起当年在冰原之上的战斗中,现在他脑后那道神纹,已经又完善了许多。
但与此这时,神纹的下半部分,也被猩红如血的秘能痕迹侵蚀,显出了一种刺眼的斑驳血锈。
他身上包裹着漆黑的力量,那是‘泰恩之子’对他的侵蚀。
而他没有看向离去的人们,只是飘浮着,注视那条要是展开整条脊椎会大到不可思议的巨蛇尸骨。
他注视那早已死去的、吞世的巨蛇。
在那些早已不可考的故事中,它一定也曾占据过精彩的一页。
-
‘抗争’,面对那向死而生的命运。
‘团结’,让我们在绝望中一同奋力挣扎。
‘传承’,将希望递向新的未来。
柯瑟尔波德清楚维摩尔高尔怎么会不解释这三个词的意义、将那段叙述链接的更完善——因为在座的两位听众,都清楚他作何会要那么说。
但现在,在万目鲸载他们上浮的路上,维摩尔高尔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作何会那么相信他?」
「嗯?」柯瑟尔波德转过头去,凌乱的长发下,一双明亮有神的双眸简直像是在发光。
「我说,」在他身边,华美的海域之王认真发出询问:「你为何那么相信那个猎杀者?」
「……」柯瑟尔波德想了想,反追问道:「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不是个好人。」维摩尔高尔不假思索,「实话说,他当时在海面上……」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定是发现我了。所以,在我的感官中,他非常——甚是可怕。」
「但他没有杀了你。」柯瑟尔波德说。
维摩尔高尔愣住了。
柯瑟尔波德并不对他这样的表现感到震惊:历代海域之王都被传承记忆所拖累,所以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们会尽量让自己更少的进入思考状态,一者减缓自己的痛苦、能量消耗与死亡进程,二则提前为后来的海域之王削减负担。
简而言之,他们有脑子,但是他们不能随便用。
手捧黄金之书的教皇笑了起来:「相信我,他‘没有杀了你’,或者说,‘没有杀了在场所有人’,就是他可信的依据。」
正巧的是——尽管柯瑟尔波德不‘诚实’,但他的确是个能够让对方不用脑子的好人。
不一会之后,他出了一身冷水,默默不说话了。
维摩尔高尔品味了一下这句话,为此甚至忍着头疼勉强调用了一丝被节省下去的脑部计算用量。
直到万目鲸发出那亘古流传的熟悉鸣叫,提醒两人它业已到了海面的时候,他才蓦然又道:「那么,你们就不怕,在这件事之后,他会在某一天只因某些未知的原因威胁到自己吗?」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维摩尔高尔的凝神等待中,柯瑟尔波德和他一起飞出万目鲸口,转头在巨鲸下沉溅起的高浪中看了一眼这片海域漆黑无光的海面。
之后,他从自己袖中抽出那柄利刃一样的晶刺,在维摩尔高尔面前晃了晃。
「你相信他那样的人,会轻易把‘关键’托付给别人吗?」
对‘死亡’早已不知有多熟悉的教皇轻声问道。
「——它被交来我手里,就代表着,他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啊……」
-
现在的苍空之城,业已像罗斯林城一样,变成了玩家的根据地之一。
除王庭、飞行动力系统与云石环外,这破城已经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了。便不少玩家一天到晚就泡在了苍空之城,脑子里只有欣赏来来往往的银发美人与漂亮大白翅膀。
沉迷美色我愿意!.jpg
甚至于,这帮为了维持地表各地区幸福度而把自己的技能树点到堪称花里胡哨的玩家,竟还在苍空之城建立了一整套新的、更加具有人文关怀的行政系统。
虽然一开始并没有羽人愿意在羽人王还坐镇王庭的情况下参与,但随着时间流逝,玩家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系统比起此前羽人内部的高压压迫要更加可信、更加可靠,目前已经出现了些许动摇的羽人——自然,他们依然不敢与玩家进行正面合作,最多只能私下里交流交流。
而在开始整体翻新的罗斯林城里,不少玩家一天到晚沉迷在废墟中翻找宝藏。
按照他们的话说,那就是「捡破烂可是比打牌都不逞多让的快乐!」……尽管各城的人很难理解这种快乐,但毕竟这帮人着实有点恐怖,为防他们把自己家炸成能够用来捡破烂的废墟,也就由他们去了。
此刻,在城大门处,正有数千前来排队进行淘金与重建行动的玩家在系统自动摇号的状态下井然有序的排队进城。
等待期间,他们都开着区域聊天界面,望着从不远处一人挂着‘风纪维护处’木牌的小帐篷中传出的喊话。
「有人说的好啊,做人就是猴爬树,往上看全是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脸。其实玩游戏也差不多。」各大战团联名的风纪维护处里,铁锅边涮火锅谆谆教诲着,「是以,我们就捅了黑暗领域的的ass,让他们只能对着我们摆笑脸辣!!」
…………旁边的大兔一听感觉这用词不对劲,再让这家伙说下去大家怕不是要一起吃禁言+风评被害套餐。便她斜刺里杀出来把铁锅捂着嘴拖走了,一面拖出大门处缀星似的碎宝石帘还一面大声喊:「有事先走了!下一人谁发言你们自己选吧!」
「呜呜呜呜呜呜!!」手里还捧着碗的铁锅哼唧的声线渐行渐远。
「……」仍坐在火锅炉旁边的其它几个大战团成员头顶缓缓冒出一人问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渐行渐远的两人在街角终究挣扎着分开了,铁锅没有问大兔干嘛打断自己口嗨,只是加紧干了几口饭,把碗筷收进背包空间,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就是苍空之城那边的人说,羽人王的王宫散发出了奇怪的亮光,让我们去准备一下,可能要打起来。」大兔说,「这消息暂时还没公布到论坛和世界频道,怕走漏呼啸声,招到奇怪的人来抢世界boss。」
「!」铁锅二话不说放出了自己的大锅,「鸟哥呢鸟哥呢??」
「她正好在上头,送东西去的。」
「好,这就走!」铁锅一开秘能动力阀,「世界boss?肯定得团战!咱仨指定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












